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今天也是遇袭的一天
是示威，也是蓄意杀人。
常夏缓步走向那块四分五裂的墙皮，脸庞上却一点轻松之色都没有。
大理石的地面被砸出好几条裂纹，要是自己脑袋挨上这么一下，怕是要变成一碗脑花。
这栋别墅现在外观看起来灰扑扑不起眼，却是特意设计出来的，专门指定欧洲古典风格。
他伸手翻动墙皮，又抬头看看别墅外墙上空荡荡的一块疮疤，微微眯起双眸。
它历经百年不假，可是里里外外大修过三次，至于小修更不计其数，平时还有定期保养，就是在前天的暴风雨中，依然没出任何纰漏。
可是此日，就在风里，它掉下来了。
周边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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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吗？看起来很像。
他今晚若不是担心小姑娘跑出山庄出事，也不会故意弄成个骑手混进少女之中。若不是了解到她们关注的内容，就不会发现世界上的美好。若不是听到她们的志向，就不会带她们回别墅，顺便收几位未来的助力。而这一切，全然因自己偶然兴起。
因此自己差点被砸死，也是个意外咯？
常夏一双手插兜，默默数秒。警察总是姗姗来迟，保安也一样，三分钟后巡逻小队才过来，看到现场，立刻惊呆了，小队长吓得话都说得不利落：“常、常董，您受惊了！”
“是个意外。”常夏说，“报警吧。然后你联系施工队，给外墙整体加固一遍。”
虽然警察也调查不出什么来，很可能以意外收场，但死了个人，程序总要走。
常夏回到卧室，关门落锁以后，才从口袋里拿出四分之一个手掌大的水泥板，那是墙皮的一角。
他将水泥板残块翻过来，盯着内侧黑乎乎油腻腻的半个指印，默默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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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不存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唯一的问题只是——时间算计得这么准，是有人时刻监视呢？还是临时起意呢？
醒来以后，常夏尽管大刀阔斧对常氏集团下手，但在生活方面，他并没有给别墅里的家政人员大换血，诚然其中有稳定人心的目的，但同样也有人手不足的遗憾——都不知底细，换或者不换没有甚么区别，不如不换。
现在事故发生，说明山庄内部还有人被收买，想让他死。
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他在没法把幕后指使者引出来的情况下，现在还不能引起对方疑心。
“害个人还磨磨唧唧的，何必呢……”常夏耸耸肩，收起水泥残块，在洗澡的时候顺便做了翌日的行动规划，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风停了，万里无云，一望无垠的蓝天加上和暖阳光，实在是某个适宜出门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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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林肯领航员停在常氏大厦门外，引无数人侧目。
而穿着“饿不饿”外卖服的矮个儿小哥常夏同学，拎着两个袋子，戴着电动车头盔，从大厦后门走进去。
常夏跟无数员工一起挤电梯顺便听员工们八卦谁和谁关系铁，谁和谁面和心不和，谁和谁表面对家实际一起吃过饭……常夏一一记在心里。
他的生意极为火爆，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电梯，不过因为每次坐电梯的都不是同一批人，没人发现，倒是他听到的八卦越来越多了，怎么处理集团事务也越来越明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眼看情报收集得差不多，电梯里也越来越清净，常夏回到后门准备换回行头——“欸外卖小哥！代不代跑腿啊？”从门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位白领丽人，“我出五十块，帮我给儿子送件衣服……呃常董？”
常夏把头盔重新戴上，有些懊恼，这下恐怕那些员工们都知道他微服私访的消息了。
事已至此，索性大方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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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士拜托，他便摆出绅士风度，问：“哪个学校？”
白领丽人晕晕乎乎地说了地址，又刷手机付了款，盯着电动车扬长而去，一拍脑门：“常董给我儿子送外套？”
“什么？他是常董？”她身边刚下来的一名同事狐疑。
“去去去！别八卦，保密啊！”
“知道心知。”说完同事就用小号发了一条微博，还艾特了几个大V。
再看那位白领丽人，也把手从电话上移开，并伴随“发送成功”的一声提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只要能出名，谁在乎保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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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时候，常夏被学校的门卫拦住，那是一所贵族学校，从来都禁止外卖员入内，门卫要求他留下外套回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能及时交给小朋友，冻感冒了怎么办……刷脸吧……尽管只读了半年，好歹常夏的脸现在也还挂在学校名人墙上。
