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1章 不负所托
李舒带人重新回到比赛会场的时候,还有很大一部分观众留在旁边飞机降落的地方，围观白马书院对飞机进行检修。
毕竟这样的新鲜可是很难看到的。
围观的架势也各不相同，有盯住学生问东问西的,有只观察技术沉默不语的，更多的则是和亲朋好友围成一团畅谈古今,那抱着双臂挥洒自如的架势,不心知的还以为是飞机总设计师。
而老老实实留在赛场的观众也不是不好奇,不过是担心好位置被人抢走了才没有挪窝。这会也在和旁边的人聊地热火朝天。吵吵嚷嚷的。
整个比赛现场都是一派轻松又热闹的喧嚣场面。
“让一让，让一让嘞。”
一个卖果饮的小贩喊着从李舒和他身边手下的缝隙中挤过去。毫不在意他思景书院掌院的尊贵身份。
如何还有小摊小贩。一点不庄重。李舒偏头一瞧，看得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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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预计的情况全部不一样！
在他的预计中,应该是所有百姓充满向往地看着他们展示才华，严肃，尊重。而不是现在这样。搞得犹如他们思景书院是耍猴戏的，他们随便乐一乐就行，没有一点敬畏感！
可是他现在又能做甚么。他多说一句都掉价！
“都怪那个白菲昕！”李舒只能恨恨地骂一句。
明明此日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观众还是认真严肃的，瞧瞧现在？
白马书院简直是书院中的泥石流！
李舒找到了白菲昕。
此时，预留给白马书院比赛学生的坐席都空了。只剩白菲昕漫不经心地支着头在坐席上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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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昕坐在那处眯着双眸晒太阳的样子仿佛甚么老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掌院。东西我拿来了，行开始比赛了吧。”李舒脸皮忍不住抽了抽。
不像样！
“哦。”白菲昕慢悠悠地笑了笑,“那我去把学生们喊归来。”
“比赛中途还敢跑掉？你就是这么管学生的？！”李舒胡子都吹得翘起来了。
白菲昕就像没听到一样，她也不问李舒要东西,只是慢腾腾地起身，往人群里去。
走到赛场中央,白菲昕冲对面观众看台挥扬手,“比赛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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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示了一声。声音也不大。
可是观众们立刻给了巨大的反馈。
“甚么，快开始了，那我赶紧去占位置。”
“马上去隔壁,快快把阿兄叫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白掌院的学生呢？顺便帮白掌院找找学生。”
“……”
站在一边的李舒气都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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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心知折腾了多久，白菲昕才归来。又过了好一阵子，白马书院的学生好不容易才集合整齐了。
“行开始了吧。”李舒板着脸说。
他带着所有学生站在席位前，整个脸都黑透了。脾气都要在等待中磨没了。
“哦……”白菲昕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行了。”
“那么我宣布……”主持人一脸讪笑地站出来了。
“唉，等一下。”白菲昕突然出声。
“……”主持人猛地刹车被话噎住了嗓子。
“你又有什么事？！”李舒山羊胡子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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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昕却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就是陡然想起来，比赛约定地太匆忙我还没问过规则，比如说，比赛写文章是写几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然是写一篇！写十篇如何比？你有五篇优秀文章，我有五篇优秀文章然后平手吗！”李舒气地一把抓住胡子，他感觉白菲昕不会不懂，就是故意找茬。
“哦，这不是没有比过所以问问吗。”白菲昕态度很好地笑笑。
她没有让李舒接上话，又紧跟着问，“那你们让哪个学生出来比赛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陡然想起来，我们几家书院比赛的初衷是打算看看究竟是平民学生好，还是贵族学生好来着。因此，你们这件学生是贵族吗？”白菲昕笑地很天然。
“那是自然，你们放心，我们这边出来比赛的学生绝绝对对是平民。”
谁挂念了，白马书院那破地方就算想，又能有什么贵族。李舒下意识地斜了一眼跟在自己背后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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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生被突然提起有点懵，但又迅速挺起了胸膛。
“当然是贵族。”李舒回答。
“哦……”白菲昕当然也看到了，“那是足够贵的贵族吗？毕竟越是贵族越有才华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懂我懂，”白菲昕一副我见过世面的表情，“所有贵族都很尊贵，但有几分贵族比其他贵族更尊贵。”
那个学生才挺起来的胸膛又迅速瘪下去了，眼神左右扫视很没有自信的样子。
倒是他旁边有一个学生高高抬起了下巴颏，轻轻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扭就把那个学生挤下去了。
“哦……”白菲昕拖长了音，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这个就是最尊贵的贵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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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此，又另有某个学生抬起了下巴颏……
白菲昕，“那这就是……”
“够了！”李舒额头的青筋暴起。
这些学生是不是傻！
白菲昕这么明显的分化手段都看不出来！人还在跟前呢，就起内讧！
这件时候还比拼家世，他们现在在和白马书院比赛，文章写得好才是最重要的！这件学生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
不过李舒也明白这些贵族学生的动机，因自己家着实比对方高一等，就不能在公开场合低这一头，哪怕心知对方是故意挑事，这一步也得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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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昕的手段简直粗陋到可笑的地步，但就是化解不了。李舒暗中叹了一口气。
“因此你们究竟是选的哪个学生出来比赛？”白菲昕两手一摊，神情无辜。
