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京中(第三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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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臣子，没有太子，也没有生而卑贱身体残缺的奴婢，在这个辽阔而又冷漠的庭院里，只有一个说书人和两个好奇的听众。不知不觉间，这一天就过去了。

月明星稀，张忠拿着皇家的持节送刘封回卢府，有了这件持节，刘封才行免于受到宵禁的处理。理应说，这是某个极大的恩宠，但是刘封心中却无半点感激涕零。只在这一天，刘封就成功的与刘辩建立了朋友关系，不但让刘辩将自己视为他的朋友，刘封自己也把刘辩当成了他的朋友，“朋友”二字，却是让刘封心里沉甸甸的。一年之后，自己的朋友、大汉的天子刘辩就要被董卓鸩杀了，满朝文武，那些他曾经的臣子，竟没有几位敢于为他争求，刘封心里好一阵的难受。

这只是某个内向的少年罢了，只是不幸生在帝王家的一个可怜人罢了。王朝更替，世事变幻，却从不乏他这样的殉葬者，随他一同葬送了，还有大汉的威严。

这一刻，刘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改变这可怜的少年的未来命运，会不会，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努力的来改变他的命运，维护他的安全？

也许，既然让自己回到这件动乱的时代来，就得承认这件时代的所有规则，并徐徐的，去习惯她。

大汉帝国的心脏，一声孤独的声音叹息着……

大将军府。

“你说，太子跟刘封在东宫说了一天事，直到这件时候才放刘封回去，这中间，就没有其他人进去过？”何进一脸的狐疑，看着跟前的一名军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首席谋士袁绍，不信的又问了一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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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军士是皇宫的宿卫。

“回大将军，小的亲眼看见那刘封踏在那叫张忠的小黄门肩上，偷看王师傅与太子说话，一会儿又下来了，然后进去见了太子，很快的王师傅就离开了，然后一整天的太子殿下和刘封还有那张忠就从来都呆里面，小的没敢走近听，只不过老远的也能听见太子的嬉笑声。”

“这个刘封，倒是个能人。”何进眉头微微皱起，似在自言自语的道。

“只不过某个无权无势的黄口小儿罢了，大将军何须在意。”一个三十余岁的儒士手抚长须，不屑的笑言，“只要大皇子能够稳居太子之位，待陛下百年之后，宦官也好，幸臣也罢，将来一切还不是大将军说了算。不过，这个刘封，人皆道是个少年英雄，想不到却还有这偷鸡摸狗的癖好。嘿嘿，终是乡野小儿，上不得台面。”

这人，便是何进新召进来的幕僚，南阳许攸，许子远，袁绍的少年好友。

“嗯，子远所言极是，明公且宽心就是了。”袁绍看了一眼许攸，点头赞同道，他是个威重之人，便是许攸说得如此轻挑，也不轻易露出笑脸来，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却在瞬时，又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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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子远说得好，乡野小儿，还妄称什么少年英雄，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终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何进可没袁绍那么好修养，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了起来，许攸妙语得售，亦是大笑。少许，何进似乎猛的想起了甚么，脸庞上突的一沉，狠狠的瞪视了许攸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许攸心里猛的“格登”一声巨响，脸色登时化为灰白，惨了，如何忘了何大将军可是屠家子弟，这下马屁拍到了马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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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间过得飞快，接连三个月下来，刘封昼间与刘辩一同习文练武，入夜后或被留宿在宫中，或是回到卢府，极少能得有一丝空闲的时间。这其间有两大收获，其一就是刘封与刘辩的关系日渐亲密，其二就是卢植收刘封为他的“关门”弟子，教刘封兵法礼仪诗书，这么一来，刘封也算正式成了大儒门人。

太子刘辩长居宫中，别说朋友，平时就连说个话的人也没有，惟一能与他平和一点相待的，也就他的弟弟，年仅八岁的皇次子刘协了。只不过刘协毕竟还太小，又防着何皇后的那点心思，在董太后的看护下寸步不敢远离，两兄弟关系好归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这么一来，刘封这个上过战场有过战功见识广博的太子舍人就显得太重要了，在内向懦弱的刘辩眼中，几乎把刘封当成偶像般看待，甚至他的剑法老师王越，刘辩也拉了刘封陪他一同学习剑术。对此，王越并没有为难，相反的，对刘封倒是很有几分欣赏。

理应说，王老头是个尽职的老师，但尽职归尽职，尽职的老师却不一定会是个好老师。尽管是一代武者，王老头却和一般的宿儒没什么两样，还是习惯于棍棒底下出孝子，信奉严师出高徒这一套，可惜的是，生性懦弱内向的刘辩平生最吃不得的，就是这一套。其结果，可想而知的。

偏偏的，王老头还不止收了刘辩这某个弟子，他以前的那一套在其他弟子那处却是百试百灵，如此一来，刘辩就轻易的得到一个“朽木不可雕也”的考评。当然，这样的话王老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不过他的眼神他的音色却清楚的说明了一切，刘辩却是最善于察言观色的，如此一来，恶性循环，王老头的教育是彻底的，失败了。

唯有极于道，才能精于道。

王老头对便道的狂热是勿庸置疑的，也正因此，他迫切的需要某个证明，证明他是天下第这一剑师，这样的迫切心理，尤其在他得到民间的一致认可之后，更天真的希望，皇帝陛下会给他这样的一个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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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走近了死胡同，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卢植是刘备的座师，本来刘封是应该称他一声“师公”的，可是这件时代显然还没有“师公”这件概念，按说孔子也曾收了曾点曾参两父子为学生，卢植再收刘封为学生也没甚么大不了的。不过，后来皇帝刘宏听说了卢植收刘封为学生之后，不知动了哪根筋，想不到看刘辩也顺眼多了，大手一挥给了卢植某个太子太傅衔，顺便把刘封的这件大儒门人“关门”弟子的位子给抢了。

这，却是便宜了刘封，让他也成了天下第一剑师王老头的弟子，况且在王老头的教学中对自己倾注的更多的心血，刘封的剑术也在这几个月里突飞猛进，而真正的太子却反倒成了“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相较于甚么名分也没捞到而愤愤不平的王老头，卢植的知识广博得多了，教学方法也灵活得多，兵法书法史学玄学剑术枪术，无论哪一方面，卢植都可称为一代大家。更何况人家还是世家子弟，顶着当代大儒的帽子，一介草民王老头没什么好不平的，就算你剑法天下第一也没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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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其间，刘封也曾拿着钟繇的拜贴走访过荀彧，对这件自己倾心已久的一代王佐之才，刘封并没有与他做太过深入的交流，往往浅尝辄止，大家心照不宣。这一方面是因为荀彧的夫人是中常侍唐衡的女儿（别问我宦官如何会有儿女，书上是这么说了，呃，在这里理应说，事实就是这样的），而这件时期最流行的话题就是批评宦官乱政，最主要的朝政问题也是宦官乱政，大家说多了尴尬。另一方面，尽管汉室衰微已是朝野共识，可谁也不会心知皇帝陛下会在明年就“崩”了，说话还是小心些为是。不过涉及到民生方面，荀彧的见识也让人佩服不已，历史上他在曹操出征时总留后方为曹操看家，丰衣足粮，确是做的丞相的第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