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之后巴山天气骤冷,好在珏学会了做鹿皮裙,桃花农留下的存粮也够两人捱过这个冬天。
畏惧又一次迷路,珏每到一地便用刀刻下记号,就算迷途也可以顺着记号找回来。
珏每天的生活丰富到极致,练刀,练拳,参悟阿二的智慧,煮饭煮茶,编草鞋,学隐匿之术,探寻巴山……
阿五的日子则单调到极致,他像一棵树扎了根,长在巴山。
珏追逐一只肥硕的鹿子一直追到中坝,那是属于巴山狼的地界。听见狼嚎,他本能地后退,不想惊扰到这位邻居。
“救命呀……”
桃花农带走日覃之虎后巴山三害少了首害,珏和阿五又势单力薄没有继续行打家劫舍之事,于是巴山三害只余下巴山狼,周遭的旅人游商也多了。
珏侧耳认真听,的确有人呼救,他有些犹豫。尽管来巴山有一些时日,但他与巴山狼从未正面交锋过,甚至阿大在时都不敢打狼皮的主意,以至于尽管阿三知道了狼皮靴的秘密也并未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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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并不记得在塞上莽原与云歌驱狼驭虎的事情,他的记忆中并未有过关于这种与狗相似的动物的记载。
说不定是善良,说不定是好奇,在犹疑片刻过后他提刀便循声而去。
一老一小两匹凶狼追逐着一老一小两人。老几分的是个老翁,步子颤颤巍巍;小几分的则是个束发丫头。
珏望见两匹迸发出原始兽性的凶狼,一时间挪不动脚步。不知何时出现的阿五提刀出现,他助跑几步一刀劈下,落了个空,但好歹吸引了两匹凶狼的注意力,一老一小从来都都跑到珏身边才停下。
“阿五。”珏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提刀上前,与阿五背对而立。
“公子,”阿五故意大声嚷嚷,“这狼最怕金铁鸣音,你把刀给我。”
珏不明白阿五叫“公子”的深意,还是把刀递给他。
阿五一双手各持一刀敲击,两匹凶狼龇牙咧嘴;阿五继续用力敲击,老狼呜咽着退去,那匹年轻而俊郎的狼一跃而起,朝阿五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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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推开珏,提刀挥向狼,有落了空。恶狼避开阿五的刀,扑到阿五身上乱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珏捡起阿五扔掉的短刀,一刀扎进凶狼后退,那匹凶狼呜咽如婴儿哭,松开阿五,三条腿跳着跑远了。
“阿五。”珏掀开阿五披着的鹿皮袄子,血淋淋的模样惨不忍睹。
“公子,不碍事。”阿五摇着头,露出一口因为长期喝清粥清茶而雪白的牙齿。尽管嘴上说着不碍事,但因颤抖而打架的牙齿出卖了阿五。他隐忍像一棵树,珏首次认真地打量阿五,他的脸像是六张脸叠在一起,有阿大阿二的,有阿三阿四的,也有阿五阿六的。
“谢过公子。”那老翁匍匐行礼,小丫头也依着老翁匍匐行礼。
珏有些脸红,他哪里是什么公子,去把二人拉起来,拱手施礼问:“老人家要往哪里去?”
“老朽是綦国人,前往兰埔寻亲。”老翁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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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巴山有狼,为何不结伴而行?”珏问。
“本来是结伴而行的,只是老朽身子弱,落后了,”老翁面带希冀之色问,“公子是要往哪里去?”
珏有些为难,这件时候他应该去抓鹿子,随后煮肉,随后编草鞋,他还有许多事要忙。
刚要拒绝被阿五抢了先,阿五扶着老翁说道:“老人家,我家公子游学此地,正好顺路要去兰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此,多谢公子。”老翁正想作揖被阿五推回去。
“爷爷,我们快些走吧,前头还有匪呢。”那丫头拉着老翁便走,她挑衅似地望着珏和阿五,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珏故意落后十来步,与阿五并肩而行,焦急说道:“阿五,你今儿又是叫我公子又是要送这两人回兰埔,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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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低头望了望粗鄙草鞋露出的脚指头,脚底与地面亲密接触感受土地的冰凉,嘿嘿地笑。
“公子,”阿五挤眉弄眼说道,“公子束发了,长大了,阿五有狼皮靴穿咯。”
“别叫公子,叫我小七好听。”珏有些飘飘然,公子这件称呼太过于缥缈,他某个匪人如何能配得上公子二字?
“阿五只认公子。”阿五认真地扬起脸,他的脸变幻莫测,一下是阿大,一下是阿二……
“敢问公子高姓?”老翁作揖言道,“老朽是綦国高浦人氏,丰叔年,这是我孙女姜米。”
珏拉过阿五小声问询:“为何这丰老翁与这丫头不一样姓?”
