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噩梦醒来
常夏拉着登山绳，再一次跳出房间，在楼上楼下之间，用血划了一道，将楼下的窗子整个儿圈了起来。
“封印完成！”
那嚣张的藤蔓挤满了房间，但就是不敢出雷池一步。
常夏用弩箭沾上自己的血，对着满满当当的藤蔓，射了进去。
黑气冲面，一屋子藤蔓渐渐消失，露出五六具干尸。
见此惨状，常夏强忍不适，进入室内，在藤蔓消失的地方捡起一只金灿灿写着“生”的花盆后，飞快走了出去。
他并不想在此地多待哪怕一秒。
走廊上，犹如空气都清新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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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夏和一脸戒备的池白大眼瞪小眼。
只呆了不到半秒，他马上反应过来，换上营业性自信的微笑：“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
“你……是你干的？”池白瞪着常夏，“真的是你消灭了妖鬼？”
常夏点头，实则握紧了长刀，准备池白一翻脸就动手。
池白神色变了几变，做出决断：“你真的很强，我要怎样才能像你一样强？”
常夏想了想：“借给你。”
他把花盆递了过去。
池白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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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常夏下一刻又说：“你再把它给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池白又照做。
常夏看看花盆上的字，并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这漏子捡不了……”常夏想着，把花盆收了起来。
池暖在池白身后探着头，目光既吃惊又羡慕。
“我要怎样才能变强？”池白又一次追问。
常夏意识到池白不依不饶的性子了，坦白说他对池白单纯的慕强心没什么感觉，但池白狠心把池暖丢下，况且对老大和红发青年不闻不问的态度，让他感觉这人有点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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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作为玩家来说，很有潜力。
这种单纯，可以变成一种生命力。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常夏说，“等待考察。”
池白对这个答复显然已经满意，干脆利落地报了手机号，叫道：“老大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常夏一听“老大”二字就想到刚才挂掉的某人渣，连忙更正：“叫……”他顿了一顿，“叫‘夏总’吧。”
池白马上改口：“夏总好！”
“嗯，没什么事就去我说过的安全屋。”常夏指指楼上，做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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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拉着池暖马上就走。
安全屋？
不要她先卖命？
妈呀，这位夏总可能真的是位大佬。
走到一半，她想起来，转过身，认真地说：“夏总，感谢你！……有甚么事要搭把手的话，随时叫我。”
池暖也跟着鞠了一躬：“感谢夏总！”
她清楚池白是为了她，她才是那个全部没有战斗力的人。
但是，安全屋？她还没在噩梦空间见过这种东西。难道是……夏总自己搞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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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们以后真能给夏总帮上忙吗，她很怀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在池家姐妹离开后，常夏重新拿出花盆端详，金灿灿的花盆上多了黑色大气的吉祥云纹， “生”字消失，被“植物催生”四个小字所代替。
“升级了……”常夏盯着花盆，他——不，池白做过甚么吗？
——等等，他心念一动的时候，正是池白对他诚恳道谢的时候！
——池暖也对他诚恳地道过谢！
“竟然是这样……”常夏把玩着花盆思考起来，妖鬼们被不健康的负面心态所吸引，妖鬼们化成的物品，却能通过“诚恳致谢”的正面心态而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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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噩梦不是想借机抬价吧……
“接下来可以试试……”常夏露出笑容，他手里还有一件妖鬼留下的东西，那用白布裹着他的妖鬼，变化之后是一只铅笔，不知道被真心感谢他的人拿一圈，会变成甚么呢……
常夏从自己收拾的旅行包里拿了某个名品钻戒，走到了自己刚进宾馆时的那个房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房间被褥凌乱，地上散着敞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名牌时尚单品，好像是某个挺爱时髦的小姑娘的旅行。
常夏顿住，又在自己的旅行包里挑了挑。奢侈品他带的不多，他找了半天，挑了一朵戒面上有花的，打开礼盒，放在床头。
“送你一朵花。快点醒来吧。”常夏轻声说：“现实不俏丽，可噩梦也不太好，再做下去，也逃避不了现实。你在梦里也都看到了，你其实不适合这件行业。”
