◆ 37 中军校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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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唶！”刘封昂首肃立，漠视着战战兢兢的西园中军军司马石唶道。

“末将在！”石唶汗如浆出，听了刘封叫唤，急忙单膝跪地，大着声回话。

“点名！”

“诺！”听了刘封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石唶长松了一口气，不由的暗庆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亲自出马为袁公出气，而是让严高和峻做做小动作，否则，死了只怕第一个就是自己。偷擦了一把，急忙屁颤屁颤的跑下帅台，抬眼看着众军卒眼中好像很有些不屑之色，石唶不由的心中暗怒，娘的，当初袁公在的时候，此地是老子说了算，哪容你们这些杂碎这样跟老子对视！

不多时，点名完毕，远远的却还有听到风声的军士衣衫不整的奔将过来。刘封也不阻拦，更对石唶为难的眼神视若未见，扫了眼台下齐喑无声的队列，沉声道：

“众军士，今日本将首次升帐，两位曲长慢怠于本将，现已伏诛，尔等可有不服的？”

底下众军士面面相觑，难道这位少年将军还要杀再几个人不成？尤其盯着几个卒长看，这回，该轮到他们了吧？服与不服，却各皆寂寂无语。

冷场，自然不是刘封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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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大怒，喝道：“尔等皆为大汉的军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心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如此畏畏诺诺，枉为七尺男儿，本将都替你们感到羞耻，尔等不配做大汉的军人！”

“将军！”刘封话音刚落，底下某个洪亮的音色顶了回来，“若是我等犯了军法，将军要打要杀，我等自无不服，若是将军欲要羞辱我等，标下第一个不服！”

人群在登时起了一阵骚动。汉人尚武，汉高祖刘邦曾与众大臣斩马立誓，有非军功不侯的盟誓。后来尽管子孙不肖把这规矩给坏得差不多了，但沙场征战建功封侯却从来都都是汉人心中的梦想。刘封直斥这些人不配当大汉的军人，却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了。

“好！”刘封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卒长，身材甚为高大，虎背熊腰，一脸的严重，身上盔甲齐全，整装俨然，不由的赞了一声。

（古代军制，五人为伍，百人为卒）

“这位兄弟叫甚么名字，你行站出来说话！”这人刘封其实也是早就注意到了，他是刘封击一通鼓后首批到来了军卒之一，也是极少的装束齐整的人中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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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卒长夷然不惧，手执长枪，大踏步出列，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昂然与刘封对视着。背后众军士却都为他暗捏了一把冷汗，人数不多的装束齐整的军卒也俱都攥紧各自手中的兵刃，紧张的盯着万众瞩目的这两人。

听了刘封询问，那名卒长抱拳一礼，昂然道：“标下徐晃，听候将军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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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封微微一震，也亏了他到这件时代以来没少见着未成名英雄，应变能力还有些，心中虽是大起波澜，脸上却还静若深潭，细细上下打量了徐晃一番，点了点头，手指着帅台下一角，道：“徐晃，本将记住你了！就冲你敢当面直斥本将，就不愧为大汉的军人，你可以走上帅台来！”

徐晃应诺，大踏步走上帅台，站在刘封背后。

刘封扫了台下一眼，道：“严高忤逆犯上，和峻点名不到，皆已伏诛，尔等可有为他二人抱屈的？”

石唶是甚么样的人，严高是甚么样的人，和峻是什么样的人，刘封在进入军营之前就已调查清楚了，杀了这几个人，或许会在他们的亲信中引起一阵骚乱，但规模绝对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的，否则他也不敢当众杀人。

有了徐晃当众顶撞却得了嘉许，其余军士自不会让人瞧低了去，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色道：“将军威武，我等心服！”

刘封面色一整，怒喝道：“可有人克扣了尔等的军粮，为何音色如此之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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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唶突突的打了个哆嗦，这件克扣军粮，他以前可没少干。

“将军威武，我等心服！”这一回声音齐整了不少，有不少人甚至是拼着喉咙吼了出来。

其实石唶不过是凭着和袁家同乡的关系当上了这件军司马，两个曲长里严高还有些本事，却一向待人粗暴无礼，贪而无恩，和峻是个马屁精，石唶说一他不往二上说，上面有什么赏赐多是让这三人霸占了，若说他们在军中积威还有些，积恩却是少得可怜。更多的人却是被他们几位压制下敢怒不敢言，徐晃便是其中的一个。眼下众军士见着这三个军中“大佬”某个被捏成了乖乖宝，两个死于非命，那些早对这三人心怀不满的，趁机发泄着心中的恼怒，这三人的亲信却不敢出来找死。

刘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下面的弟兄，兵刃甲胄齐全的，出列，每人赏绢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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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人群中一阵哄然，绢一匹，大约就是一户中等人家一年的费用支出，怎能不让人眼热？

顿一顿，刘封望着那些未装甲胄，未带兵刃而一脸懊丧的军士，冷声道：“今日本将第一天到任，尔等甲胄不整，兵刃未带，慢怠军法，本该受罚！但本将念尔等初犯，就此既往不咎，再给尔等一柱香，速速回营穿备齐整再来见本将！若有缺失的，可速报与本将，本将为尔等补齐，下回若再有衣甲不全的，定斩不饶！”

刹时之间，诺大的武校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那几十个整束齐整的军士一脸傲气的站成一队，他们大都是刚才和徐晃站在一起，看来该是徐晃领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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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望着严整自若的徐晃，道：“徐兄弟是哪里人氏，可有表字？”

徐晃年纪较刘封大了不少，但刘封是个将军，皇帝亲封的朱虚侯，徐晃却还只是某个普通兵头，还不到将的级别，刘封很自然这样称呼起他来。

徐晃欠身一礼，面沉似水，道：“标下是河东人氏，草字公明。”

刘封指了指下面衣甲齐整的军士，道：“下面众军士，都是公明领下军士？”

徐晃答了声是。刘封赞道：“公明雄武之姿，仅当某个卒长，屈才了。本将有个疑问，公明领下军士如此与众不同，为何还能在这西园中军立足？”从这些人军姿军容上看，显然他们在平时的训练极是与众不同，并非盯着自己到来而特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