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艺靠在亭子的围栏边上，朝湖子里扔几颗鱼食。几条杨得肥大的红鲤跃出湖面溅起水花衔住鱼食又游进湖里。
苏相思一同靠在围栏边，离湖边只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就是窈姿少女们三五个聚一起，嬉笑声清晰传到苏相思耳边。
一道拱门，一面斑驳爬满藤枝的白墙把男女席隔开。
贵门的圈子也就这么大，关系错综复杂，即使不是至交好友，但也算点头之交。子女只要到了十三年纪，夫人们就会带出来参加各种有牌面的宴席露个脸，讨个脸熟。只有像苏相思这样足不出户的才让人忘记。
“相思姐姐，我来时候听母亲说，淑月郡主是要和晋安侯府的大少爷定亲。生辰只是个幌子，重头戏还是在最后。”杨艺悄咪咪小声和苏相思咬耳朵，这种事可不能随意让别人听了去。
苏相思嘴角扬起又转瞬间平复，把语气放低一股有兴趣的意味：“哦？这事以前可从未听说过。郎才女貌也是一段佳缘。”
杨艺扁嘴，话语中带着点不屑：“那那是自然啦，人家是郡主，想要甚么都不会放过。就连这鱼的品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苏相思眯眼，淑月郡主和杨艺难道有过什么瓜葛？偏开话题：“这鱼叫红明鲤鱼，是四景园的掌柜去别地花重金买回来培育出来，卖不卖全看老板的心情。在京城里还是极少有人买回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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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想不到在教别人，有点好笑。”
亭子外想起轻嘲的声音，苏相思看到来人，心里嘟囔一句煞星。许秋晴确认是一块牛皮糖无疑。
“苏相思见过各位小姐。”苏相思微微欠身行礼，不温不热又重新坐回到边栏上。
跟在许秋晴身旁的两位小姐就不乐意了，她这是甚么态度，一个苏三家小姐想不到敢狂妄到这件地步。
一同转头看向许秋晴，没想到骄纵惯的许秋晴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招呼她们一起围着石桌坐下，吩咐丫鬟重新上些茶点。
“相思，总算找到你了。我只见到晴儿和依玲以为你不来了。”
这态度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性子正如所料反差太大，事出反常必有妖，怪不得霜儿哭天喊地。
“她来了又如何，没某个认识她。还是不是陪跑的份。”另某个完全不认识的世家小姐小声嘀咕出声，但是在场的人还是统统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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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儿，我有一事不了然。”苏相思平静弹一下大宽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让每个人清晰听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啊？如何了？”
“大家都是贵门高府的小姐，我以为基本的待人之道都会。没思及有人想不到会嘴里吐针，家门不幸。”
听到苏相思这惋惜的语气，杨艺噗嗤笑出声，那位世家小姐脸色突黑。之前苏相思表现出来的性子都太随意冷静，让人误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柿子。
“你以为你又算什么！”忍不住大喝出声。
苏相思抬眸，锐利的眼神直击她的双眼，这位千金小姐忍不住心虚后退两步。
“这都在聊甚么这么开心。”苏晴踩着步伐进到亭子里：“厅里太闷，我找你们来了。”说完就在石凳下坐了下来，抚平衣裙。忽略掉亭子里的不和谐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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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相思觉得头大了，最讨厌的几个人凑齐了，心里开始找个法子转身离去。
“相思，是不是昨日清早去打扰你休息了？苏将军早就训斥过我，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大家齐刷刷看向苏相思，各种眼神全部聚焦在她身上，还有这回事。
苏相思此刻觉得自己好可怜，无比可怜，超级可怜。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惹到许秋晴这样的麻烦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秋晴，你别多想，三妹的性子本就……”
“大姐，这事你别插手。”苏相思扬手打断苏晴要说的话，对上许秋晴：“许小姐未把拜帖送到我院子就陡然登门，我某个人打理三房的铺子和院子里杂事没有空闲时间，实在不像许小姐整日这般清闲。”
苏相思不客气回怼，就连湖边几位夫人和小姐都听得一字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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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晴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怒瞪苏相思，气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
“如何？不想继续装了？”苏相思跟着起身，可是通身的气度比许秋晴更高一等，更慑人。竟然和苏将军一样有
眼神冷漠扫过一圈凉亭的人，大步离开。
“就你们事多。”杨艺嘟囔几句就小跑跟上苏相思。还以为许秋晴真的转性了，没思及是装着要倒打苏相思一把。
另一旁几位夫人聚在一起，闲聊间都离不开京城里的八卦琐事。家里有孩子的都操心人生大事，话题永远聊不完。
李琴瑟看到闺女脸色不佳绕到另一处，掩下眸里的担忧，嘴边噙着笑继续听几位夫人闲聊。
“苏三小姐也到该议亲的年纪了吧？”各种的孩子聊完，话题一转就到李琴瑟身上。
提到自己女儿，李琴瑟除了骄傲更多的是深爱。以前从不要求她太多，现在是她意想不到如此能有能力，眼神一变，嘴边的笑意深上几分：“才十七的年岁，还太小，多留在身边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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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容丰满的夫人接收到大夫人赵氏的眼神接过她的话：“听说你们房里的账簿和铺子良田别庄都让她打理了？这可不行，女孩子到底还是要会才艺会针线活，成亲之后更重在相夫教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氏脸上略显出局促很快又平复下来：“三小姐现在本事可不小，以后定是镇住后院持家有道。”
李琴瑟摇摇头不赞同道：“会经商之道，嫁去夫家才能掌权，这一点我相信大嫂最有体会。”
她陪嫁来的铺子也不少，但是没有李琴瑟那样大度把统统铺子都叫给闺女打理。现在苏晴手里练手的铺子也不过是零散四五家生意一般的。
而苏晴心的重心更偏向深宅里的计谋，自持身份对苏相思熟练打理事务感觉埋没了身份和性情。
这个话题就四两拨千斤顺带而过，花园里逐渐多了众多康王府的丫鬟。厅里的夫人和世家小姐也陆续集中到院子里。
不心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起集中在院子里发现淑月郡主皱着眉咬唇就感觉是出了不大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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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差不多到齐了淑月郡主才为难开口：“今日生辰宴上本打算做个小才艺比拼，还准备了三个珍品做奖赏就放在偏房。刚才下人去检查时候发现少了一样。”
底下人窃窃私语，现在把她们聚在一起说，那就是怀疑是这么多人气质某个偷的了。
“我召集大家来不是要搜身，不管是谁拿的，一会把珍品重回放回去，我既往不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相思啧啧称奇，这话说得还真大度，不忘给自己搏得美名。
今日请的宴客实在多，淑月郡主找到起来还有些吃力。就有了浑水摸鱼的小偷，苏相思看一眼不远的李依儿没有一丝慌乱，心里稍安。倒是杨艺但是得两指手指纠在一起，嘴唇都咬出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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