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芬打着手电筒找了一圈，才看到晕倒在一片废墟上的吴涛。
在江芝莲和孟青的帮助下，他们第一时间把人送到了县医院去抢救。
吴涛转瞬间醒了过来，没有生命危险。
但经过一番检查，诊断结果竟然是中风了。
“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男人他才四十二岁啊！他身体一直有点弱，家里着了火，他是不是受了刺激才晕倒的啊！麻烦您再给查查吧，如何可能中风了呢！这不可能的啊！”陈淑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医生看着手头的病历本，皱皱眉头，语气很是沉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你丈夫这身体不只是有一点弱啊。”
陈淑芬红着眼眶，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医生盯着病史这一栏，轻微地地叹了口气，“你看他这病史啊，有风shi病，有风shi性心脏瓣膜病，有痔疮；割过阑尾，割过扁桃体；得过带状疱疹，急性肺炎；还有哮喘，鼻炎、结膜炎。你丈夫自身免疫有缺陷，心脑血管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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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她这样，也就没在病史这件问题上继续说下去，转而宽慰道：“这次送过来的很及时，不会留下太多后遗症。身体弱，回去按时吃药，好好养着。不要cao劳，不能热血沸腾，更不能动气。家属辛苦一点，多照顾照顾。”
陈淑芬垂着脑袋，大滴泪珠砸在地板上，无声地落着泪。
陈淑芬点点头，“谢谢大夫。”
“理应的。”医生把单子递给江芝莲，“你抓紧去办住院手续吧。”
江芝莲看向孟青：“你先陪我小姨去吃个饭，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陈淑芬摆摆手，“我没有胃口，不吃了，我要直接去病房。”
“小姨！”江芝莲板起面孔，“一大早没吃，中午也没吃，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你这样身体顶不住的，你倒下了谁照顾小姨夫呀！”
陈淑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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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孟青跟着忙活了一路，也还没吃饭呢，你们就一块儿去吃吧，给我带几位包子归来。”江芝莲说着将两人推出了门诊写字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医生带着口罩，看不出嘴巴和鼻子，但眼角弯了弯，能看出来是笑了，“你还挺有办法的。”
江芝莲可没有心情笑，她心知小姨夫身体不好，但纵使她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小姨夫的身体能差成这样。
刚才那一大串病史听得人心惊肉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在念人类疾病大全的目录呢。
“大夫，我想问问您，我小姨夫身上这些病，有没有甚么特别的隐患。需不需要到大医院再检查检查，或者做些进一步的治疗？”江芝莲对小县城的医疗水平持怀疑态度，但她看这个大夫还算靠谱，因此想着多问一嘴。
医生思忖瞬间，想了想，谨慎地回道：“如果你们不放心，行到省城的大医院再拍个片子。现在病人最大的问题和隐患在心脏上，尽早做个心脏瓣膜的手术吧。这是我的一点建议，具体如何治疗，到时候你再问问那边的方案。”
江芝莲点点头，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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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吴涛直接转到了省人民医院。
那边的医生也建议尽早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不过吴涛的身体情况比较差，还不能马上动手术，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先进行几分前期的治疗。
陈淑芬随车跟去省城陪护，江芝莲则到孟青家借住。
收拾出来的空室内是给孟青的小舅和准小舅妈预备的，江芝莲没有住进去祸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只在孟青的房间里搭了某个临时的木板床，每天都简单地和衣而睡。
小舅来的前一天晚上，孟青靠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书，看了没几页，他的视线就移到了江芝莲的身上。
她已经盘腿一动不动地坐了十五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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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甚么？”孟青好奇地问道。
江芝莲深吸一口气，从容地吐出来，徐徐睁开眼，“吸天地之精华啊。”
“……”孟青吸吸鼻子，只闻到了各种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打坐好处多多，你也理应试一试。”江芝莲一本正经道：“打坐能修身养性，增强记忆力、免疫力，还能改善血液循环。”
“哦……”孟青兴趣寥寥，收回视线，“那你继续。”
江芝莲重新合上眼，调整呼吸，这时一个问题陡然冒了出来，“你小舅和小舅妈翌日就过来了，我继续住你这是不是不太方便了啊？”
孟青不假思索地回道：“方便。”
江芝莲转了个方向，面朝孟青而坐，怀里抱着某个松软的大枕头，“你小舅是个甚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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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孟青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犹疑，她不由得有些担忧，“你妈这么和善，你小舅不会太难搞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青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答这件问题，想半天才回道：“我小舅跟我妈，非常不一样。”
江芝莲：“……然后呢？”
如何个不一样法？
孟青眨眨眼，“没有随后了。”
夜里，江芝莲辗转难眠。
毕竟她是个外人，如果耽误了人家的生活，还是识趣地早点离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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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把家里的资金全都烧没了，当时江芝莲身上仅有的十几块，也在县医院掏了个精光。
后来转院的费用，还有后期的治疗费和住院费，全都是向孟青借的。
现在江芝莲身无分文，居无定所，欠着外债，怎一个惨字了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若是孟青此地不方便住下去了，她还能去哪儿呢？
租个房子？可是没钱啊。
撂下面子回江家蹭住几天，等渡过这段日子再离开？
不行不行，这面子说啥都不能撂，心里这关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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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儿还不是太凉，在小姨家的废墟上对付着搭个帐篷？
无法之下的无法之举，看来暂时只能这样了。
孟青觉轻，听江芝莲翻了一入夜后的煎饼，也没有睡好。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小脸苍白，透着疲惫。
不过跟江芝莲不同的是，他没有黑眼圈，看起来特别病娇。
“收拾完去厨房帮我妈做早饭吧，她不太会做葱油面。”孟青洗完脸，脖子上挂着白色的毛巾，轻飘飘地从江芝莲背后走过，带过来一阵香皂的清新。
江芝莲对着印有红色喜字的方形镜子照了照，黑眼圈都快比双眸大了，又没有遮瑕膏可以挡一挡，全部没法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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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一瞅，额头上还长了某个小痘痘。
把镜子拿近一些，再仔细一瞅，发现下巴上并排冒出来三个小疙瘩。
天啦噜。
好惨一女的。
“早上就吃葱油面啊？口味是不是太重了？”这几天孟家的一日三餐都是江芝莲做的，毕竟不好白吃白住，总要出点力，做点贡献。
今天早上她原本打算做馄饨吃的，看时间还不到六点，乔瑞玲如何这么早就去厨房忙活早饭了？
孟青：“我小舅喜欢吃葱油面，他每次来，我妈都会给他做葱油面吃。”
“哦，这样啊……”江芝莲放下镜子，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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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瑞玲早就把葱油面做好了，她发现江芝莲走了进来，立马笑盈盈地递过去某个大盘子，“快尝尝，味道如何样？”
江芝莲低头一看，这黑乎乎、黏兮兮的东西是啥？
葱油面？
她捡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出一根放进嘴唇里。
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啊……
乔瑞玲眨着星星眼，“还不错吧？”
“呃……”江芝莲为难地咧了咧嘴，“还行吧。”
乔瑞玲看起来很高兴，“是吧，我这次进步可大了，你看这面条，一根是一根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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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不是一根一根的，还能是什么样的？
原谅她最近生活坎坷，想象力受到了限＇制。
难怪孟青让她来厨房帮忙呢，原来乔瑞玲是厨房杀手啊……
江芝莲：“阿姨，这个……听说小舅特别喜欢吃葱油面，不如我再做一锅备着，你做得这么好吃，万一他想多吃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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