“我认识一位朋友，她女儿和你很像，估计和你是同行吧。但可能比你还要惨几分，她早就不能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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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现在醒来，你的亲人还不一定会死，你欠的债不一定还不上，不做这一行，说不定很苦，但不会比现在更不好。”
“你已经那么害怕人了，就不要假装自己不想逃避了。若是你不在这件行业里，那些恶意，说不定从来都不会找上你。我想在做噩梦之前，你早就苦恼很久了吧，该了然了，人没有那么强大，你对抗不了的，就及时放手，也不失为聪明的做法。”
“KU，19岁生日快乐。”
“咚——”
天上的血月早就褪尽了红色，不知哪里响起悠长钟声。
钟声响起，意味噩梦空间结束了。
浓雾渐渐变得稀薄，常夏身体一沉，面上感受到凉凉的风，他回到了街道上，旁边还停着电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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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空间消失后，现实世界就出现，两个空间的交叠很奇妙啊……常夏顾不得思考这种奇妙，他抬起头，转头看向路边。
那处赫然是方才激烈战斗过的酒店。
酒店的外墙干干净净，半点血污也没有。
常夏微一思索，大胆走了进去，开了个房间。
前台服务生被他全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但似乎见的人多了也没如何在意，利索地办理入住手续。
他们就犹如根本没意识到酒店里发生过甚么。
也可能现实世界里的酒店，根本就甚么都没发生……
常夏进入室内后，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随后 进了噩梦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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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架上终究多了三样东西，一个金灿灿的花盆，一只白色小镜子，一支铅笔。
铅笔可以升级，现在交换太亏。花盆的用处是催生植物，现阶段用途不大。小镜子能探索真心话，这件很有用。
常夏飞快做出决定，将花盆投入信箱。
过了不久，信箱发出柔和的白光。
“10335号店主，您好，经评测，您提交的T324号商品足以全额赎回抵押物，您的‘五十年寿命’即将返还，请查收。噩梦商店 敬上”
啊……
得劲极了。
“也不心知是不是溢价……不公开价目表，真的不是黑店吗。”常夏隐隐感觉自己有点亏，毕竟谁都心知一次性物品没有可循环利用物品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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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计较这个就没意思了。
常夏从信箱中取出紫色光球，看着它化成万千星砂落入自己体内，露出一个微笑。
街边的大楼灯牌上变换着时事速报：“近来蹿红的少女偶像Kashmier Uma于十九岁生日会上离奇失踪，并在第二天出现在云顶宾馆大楼中。她实名举报整容会社Sakumai违规收费，采取不合法的假体植入技术，并发表退圈声明……”
不远的室内隐约传来惊呼声，撞门声，快门拍摄声。常夏察觉到不妙，收拾东西，赶在一群粉丝把宾馆完全围住之前迅速转身离去。
他打了个呵欠。
吃饭睡觉，人生头等大事。天大的事，睡醒再说。
常夏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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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常夏被铃声吵醒，他发现来电人是周律师，忍着头晕按下接听。
“常董，”周律师的声音温和稳定，“华小洁割腕自杀了。”
甚么？常夏马上睡意全无。
周律师有他的内部渠道，据称华小洁是哭着割腕的，她说现在的网络舆论太苛刻了，想在娱乐圈打拼，就非得时时刻刻保持最漂亮的样子。但整容集团采取非法技术，迫使她非得保持不断整容，欠下高额债务。直到好朋友提醒她，她才醒悟过来，自己的美貌是留不住的。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继续道，“她朋友发现她的原因很巧合。”
华小洁有好几位朋友，其中一个朋友在今早停止了呼吸，那人平时身体健康，实在不像会猝死。其余人在群里点蜡以后，互相告诫保重身体，而华小洁迟迟没有看群信息，这让物伤其类、神经紧绷的朋友感觉可能大事不妙，这才机缘巧合救下了自杀的她，目前还没有苏醒。
“整容……”常夏想起噩梦空间里的KU，想起那些挥舞手术刀的藤蔓，以及藤蔓过处剥去脸皮的干尸们，神色严肃起来，又不由得有些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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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小网红，可惜了
只是，KU能够从噩梦中逃脱，从舆论圈全身而退。而与舆论斗争失败的华小洁，最后却只落得自杀未遂的结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吴妈若是活着，或许会感觉这样也好吧。
挂断电话，常夏再一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希望还能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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