“幸亏是我念过的学校，不如顺便转转看？”
这所学校规模极为庞大，直接分为小学部和中学部。常夏在此地总共呆了一年半，几乎每个月都跳级，最后拿着一把offer加全奖，去了国外的大学。
他一时兴起，送完外套便优哉游哉地逛起校园来，还走到校园小卖部里转了一圈，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指名点姓要买薄荷橡皮糖两根。
江山代有零食出，各领风骚一两年。欲买零食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小卖部的老板听见以后有点发愣：“薄荷橡皮糖？那东西利薄不赚钱，我七八年都没卖过了。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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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夏不由涌起一股时过境迁的惆怅。
不知自己喜欢的饭馆还在不在……
事实上，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他给自己的目标之一就是好好放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至于微服私访……咳咳，听八卦也是放松的一种。
目标之二么……
就在踏出校园的时候，寒毛直竖的感觉又出现了——常夏四下看看，并没有人。
但是他刚才骑到路口，迎面冲来好几辆黄黑相间的电动车，刷刷围住了他，为首的小哥喊：“喂！饿不饿小子！不心知这一块是我们‘美美专送’的地盘吗？跑这儿抢生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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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常夏看看蓝色外卖服上的‘饿不饿’字样，“……”了几秒，怎么现在外卖也竞争这么激烈？
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常夏无奈地下了车，因为他发现对方人多，看起来又都很雄壮，他完全不是对手。
为首小哥还在嚷嚷：“道歉！下来道歉！还不下来？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美美骑手的厉害！”
真的很想再强化一次体质啊……
他想着，将车子交给旁边某个美美的骑手推走，接着摘下头盔，露出懵懂无害的笑容，拘谨道：“啊，我都不心知，他们都没跟我说过。”
“算你识相。”见常夏乖乖听话，为首小哥放软了口气，道，“扣车就是给你个教训，……”
众人忽然听见“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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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屑四溅，迷了常夏的眼，什么液体吹到他额头。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在耳边：“阿泰！阿泰！”
常夏睁眼，呆住。
他那辆电动车，熊熊燃烧。
周边好几个人受了波及，灰头土脸，有几人还带着血。
推走他车的骑手衣服凌乱，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手臂弯成某个奇异的形状，鲜血从他脸和上身缓缓流出。
常夏微微眯眼，想起刚才的异样感觉。
电动车的电池被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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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手只是在旁边喷漆，就伤成这样，如果他从来都都骑着这辆车……常夏忍不住拢了拢两条腿。
大意了。他是想故布疑阵，引发仇家关注，但没思及仇家会这么快下手。
心知他假扮外卖员去学校的，只有那位白领丽人……不，不仅仅是那位白领丽人，犹如还有她的同事？
想不到，歪打正着倒是给了他线索。只要继续追查下去，总会找出凶手。
这些外卖骑手尽管拦了他，可也救了他的命，却又遭受无妄之灾。
“挺厉害的啊……”常夏表情冷了下来。
对方一次次想杀他，甚至变本加厉，发展到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丝毫不顾及旁人，这早就超出他的底线。
非得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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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好汉也要三个帮。
常夏迫切需要知根知底的人帮他打理工作和日常事务，尤其是处理几分非明面上的东西。周律师虽然可靠，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况且大杀器处理日常实在大材小用。他新聘用的闵助理还在磨合期，日常行用，其他方面还需要考察。刚刚招揽的几个少女还都需要保护，常夏更不想她们染指其中。
那么现在满打满算，能用的就只有……
“孤军奋战啊。”
常夏闭了闭眼，深呼吸。
再次睁眼时，平静中多了几分坚毅。
“来吧。”他默默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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