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随季衍青穿过密林,抵达一处山谷,准确地说是个建在山谷里的寨子。两桶水洒了一半,像挂着两串眼泪。
江望舒站在山谷外感叹南蛮人的大手笔,季衍青介绍道:“我们南蛮有七十二寨,这是其中之一,白狼寨。”
江望舒吃惊不小,面前这个寨子规模恐怕足以容纳数万人,竟然只是七十二寨之一?他也很感激季衍青的坦诚相告。
有季衍青的带领,一路并未受到阻拦。季衍青带着江望舒来到一处大堂,有侍女端来浓茶、酒还有肉糜。
“江侯喝酒还是喝茶?”季衍青笑吟吟问道。
“喝茶吧。”江望舒恐怕喝酒误事,选了茶。其实他更喜酒,哪有武夫不饮酒的,哪有诗人不饮酒的?江望舒是武夫,还是二品之上的武夫,尽管他本人并没有承认早就达到武圣境界,但他的战绩实在太过于耀眼。
季衍青端着茶壶给江望舒斟茶,手没提稳,茶壶滚落在地上。季衍青报以歉意一笑,说道:“只有酒了。”
她并没有征求江望舒的意见,便抱着酒坛斟酒。南蛮人素来好爽,喝酒用大碗,季衍青斟酒,少一滴不算满,多一滴会溢出来,这一手让江望舒再对这件女人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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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是百草酒,江侯请。”季衍青举碗,又是一滴不洒。
江望舒一双手托着陶碗,低了一分,毕竟是客,这些礼数还是要讲究的。
季衍青也低了一分,两个陶碗保持同一水平。轻微地对碰一下,季衍青仰头,露出精致的锁骨,酒液顺着她的喉咙下肚。江望舒一手遮挡,一手托着陶碗,喝得稍微慢些。
“江侯以为这酒如何?”季衍青被熏得脸蛋酡红,他的娥眉弯弯,像极了那两柄短刀。
“酒中仙酿,无出其右。”江望舒低头回味,如实言道。他喝过不少酒,各有滋味,单论香醇,这百草酒着实胜过枳都花雕。
“再来一碗如何?”季衍青话音未落,早就抱着酒坛跪在江侯身侧斟酒。
“鄙人不胜酒力。”江望舒推辞道,早就喝了一碗,酒劲上来了,此行的目的是寻找神龙酒,江望舒自然没有忘记。
季衍青也没有再劝,整个大堂只有江望舒和季衍青,两人算不上相谈甚欢,甚至只是偶尔应和一句。江望舒没有过问关于南蛮七十二寨或者南蛮之乱,季衍青也没有提及药材,两人心照不宣聊几分无关紧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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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舒有些猜不透季衍青的心思,一会儿冷淡一会儿亲切,他又惦记其余四人,所以心不在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夫人。”有侍女用南蛮土语喊道。
季衍青报以歉意一笑,然后转身离去了大堂,很快又返回。
“江侯,你的朋友早就来了,正安排在别处,”季衍青见到江望舒起身,于是朝那侍女言道,“好生招待几位贵客,再用上等草料喂马。”
江望舒望见有人牵着那匹醒目的黑马路过,只好耐着性子坐下,他确实有些担忧四人,四人里面唯一老成几分的是亓官庄,余下三人在他眼里都是孩子,再加上梁州与南蛮语言不通,若是起了争执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季衍青替江望舒夹了一块肥美牛肉,笑吟吟问道:“江侯不好奇我先前说的南蛮之乱?”