阿五小声解释道:“姓别婚姻,氏别贵贱。男子称氏,女子称姓。”
珏点点头,又问:“那我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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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早就撒下,不得不圆下去。阿五朝老翁一笑,言道:“我家公子叫江珏,江望舒的江,双玉的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珏只能抱手一笑,在他残存的记忆中孟先生好像赐过他氏,但不想起了,单单想起名珏。
“公子可知晓何处能歇脚?”老翁作揖言道。
此时天色渐晚,四人刚走出下坝,是该找一处歇脚地方了。
“公子,要不去老家那?”阿五伏在珏耳畔嘀咕道。所谓老家,便是匪窝,离此地不过半小时行程,着实算得上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你二人嘀嘀咕咕什么?不会是要把我掳去匪窝吧?”米妮见两人一路交头接耳,出声质问。
珏难得脸红,不心知如何辩解,他着实是有这个打算,又不是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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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不愧是珏的影子,言道:“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若非我家公子从狼口把你救下来。”
“好了,别说了,”珏皱眉打断阿五,朝老翁言道,“老人家,巴山早就没有匪了,那处有一处行歇脚的山洞。”
“全凭公子安排。”丰叔年点头言道。米妮时而上前时而落后,像一只翩飞的蝴蝶,不可捉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丰叔年与珏一路交谈,阿五沉默得像一棵树,偶尔珏被难住了他才开口解围。
“就是这破地方?”米妮指着破烂的贼窝说道。
阿五性子很沉稳,但见到老家被说成是破地方也来气了,怒气冲冲说道:“这地如何就破烂了?”
“妮儿,我看这地方就挺好,收好你的娇惯,若不是公子出手你我都葬身狼腹了。”丰叔年佯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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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了,阿五,去捡些柴火来。”珏言道。
“你怎么叫阿五?”米妮气鼓鼓地问。
“公子有一百个仆从,我排第五,就叫阿五了。”阿五撇下这句话,去捡柴火了。
丰叔年大概是累坏了,靠着石壁休整,米妮很乖巧地取了一只陶碗洗干净,去旁边溪里接了一碗水喂给丰叔年。
珏对山洞还有些印象,他在匪窝前的空地上练刀,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的一招三式,抽刀,出,归鞘。
“公子刀法很厉害。”丰叔年称赞道。
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一招三式不心知练过多少回,但总觉得有瑕疵,真正实战的时候并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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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只有过两次,一是和桃花农交手,一招便败了;二是方才遭遇凶狼,尽管刺伤了凶狼但并不能一招致命。
“可惜没学会桃花农那四招。”珏嘀咕道。他能想起住的不多,桃花农那惊艳的四招剑技实在亮眼,他只想起大概,连招式名字也记不清。
不过桃花农这件名字如同刻在心底,阿大阿三阿四阿六都因为自己而死,这个仇记在桃花农头上,早晚有一天,他要挥出比阿大的拳头更大的拳头。
珏挥出一拳头,碗口粗的青岗树应声而倒。
“公子,你的拳头更大了。”阿五抱着一捆薪柴归来,激动得要哭出来了。
“公子,劳烦你去抓一只鹿子,我来生火。”阿五放回薪柴,恭敬地朝珏说道。
珏点点头,提刀而去,不久便提着一只肥硕的鹿子归来。
“鹿鹿那么可爱,缘何要吃呀。”米妮嘟着嘴大声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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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忽然觉得是一种罪过,鹿子本来是山中精灵,自己隔三差五便去抓一只解馋。
阿五不理会米妮,剥皮抽筋洗净鹿肉,架在火上烤。
“公子,尝尝我的手艺。”阿五扯下一块滋溜流油鹿肉递给珏,珏递给了丰叔年。
“多谢款待。”丰叔年先作揖这才小口啃食。
阿五再扯下一块递给珏,珏又递给米妮。
“不要,”米妮将头别开,表明了她的态度,“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公子别管她,我们吃。”阿五见小丫头还在置气,也不由着她的性子,撕下一块香喷喷的鹿肉一旁吃一旁赞叹。
米妮艰难地咽唾沫,像一只馋嘴又怕人的母猫,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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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扑鼻,仿佛就在面前。不对,米妮俏眼睁开一小条缝,面前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举着一块鹿肉。
“不要。”米妮豆大眼泪滚落下来,又硬生生被她逼停,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米妮最后还是妥协了,是鹿肉的香味诱惑她还是肚子不争气她分辨不出来,只想起鹿肉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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