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做该做的事情吧,不用挂念我,至少这三年内我不会有事”,娇娇平静的说话,燕枫和萧若雨的心却是十分不平静。
“希望你能完成你和小龙子都想做的事情”,她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云翔和燕枫的话她却都听到了。
燕枫微微一颤,想起了自己的心中的责任。
闭上双眼,用尽全力去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早就变得坚定无比。无论甚么人,无论什么事,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也无法改变他这件决心。
“走吧”,燕枫冲着萧若雨微微一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娇娇,好像想说些告别的话,但之前自己做错事的一幕从来都都在眼前环绕。愧疚,自责,终究没有张开口。
向着某一处走去,那目的地,那目标。从容地的走,迈着坚定的步伐。萧若雨也看了一眼娇娇,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跟在燕枫后面。
她没有体验过娇娇失去爱人的心情,她失去的是亲人。她不敢想象,当自己失去燕枫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燕枫”,燕枫刚刚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了一个音色。这个音色很平静,却是可以硬生生的让燕枫停下自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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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再感觉愧疚,我已经不恨你了,我想小龙子也不会怪你。对于你来说,保持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让这件事情成为你的破绽”。娇娇平静的音色回绕在燕枫的耳中,掀起了巨大的海浪。
他这辈子,愧疚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孙夜龙的死,娇娇的心痛,都和他脱不开关系。他从来都活在自责之中,一直生在愧疚之海。
此刻听到娇娇这么说,尽管心中的愧疚并没有全部洗清,但也是有些欣慰的笑了。
“感谢”,燕枫背对着娇娇,口中吐出了这两个字。说完之后,就飞快的继续自己的路程。萧若雨盯着燕枫飞快的离去,忽然转过身冲着娇娇沉沉地的拘上一躬,没有说甚么话,然后又飞快的转身跟着燕枫。
萧若雨很清楚燕枫的心思,若是娇娇今日没有说这番话,燕枫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而这个心结对他未来的道路一定有巨大的影响。所以萧若雨是发自心底的感谢娇娇,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别人怎么劝说,也不如娇娇的一句话。
娇娇虽然一直都没有转过身看他二人,但犹如已经感觉到身后的事情。探出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爱人小龙子一样,脸庞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温柔。只有在面对自己爱人的情况下,她才会变成这样吧。
“若是你没有去的话,我们两个也会像他们那样幸福吧,可惜我……”!
话并没有说完,只是抚摸墓碑的手指赫然紧缩,紧紧的扣在墓碑之上。指甲断了,手指流出鲜血。但她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想着之前与孙夜龙在一起的曾经,想着自己曾经拒绝孙夜龙的一幕。纠结,自责,后悔,甜蜜,交织在心中,勾勒出另一翻景象与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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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娇娇,燕枫没有丝毫的停留,像发了疯一样的冲着决战之地奔去。本来自己二人距离目的地就不远,只有一天的路程。但燕枫却是近乎使用全力行走。没有瞬间的歇息,没有半分的停留。仅仅一个时辰,二人就到了附近边缘地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若雨从来没有见过燕枫这个样子过,这样疯狂。之前燕枫也是下过决心去解救马嫣,但也还有几分理智,绝对没有这么疯狂。
现在萧若雨怕了,怕一个改变之后的燕枫会伤害到自己,本来对于燕枫要成长的决心还有几分欣喜。现在看来,却是充满了担忧。
“停”!燕枫正飞速在前面奔跑,忽然背后响起了一声娇喝。紧接着一道飞快的身影早就拦在了他面前,有些喘息,有些不满的盯着燕枫。那个人,不是萧若雨又是何人?
“怎么了”?
“还说如何了”?萧若雨忽然哼了一声,说道:“那么着急干什么,决战至少还有三天,你就不能停一下吗”?
燕枫看着萧若雨微怒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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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双眸乱动什么”?萧若雨看着燕枫不回答自己,而且还在自己身上瞎转,有些不满的哼道。
“我是怕他们真的不遵守决斗时间而私自打起来,我不想再因我的失误而导致有血腥的事情发生”,燕枫微微叹气,对于这件事情,他始终都很担心。
萧若雨听着燕枫的回答,心中微微一禀。从他的话中萧若雨就明白,他始终还在介意孙夜龙的事情,他始终都没有原谅自己。
“我知道你说的对,但若是你还没有到他们那里就先病倒了,就算早去一年也改变不了甚么”,萧若雨目不转睛地看着燕枫的双眸,抗拒着他的想法。萧若雨的身高在女人之中倒也是较高的了,此刻与燕枫对视起来,在气势上丝毫不弱于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是自然,他二人也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意思。
“娇娇她一上午没有吃过东西,难道你就吃过了吗”?萧若雨叹息一声,言道:“况且你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到了那里又有甚么作为呢”?