“愿闻其详。”江望舒说道。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掉。江望舒好奇的是至今没见到南蛮大王,只不过总不好开口问,只能按捺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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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数千不速之客闯进南蛮……”
季衍青用一种凄凉的语气言道。
“有外地入侵。”南蛮斥候报道。
“外敌?”南蛮大王黎戈勃然大怒,问,“什么人?在哪儿?有多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斥候答不上来,他们只是远远瞧见入侵敌人,只露出头便被一阵箭雨吓退。
南蛮大王黎戈替刀,喝道:“废物,召集人马,我倒看看是谁。”
楚将杜若领着数千败军与生死不明的霸王夫错沿着乌江一路败退,最后抵达南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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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蛮山高水险,楚军一入南蛮便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硬着头皮乱闯。
“将军,前方有人。”斥候来报。
“抓活口,问路。”杜若音色很尖,统统不像男子,夫错昏迷后楚军唯他马首是瞻。
一阵稀疏的箭雨落在楚军军阵,带走了几十条人命。
本来杜若惦记夫错伤势,再加上迷路,不愿多做纠缠,但对方却先下手,他也不是吃亏之人,因此都不知底细的南蛮人与楚军开始了交战。
江望舒点点头,他正如所料没猜错,只是疑惑地问:“既然夫人知晓我的身份为何用楚语试探?”
季衍青笑吟吟回答:“这样江侯就行猜测到几分端倪,不是吗?”
江望舒敬佩之余更多的是戒备,这件女人很危险。他问道:“既然南蛮有七十二寨,为何被数千楚军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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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侯听我慢慢道来。”季衍青又开始回忆往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次交手,南蛮人占据地势之利,楚人则有刀兵之利,各有损伤。
杜若猜测到了这是南蛮,好在军中有个老将会些简单的南蛮土语,于是要求和解,毕竟夫错生死未卜,杜若只想早些回楚。
“我是楚国征南将军杜若,并无敌意。”杜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去议和,只带了会南蛮土语的老将。
“南蛮七十二寨大王黎戈。”黎戈望着脸皮白净、音色清亮的杜若,有些不屑。
“南蛮夫人季衍青,”季衍青问,“杜将军是女儿身吧。”
杜若取下头盔松开头发,露出美貌与英气并存的脸,问:“夫人如何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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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杜若是女儿身的事也不算多大秘密,只是她一向以男儿装束示人,加上从军多年,拿的是杀人的刀剑而不是绣花的针,倒让人忽略了她女子身份。
“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季衍青用力地踩了一脚一脸馋涎的黎戈,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
季衍青说得的确如此,因此杜若分辨得出来季衍青明面上是笑意,实际是敌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于是言道:“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显然,虽说黎戈贵为南蛮七十二寨大王,但他有个贤内助,或者是是个耙耳朵,季衍青才是话事人。季衍青言道:“杜将军是想问路?”
“嗯,”杜若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夫君被天雷击中,尽管还有呼吸,但生机几乎消散。”
“我可以去看看吗?”季衍青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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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杜若喜不自胜,她知道即便是回了楚地,找遍医官恐怕无无济于事,因此拉着季衍青去楚军军阵。
“夫人,”黎戈有些担忧,说道,“我也去。”
黎戈的担忧不无道理,万一楚军挟持季衍青,他这个耙耳朵实在难办,毕竟一边是强势的夫人,一边是南蛮家园。
“好好待着。”季衍青并没有过多理会黎戈,便是在外人面前也不留情面。
黎戈只好坐着,他忽然有某个大胆的想法,借助楚军之手杀了季衍青。黎戈被这件自己胆大包天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敢再想下去。
“伤得挺重,只不过也并非无药可救。”季衍青胸有成竹地说。她之所以愿意出手帮杜若,只因对方也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所以她生出了恻隐之心。况且还行趁机拉拢杜若,杜若背后可是楚国。南蛮与枳国虽说没有血海深仇,但边界纠纷时有发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杜若听说有救,喜极而泣,身子往下沉,想要行一个跪拜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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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衍青一把托住杜若,她可受不起这个大礼,更何况也不敢打包票,她言道:“还请杜将军随我去寨子暂住几天,不敢说十成把握,七成是有的。”
杜若心动了,七成实在不低。她简单吩咐大军驻扎在附近,不许扰民,领着数十亲信随季衍青回到七十二寨之一的白狼寨。
“杜将军不怕我这是陷阱?”季衍青笑道。
楚国老将将这句话翻译给杜若时,季衍青发现她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反正回到楚地也是等死,我独自活着也没意思。”杜若此刻不像某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倒像是个小女人,便是季衍青也险些看呆。
季衍青伸出手言道:“与姐姐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姐妹如何?”