“你！”李舒气急。
但他真的没办法了，语气迅速虚弱下去，“你……等一会。”
随后他带着所有学生赶紧走远一点。
白菲昕站在后面挑了挑眉。
等思景书院再准备好，时间又过去好一阵子了。
“你们真的选好了人了？”白菲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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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最尊……”
“行了！”李舒赶紧大喊，连风度都顾不上了。
李舒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只能尽量兼顾，才好不容易选出来这么一个，再给搅黄了就真的没有人了。
“好吧好吧，”白菲昕很大度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我们开始吧。这次的题目是什么？”
主持人这时才出现，仿佛刚才他一直不在似的，随后笑呵呵地宣布，“题目是：对于项国失陷的两城，你有甚么想法。”
“既能展现文采，又很有实际意义。最好的是，这题目临泗学宫前不久才考过，我相信你们两方都充分思考过了。一定能够发挥出水平。请开始吧。”
白菲昕有点惊愕，她没思及题目是这件，但肯定对白马书院有利。因为考试过后进行回顾，是白马书院的传统了。这件题目前几天老师带着学生刚刚总结过一遍。
但她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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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白马书院和思景书院分开，各自写文章。比赛没有甚么可看的内容，因此观众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等到过了半个时辰，两方才写完了。
“如何评判两篇文章的优劣。”白菲昕手上捧着一张洁白的纸张，什么写满了字。
她瞧了瞧对面，李舒手上拿的还是竹简。
主持人伸手接过了纸张和竹简，笑着说，“这不急，我先把两篇文章念出来，让大家听一听。”
观众们闻言立刻打起了精神。
等到主持人把两篇文章读完，观众们纷纷表态。
“那是自然是白马书院写的好，至少我能听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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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景书院的文章是什么玩意，听都听不懂。”
“对，白马书院的文章一条一条地写，我听懂了。”
“……”
观众们纷纷夸赞起白马书院的文章。
李舒哼了一声，轻微地捻了捻胡子，“平民百姓说的话哪里能信。他们根本不懂文章。”
“那我说的话可以吗？”
某个人从容地从入口处走了进来，眉眼弯弯语气温和，是春风和煦一般的面容。
魏知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也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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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先生……”李舒抓着胡子呆了。
“能让人听懂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但是仔细听，就能发现作者调理清晰，考虑全面，最关键的是，其中透露出来强烈的信心。相信项国一定能够收复失地，这是很难得的。”卿望语气和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甚至于……和上次公开讲课里所有人的发言比较，”卿望沉吟了几秒，“也是最好的。”
“若是这件学生出现在学宫上一次的课堂上，我会录取他。”他给了肯定的答复。
“至于堆砌词藻就认为是才华的，”卿望瞥了一眼思景书院的学生，“先多读点书吧。”
“您……”李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卿望说的是对的，但没办法，会写文章的学生没有资格上场，有资格的这个学生就这样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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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谁不知道您和白马书院的掌院是知己，您说话未免太不公正了。”李舒僵硬地笑了笑。
“唉。”白菲昕异常夸张地叹气。
“在场的所有人说文章好，你说大家没有文化，祭酒说文章好了，你又说是祭酒偏心。那究竟要达到什么条件，你才能承认这篇文章就是好呢？”
李舒想到了某个借口，但他才张开嘴，就见到白菲昕转过身，面对她的学生们，“简单，李掌院就是觉得不好，如何办？”
然后学生中就站出了一个人来。
是某个少年人，他的姿势神态是同龄人少见的沉稳，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快乐，“李掌院觉得不好就不好吧。没有必要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认。”
李舒宛如陡然被天雷劈中。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坦然地站在人群中央的徐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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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口结舌。
李舒陡然反应过来，“文章是你写的？！”
“这是我思景书院的人！”他迅速环视四面，对所有人宣布，“应该算我思景赢……”
“那那是自然是我们白马书院赢了。”徐惑充满嘲讽地盯着李舒。
他一字一句地说，“毕竟我是白马书院的简单同学。哪里是思景书院的人。”
“不然我是怎么帮助白马书院从思景书院偷珍贵书籍的？”
李舒张口结舌。
“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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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比赛场地的入口处传来两声呼唤。
音色不高，但是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更有观众把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坐席。
白菲昕转头一看。
是商陆。
还有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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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满脸疲惫，衣服上沾了尘土也没来得及清理。一看就心知是急急赶来的。
婉娘背后还带了某个人。正畏畏缩缩地探头探脑。
商陆开口，“掌院，我早就查清楚了关于偷书事件当天的整个流程。”
婉娘满头是汗，头发丝粘在了额头上，但仍然轻轻巧巧行了一礼，架势一点不偏，“掌院，我把证人带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算是……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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