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下班了。
两人收拾完稿子往外走，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透过走廊窗口往外看去，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星空中。
童瑶停下脚步，盯着这轮弦月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问道：“陈雷，假如人类真要带着地球去流浪的话，那咱们真的带不走月亮吗？”
“是的，为了防止地球在加速时和月亮相撞，人类在启航时需要用行星发动机把月球推离轨道。”陈雷开了个玩笑：“估计嫦娥下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那她得多无聊啊。”童瑶感慨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童瑶落后陈雷小半步，时不时地面上下打量陈雷几眼。
“陈雷，你此日说的话真帅。”
“甚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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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句，愿华夏青年都能摆脱冷气啊。”童瑶歪着头边想边说：“还有那句，如若没有炬火，我便做那唯一的光！这句话帅爆有没有。”
陈雷哈哈一笑，迅哥儿的名句，那能不帅吗？
电台大楼此刻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遇到几个值夜班下班的同事，甭管认识不认识的，都主动过来跟陈雷打招呼，这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两人一路走到快接近一楼大堂的时候，童瑶陡然停下脚步，探出手：“陈雷，我们和好吧？”
？？？？
陈雷一脸黑人问号，甚么叫我们和好吧？咱俩之前有过矛盾吗？
童瑶的表情倒是极为理所当然：“你之前骗过我，还把我骗的那么惨，我都生气好几天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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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雷拼命点头，实际这厮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哼，算你有良心。”童瑶背着手仰着头：“可是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你人还不错。况且你这么有家国情怀，理应不是甚么坏人。所以呢，咱们和好吧。”
“呃……”还没等陈雷回答，童瑶又言道：“为了庆祝咱们和好，你帮我写一首歌如何样？”
“写首甚么样的歌？”陈雷下意识的问。
“嗯……”童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我不喜欢那些情情爱爱软绵绵的歌，你帮我写首厉害一点的歌，好不好？”
厉害一点的歌？
来呀，快活呀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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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雷盯着童瑶漂亮的小脸蛋，说：“行倒是可以，不过我能得到甚么好处？”
“好处就是每晚下班以后，你行和我一起做我爸的车回家。那是自然了，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啊，不是回某个家。唉，陈雷，你去哪？”
“我肚子疼。”
“那你快点儿啊，我等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童瑶的表情有点郁闷，不就是让你坐我爸的车回家么，跑那么快干嘛？我爸又不会吃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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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电台。
陈雷刚到单位，就被桌子上的一堆材料给吓住了。
“小张，这是什么情况？”
小张叫做张铭，是《夤夜听我说》的助理，每天负责整理稿件、读者来信、还有媒体上的报道、反馈（如果有的话）。
“陈老师，这都是网络上收集来的评论、报道和邮件，好多都是夸您的，您看看吧，今晚直播的时候挑几个读一读。”
“好勒。”
陈雷埋头看了起来，没看一会儿，童瑶也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报纸，脸上笑意盈盈，一进门就把报纸放在了陈雷面前，笑着说：“这都是我从报亭里刚买的，陈雷，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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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都是报道陈老师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看看。”
“呦呵，这么多呢，这在咱们频率还是第一次吧？”
“别说咱们频率了，就是全台都少见啊。”
听到童瑶这么说，频率里的几位老师还有工作人员全都围了上来。
第一张是燕京工人报：“国产科幻沉寂多年后的又一次大胆尝试——流浪地球。”
第二张是每日快报：“雨巷诗人的转型之作——评为甚么流浪地球行在网络上引起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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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燕京文艺报：“老一套还是新希望？——华夏的科幻，还有未来吗？”
陈雷看了看，有好几份发行量还不错的报纸，在不同的版块上都报道了《流浪地球》，尽管因为故事还没有讲完，大家的态度都比较谨慎，但还是给予这件开头很高的评价。
压轴的最后一份报纸，刚拿出来，就引起大家一阵的惊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北日报！
