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9 每个生命都可贵
镇国公府距离京郊马场并不远。
后花园早已备上宴会所需茶水糕点，九曲回廊在荷塘中央蜿蜒成一道抢眼的风景线。
木云云换上尉迟歆娜帮她准备好的云纹纱绣裙，顶着她家丫鬟帮忙梳起的垂云髻和勉强入眼的妆容，混进了大家闺秀的圈子。
手上画着仕女图的圆扇被她搁在额前挡太阳。
“荷花来来去去就那样，看一眼就够了，缘何这个宴会要持续整个下午？”
她关心的是吃饭时间。
还以为生辰宴跟村里一样入夜后来吃顿饭就完事，没想到上午搞完比赛，下午又搞赏荷活动，城里人真会玩。
在这一点上尉迟歆娜和她的想法一致，粗犷惯了的姑娘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扯着竖得过高的领子，“世家都爱显摆这种长面子的排场，还好我阿爹不搞这一套，真替她们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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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她们”是指不远的凉亭里，一群在家长里短中相互较劲的夫人小姐。主位上的那，便是镇国公的夫人曲氏，看起来比镇国公年少许多。
至于围着曲氏的那群夫人小姐，木云云脸盲，在尉迟歆娜一连串的讲完之后只能记住见过的段宜玲和慕珊。
哦，要办生辰宴的不是她，是老夫人，镇国公的娘。只是那位老太太也就在马球赛的看台上出现一回，如今反倒曲氏成了主角。
尉迟歆娜还调侃地问：“你要过去坐坐吗？”
“当然不。”她宁愿在太阳底下被烤焦。
“哈哈，我们换个亭子乘凉去。”
镇国公府是真的有资金，夸张一点形容，回廊上几乎能做到十步设座，百步设亭，客人不大可能会累着或者晒着。
亭子的名目众多，尉迟歆娜为躲开那群夫人小姐，走到荷塘边缘位置的小亭子里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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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亭子的名字取得也有意思，明明在最边缘，却要叫塘心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尉迟歆娜的嘟囔钻进木云云耳里，她如何感觉这个亭子的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两人刚坐定，候在凉亭边的下人便上来换掉冷了的茶水，服务周到。
还没喝上，就有另一丫鬟从回廊上过来，“尉迟夫人到了，请歆娜小姐过去。”
尉迟歆娜无奈地皱起眉，“我娘不是说不来吗？云云你在此地等我一下。”
说着，人便跟丫鬟走了。木云云没在意，一个人也行享受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然则没让她久等，刚才带走尉迟歆娜的丫鬟就又回来了，“歆娜小姐在后院，怕姑娘迷路，特派奴婢来领姑娘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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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她其实更想说的是老娘不想去，可是为难一个丫鬟是不对的，所以还是跟着走吧。
出了凉亭没有往回廊上走，丫鬟领着她踏入一条小路，穿过去便走到一个空旷的大院子，葡萄架上已经没有葡萄，叶子可初见秋的气机。
木云云忽然就记起君临熙那段描述。
从塘心亭边的小路可通过镇国公府的前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想摸出衣袖暗格里配套的匕首，才记起自己已经换下了射御院的院服，现在是正经赴宴的打扮。
在葡萄架下停住脚步，她问前头的丫鬟：“谁让你带我来的？”
不大可能是镇国公，君临熙既然有行动，想必那个糟老头子无暇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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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没有回话，慕珊和段宜玲带着下人从后面跟上来，“连招呼都不打，就敢在别人家乱跑，木云云，你胆子不小呢。”
说话的是段宜玲，木云云至今没想明白自己哪里让她不爽，不就是在秦老师家的时候怼过她两句，之后这人就像疯狗一样咬着自己不放。
“我今天打马球赛见到段宜彬，感觉他人还不错，你跟他关系好吗？”若是好，她可以考虑还手的时候轻一点。
没曾想段宜玲更加恼怒，“呵，都是一群毁坏我们段家名声的蛀虫，若是不是祖父让大伯当了忠勇侯，段宜彬算甚么东西。”
嗯，木云云大抵能揣摩到她的心理。段宜玲的父亲排行老二，敢情这姑娘是感觉她爹才应当是忠勇侯，因而仇视段家除二房以外的人，连带着仇视得秦老师青睐的她？
真是……病得不轻。
相比之下，慕珊更是简单直接，“别那么多废话，木云云，你们害我进不了射御院，今日还敢在我祖母的生辰宴上抢风头，本姑娘这就教你，甚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木云云还以为她们处心积虑把她引到这里，是准备出甚么下三滥手段，没思及慕珊一挥手，朝下人吩咐，“给我打烂她的嘴，看她怎么出去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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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是要打她一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两个小姐每人身后都有四个标配的丫鬟，留着两个守住木云云的退路，其他六人都朝她围过来。
不得不说，这招比下药甚么的直接有用得多，除非拳头够硬，否则根本没有给人应对的空余。难怪宫斗剧里动不动就有妃子来一句“打烂她的嘴”。
姑娘家撕打起来才最可怕，她在射御院学的那点蛮力也就撑了一小会儿，就被抓着散乱的头发按到地面上。
啪！
木云云顺着力道把脸歪到一旁，但还是很疼。
蛊虫有感应，君临熙也到镇国公府了。但这次感应还带着强烈的消亡意味，蛊虫的气机很微弱，是不是君临熙也遇到危险，濒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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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耳光下来，她的耳朵都出现嗡鸣之音。但因为被蛊虫分去一半注意力，出奇得没有疼出声。
君临熙，她不奢望他能像黑骑士般再次出场，但至少别让她如此清楚地感知到生命的流失。
谁的命都很宝贵，尤其是他，都重生过一次，挂掉之后估计就没有又一次重来的机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这个蛋疼的时刻还有闲情挂念某个跑去作死的家伙。
“木云云，你知道错了吗？”两个姑娘傲然来到她跟前，仿佛两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木云云忍住心悸，扬起红肿的脸，轻笑着问：“你们知道吗？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穿越或者重生大概只是因他们的生命值还没耗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着，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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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五皇子，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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