两只本该握绣花针却都拿杀人剑的手握在一起,宣布了南蛮和荆楚的友谊。
“姐姐,你家男人的伤我某个女人家不便处理,我去给你的人送些吃食,”季衍青说完,又揪着黎戈的耳朵过来,骂道,“你去给夫将军上药,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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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衍青赶着一群猪牛羊往寨子外的楚军营地走,能与楚国交好自然是意外之喜。但愿毛手毛脚的黎戈不会连涂药这件小事都做不好,若是出了差池恐怕南蛮非但不能多交个朋友,还会多一个大敌。
等季衍青走远了些,黎戈讪笑言:“母老虎一只,见笑了。”
知晓夫错伤势有把握治愈后,一向冷冰冰的杜若脸色也转好,展露的这件笑意如香草绽放,如青莲含苞,把黎戈看呆了。
黎戈懂几分梁州官话,本以为杜若听不懂,谁心知杜若用梁州官话答:“夫人这是真性情。”
到底是南蛮七十二寨大王,黎戈在杜若发现端倪之前回过神,这个粗人竟然舍得作揖,然后说道:“等会我替夫将军上药,还请夫人在一旁协助。”
“理应的。”杜若还礼说道。
黎戈撇下杜若,钻进地窖一阵捣鼓,然后托着某个小陶坛子。杜若接过小陶坛子,有些好奇里面究竟是何等神药,夫错的伤势她自然知晓,只剩半口气吊着,她原本的打算是回楚后请医官续命,然后再去请医圣蒲邈出手。
“劳烦拉我一把。”黎戈的音色从地窖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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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半跪在地窖边上,伸手抓住黎戈,稍稍一用力,黎戈便上来。黎戈若无其事地抓着杜若的手,和她讲这神药名为神龙酒可治百病,可生死人肉白骨。
杜若挣脱黎戈大手,小声言道:“还请大王救我夫君。”
黎戈拦腰抱着垂死的夫错七拐八折,最后折进了一间僻静的屋子,把夫错放到毛皮毯子上。杜若抱着小陶坛子也进屋,跪伏在夫错身侧,心里百感交集。越是有希望摆在面前,她越是不安,毕竟季衍青只说了有七分把握,万一是余下三分呢?
黎戈关好了门,顺手把门栓别上,随后点了一盏灯。他见到杜若有些警惕,因此解释道:“上药时不能见风。”
杜若点头,道理的确如此,况且现在有求于人,再纠结这些细节着实不合适。正当杜若放松警惕,黎戈从背后将她拦腰抱住。
“美人,管这个要死不活的人干嘛,不如从了本大王,许你做南蛮夫人。”黎戈生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加上又是偷袭,杜若完全挣脱不开。
杜若知晓叫喊无用,一面挣扎,一面小声威胁道:“你若用强,等姐姐知晓恐怕性命难保。”
“只要美人从了我,我行救你夫君。”黎戈死死缚住杜若,一张大口在她脸色乱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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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杜若竭力避开黎戈的亲近,纵然她是楚国四征四镇中的征南将军,但出彩的只是剑术,而非蛮力,她这点力气在黎戈面前实在不够看。
“想救他,只有这一条路,你自己选。”黎戈放开杜若,揭开小陶坛子的封泥,往地上徐徐倾倒。
这小陶坛子本就不大,先前杜若碰过,估计顶多有半斤,这会儿功夫恐怕已经去了二两。
“我答应。”杜若小声哭喊道。
黎戈放回小陶坛子,把杜若揽到怀里,这次杜若没有挣扎。黎戈得意笑言:“早这样多好。美人,你放心,我会救活这件死人,然后你安安心心地当南蛮夫人,至于季衍青……”
夫错像一截朽木一样躺在地面上,对一切浑然不知。杜若当着他的面脱下甲胄,再褪下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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