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阁,大厅内。
潘心诚独自坐在大厅内的竹椅上,手执一本通体蓝面的书籍,正自津津有味地阅读着。身旁的小小茶几上,斟着两杯热茶,热气从茶杯上徐徐飘上。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于霜跟在韩瑜地背后从容地走了进来。
韩瑜走上前来,拱手对潘心诚道:“潘公子,于霜公子到了。”
闻言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兀自没有从书籍上移开,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韩瑜微微颔首,向后退了出去。
于霜走到潘心诚身旁,皱了皱眉,道:“潘叔叔,这么晚了,找霜儿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潘心诚端坐在椅子上,向他看了过来,一摆手微笑道:“坐吧,有件事想跟你商议一下。”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潘心诚闻言笑了笑,放下手中书籍,将茶几上的一杯热茶递给于霜,淡淡道:“你尝尝,这是军师三个时辰前亲自送过来的茶叶,说是北荒沙漠中种植出来的茶叶,入口干涩,却纯而不腻,尝着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于霜在潘心诚旁边坐了下来,微笑言:“潘叔叔请讲,如有任何派遣,霜儿都愿意去。”
于霜接过茶杯,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所见的是茶水略显暗红之色,颇为浑浊,他迟疑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的确如潘心诚所言,此茶的确并非中土所有,入口颇为苦涩,但又鲜如笋尖,似乎隐隐有中药的味道。
潘心诚看着于霜喝茶的模样,缓缓摇头叹息,笑言:“霜儿,良茶需要细品,可不是你这样品的。”
于霜皱着眉头,感觉腹中暖暖的,喉间好像还有一种清爽的感觉,由衷道:“这茶的确是上品,清香馥郁,润而丝滑,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太过苦涩,像是汤药一样,让人不愿再饮第二杯。”
潘心诚眼中精光一闪,对于霜所言颇为赞赏,他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霜儿所言不错,我也是这么感觉。”
于霜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用手擦拭了一下嘴唇,看向潘心诚,径直道:“潘叔叔,到底有什么派遣呢?请潘叔叔直言相告,霜儿也好尽快准备。”
潘心诚闻言迟疑了一下,从于霜身上移开了目光,但目光中多了几分犹豫,甚至还有几分疑惑。迟疑过后,他从容地道:“我与军事侯轻玉相交多年,深知此人性子,他尽管博学多识,但为人忠厚老实,几个时辰前送来了一份请柬,并交代了几件事,我观他眼神飘忽,语气轻浮,与他平时的谈吐作风有些大相径庭,我隐隐感觉,这中间好像有什么古怪。但要说哪里不对劲,我苦思许久,却始终猜不出。你如何看呢?”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于霜沉吟了一下,皱眉道:“霜儿能否先看一下请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潘心诚从桌上拿来请柬递给于霜,徐徐道:“这份请柬看着是没甚么问题,城主命我替他前去赴宴,只是我思前想后,仍是感觉军师有什么事情好像瞒着我,他外面憨厚,根本不会撒谎,但我又不好当面细问,只好找你来聊聊此事。”
于霜看完,将信纸装回信封,放到了茶几上,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道:“会不会是这趟寿宴有什么猫腻?”
潘心诚沉吟了一下,摇头叹息,静静道:“这份请柬没有什么问题,‘逸剑山庄’庄主谢远忠与聂城主相交甚好,我也见过几次面,是个古道热肠之人,这封信的确是出自他的手笔,料想并无猫腻。只是……”
于霜见潘心诚面有疑色,径直问:“只是什么?”
潘心诚眼眸一转转头看向于霜,静静道:“城主身体并无大碍,为何推脱说身负重病,以致卧床不起,劳我替他远行呢?”
“照理说,他们二人相视多年,也称得上是烧了黄纸的莫逆之交,多年不见,理应满腹思念,恨不得立刻相见才是,为何要诈病推辞呢?”
请继续往下阅读
于霜缓缓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对潘心诚道:“潘叔叔所虑极是,只怕古怪就在这里,城主既然早就下命,那潘叔叔作何打算呢?”
潘心诚缓缓站了起来,负手在大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好像暂时还并未下定主意。
于霜忽的笑了笑,起身道:“潘叔叔其实不必忧虑,聂城主与候叔叔都是你多年挚友,料想可能是有甚么难言之隐,不想让潘叔叔心知罢了。”
潘心诚停下了脚步,回身转头看向他,淡淡笑了笑,从容地道:“霜儿毕竟年幼,其实我与聂城主在心里早就有了隔阂,只是面上不说而已。为一城的子民计,潘某不得不隐忍在心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什么?”于霜吃了一惊,讶道:“潘叔叔早就跟聂城主有了隔阂?”
潘心诚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茫,转头看向大厅中悬挂着于穹的画像,不徐不疾地道:“早年前便早就是面和心不和了,他心中暗怀韬略,想要图谋周边的其他的城镇,让其全都归顺于自己的管辖之下,一旁招兵买马,一边拉拢修道人士,但潘某深知,若要图谋便会再起战端,为此而死伤军士,满城之中的孤寡老幼当如何生存?”
于霜闻言徐徐轻微地点头,抿了抿嘴,道:“潘叔叔所虑极是,一旦再起战端,便会殃及池鱼,实在是不可取。”
精彩继续
潘心诚眼神转头看向门外,徐徐叹了口气,道:“聂城主却不是这般想的,在他的庇护下,玉林城的子民的确安居乐业,他便想让其他城镇也免受战乱之苦,须知,玉林城外每日都有夺城掠地,杀伐屠殛,城中子民饱受疾苦,其实,潘某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但生灵涂炭的本质,难道不是战乱吗?”
“正魔二道势同水火,城主与城主所见的是杀伐不断,若我等再去攻城略地,岂不是跟他们一样,违背初衷吗?”
潘心诚的一席话,似乎让于霜陷入了沉思,他默然许久,才回过神来,断然道:“潘叔叔说得对,依我看来,聂城主道貌岸然,与其说想要保境安民,不如说是暗怀鬼胎!”
潘心诚负手沉吟半晌,方才开口道:“我与军事侯轻玉私下极力反对,聂城主方才有所忌讳,在许多主张上,城主的大部分主张都得不到潘某的支持,这也正是他多年来无法远图的原因之一。”
于霜闻言沉默了下去,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聂城主的时候,那日烈日当头,聂城主站在“观试台”上说着豪言壮语,俘获了大部分城中子民的心。
又想起那时树下那个白衣少女,她恍若从冰雪中生出来一样,袅袅婷婷而欺霜胜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独特的寒意,还有那双清冷而不屑的眼眸,好像一想起她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竟然一眼便看穿了聂城主绝非心系众生安危的正人君子。
“霜儿,你如何了?”潘心诚打断了于霜的沉思。
于霜霍地回过神来,额上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讪讪笑道:“没甚么,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聂城主的时候了。”
翻页继续
潘心诚转开了目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沉吟了一下,从容地道:“罢了,不说他了,我打算明日就出发,尽量早去早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霜也坐了下来,淡淡道:“这一趟行程需要多少时日呢?”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