名字虽然叫华北日报，但却是面向全国发行的，况且还有官方的背景，行说极为的权威。
连这件报纸都报道自己了？
陈雷自己也感到很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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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翻开来一看，在华北日报文艺版块的头条写着：“愿华夏青年都摆脱冷气！”然后副标题是：“流浪地球，我们需要这样的故事。”
虽然是以流浪地球作为引子，谈整个华夏青年的问题，可是在报道中也给了《流浪地球》和陈雷很高的肯定。
能被这种官方报纸点名，虽然一毛钱都没有，但架不住逼格高啊。
赵总监也来了，手里拿着《华北日报》，到了以后笑言：“原来你们早就发现报道了。小陈老师啊，你这回可给咱们频率长脸了。”
“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我自己都没有思及。”陈雷谦虚道：“这其中也离不开各位领导和同事的支持。”
“赵总监，昨天的收听率统计出来了吗？”有人问。
“统计出来了，成绩很喜人啊。”赵总监拉长着声音道：“其中第一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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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排除掉这些节目以后，文艺频率真正自己的第一名，从来都以来都是郭静静的《每日星播报》，这是文艺频率的王牌节目，忠实听众有众多。
文艺频率是燕京综合广播下属的一个频率，每天固定时间所有频率都同步播出总台制作的几个节目，赵总监公布的排名，其实都是排除掉那几位节目以后再算的。
郭静静在自己的座位上忙活着，她现在对于排名这些早就不感兴趣了，反正一直都是第一，从来没有例外过。
大家其实也和郭静静差不多的心思。
《每日星播报》是整个频率里面编辑团队最大，记者最多，播出时间最好，赞助费最高的节目。频率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打造出这么一档王牌节目。
它拿第一再正常只不过，它不拿才是不正常。
就像是赵总监统计排名的时候，要把总台的节目排除掉一样，大伙在听的时候，也自动的把《每日星播报》给过滤掉。
《每日星播报》后面的几位名次，那才是大家伙竞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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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赵总监在“第一名”这里停顿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公布道：“第一名，童瑶和陈雷组的《夤夜听我说》！”
“第二名，陈雷老师代班的《半夜故事会》！”
“第三名，郭静静组的《每日星播报》！”
听到这个排名，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郭静静也没法假装自己在忙活了，这么多年了，自己的节目一直是频率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可现在赵总监却说，《每日星播报》这样的大制作王牌节目，输给了一个，不，是输给了两个半夜档的节目？
而且这两个深夜档的节目，还全都和陈雷有关？
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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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郭静静开口，早就有其他同事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赵总监，您是不是拿错了？《每日星播报》如何会是第三呢？”
“是啊，《夤夜听我说》虽然也不错，但那毕竟是半夜档的节目，受众有限，忠实听众有限，这么长时间以来，连广告赞助都没有。尽管小陈老师来了以后节目有所起色，但也没到能力压群雄，独占鳌头的地步吧？”
“小陈老师再厉害，那也不能违背事物的规律啊！”
听到这些疑问，赵总监笑了笑，他其实刚拿到统计的时候也感觉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小陈老师以一己之力，送两台深夜档的节目上了冠亚军！
要是在电台黄金年代那会，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某个天大的新闻啊。
现在电台尽管没落了，但如论如何，这都称得上是个奇迹。
赵总监挥了扬手里的数据，说：“大家心中有疑惑，那是正常的，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半点水分。昨晚收听率是从陈雷讲述《流浪地球》时就开始飙升的，然后随着互联网上热度的发酵，越来越多的新听众涌入进来，最终在《夤夜听我说》的时候达到了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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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数据是采用权威的方式，反复计算出来的，容不得半点虚假。
说着，赵总监把数据表格放在了桌子上，给大家作为参考。
大伙一看着实如此，昨晚的大部分新听众，全都是冲着《流浪地球》来的，《夤夜听我说》算是恰逢其会。
换句话说，若是《流浪地球》的直播时间再长一点的话，那昨晚的收听冠军，很有可能就是《半夜故事会》了。
那在经过了一整天的发酵，加上众多媒体的报道以后，今晚的《半夜故事会》那得有多大的热度啊？
在统统没有预热的情况下，仅凭节目播出时间内听众的自发宣传，就带来了如此恐怖的流量。
众人感觉想都不敢想。
电台最黄金年代的最热门节目的影响力，也顶多做到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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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今晚的《半夜故事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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