萧若雨说话,燕枫沉默,没有反驳。自己的状态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尽管经过了短暂的调整,他行行走,战斗。但体内依旧一片火热,想要随时迸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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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为内心的焦虑倒还没有甚么感觉,此刻被萧若雨一提醒,无力感顿时遍布全身。身子就像背了一颗千百斤的大石头一样,呼吸困难。
“若是你有甚么意外的话,你认为我还能活下去吗”?萧若雨忽然低下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之前与燕枫分庭抗礼的气势瞬间消失。
若是说之前的那些话令燕枫有些动摇,那这句话就是令他不得不妥协的筹码了。
“好吧”,燕枫苦笑一声,此刻他还能有甚么选择?在萧若雨一大番义正言辞之下,他也只能是妥协了。
“我慢点走就是了,若是遇到客栈的话,我就……”。
话还没说完,萧若雨却是开心的笑了一下,有些兴奋的言道:“那还不简单,前面不就是客栈吗”?说着,手指着一个方向。
燕枫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真有一个客栈远远伫立在那处。而等到他转过头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怪异几分。
“你是不是早就看到前面有客栈,因此才对我说那些话的,需要休息的人理应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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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雨愣了几分,随后表情马上变得不满起来,道:“我为你着想,你想不到怀疑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燕枫急忙笑道:“没有没有,我们快进去吧,不然就怕没有位置了。此日这顿,算我请你的”!
萧若雨发现燕枫这件样子,心中暗暗感觉好笑。从没有见过他如何讨人笑的样子,十分欢喜,正如所料他是在改变。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欢喜,哼了一声,向着客栈内走去。等到燕枫全部看不到她的脸时,嘴角的笑容才从容地扬起。
燕枫见到萧若雨已经进去了,自己也就跟着进去了,笑容也同样挂在他的嘴角。
“兄弟,听说你刚才从江湖上有名的家族,天候和灵月家族附近归来。你胆子真够大的,他们两大家族不是早就说了,在没有完成决斗之前,任何人也不允许进入他们两大家族附近吗”?
燕枫二人刚才进入那客栈,就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皆是皱了皱眉头,与此同时向着说话的地方看去,只见两个相貌穿着十分平凡的中年男人坐在某个角落。本来他们说话的音色极小,又是在角落之中,一般是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的。
但燕枫二人又岂是一般人,耳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他们二人已经很谨慎了,燕枫和萧若雨却还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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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是当然了”!之前那个声音刚才落下,就马上响起了某个音色回答。声音中带几分得意,带几分自满。
之前那声音又响起了,只是音色大了几分,有些不可置信的说话了。
“真的?那你是怎么活着归来的,那些江湖上的大家族脾气一个比一个怪,我就不信他们能大发慈悲的把你送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人忽然嘿嘿一笑,随后又忽然叹气,好像带有几分后怕的说道:“或许,真的是我运气好吧,不然我一定见不到你了”!
“别卖关子,说怎么回事”?另某个人显然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那个音色回答道:“是我运气好,本来我是放羊的,只是今日有一只羊跑到他们那两大家族去了。也不心知我那时候哪来的勇气,居然敢闯进去找我的样。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那你进去之后呢?没有人发现你吗”?那个声音十分急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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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有,但却都是死人”!那音色忽然变得沉重,然后说出了一个沉重的事情。之前那个问他问题的音色也似乎被他惊住了,也是沉默了许久。
他们两个人因从来都在听着那二人的交谈,因此从来都都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来。尽管客栈的门比较大,但他们这么一站也是吸引了很多人注意。一个客栈小二已经走了过来,陪着笑脸问候一声:“二位客官里面请,不心知是吃饭还是住店”?
燕枫和萧若雨在客栈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一听到身子皆是颤抖了起来。死人!都是死人!到底缘何?
“萧姑娘”,燕枫的紧握双拳,似乎已经决意了甚么。
“走吧”,看到燕枫冲自己看来,萧若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此刻她也心知自己无法阻止燕枫的脚步了,得到了这样的消息,燕枫如何可能安心的在这里吃饭呢?
燕枫一点头,立刻转身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萧若雨从来都是跟随着燕枫的,他走了,萧若雨自然不会停留。本来还因为燕枫二人忽然离去的店小二已经要忍不住张口骂人了,但一发现两个人的步伐马上又闭上了嘴。
燕枫飞快的使用轻功,比之前还要拼命。这一次萧若雨没有反对,从来都都跟随在他的后面。她知道,燕枫这一次也绝对不会停留下来,只有到达自己的目的地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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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遍地漆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原本伫立在那处的两个家族的宅子,也变成一片废墟。废墟上还有一些火光,好像这副景象产生的时间并不长』!
『我走上前去,但仅仅走了几步就不敢再走了,而且吓得我逃命似的跑下来,连我的羊都不敢再寻找了。我发现了什么?死人,尸体!围绕在废墟周围,我尽管没有胆子查他们的数量,但凭我多年来放羊的经验,一眼便知道数量绝对有百余人』!
『真不心知发生了什么,那么多人,竟然都死了。况且没有发出任何异样,若不是我今日碰巧发现,恐怕真的只有到决斗的那一天才能被别人发现了吧』!
…………
燕枫沉沉地的呼吸了一下,吸进来的是冷风,呼出去的依旧是冷风。微微闭上双眸,脚步放慢,放慢,到最后停下。
燕枫走的时候,那人还在说,还在讲述。燕枫听在耳中,记在心里。身子微微颤抖,心脏微微疼痛。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是对的,那又该死了多少人,产生了多少血腥?
萧若雨不心知他此刻为甚么会停住脚步,但燕枫停下她就会停住脚步,没有缘何!
目的地到了,就在山上,二人此刻停留在山下。燕枫使出全力来到这件地方,为的就是验证那人说的话。但等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却又不敢再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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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怕那人说的是真的!
“燕枫”,萧若雨的声音在燕枫的背后轻微地响起,温柔,悄声。接着燕枫就感觉到手中一阵温暖,不用看他也感觉的出来,是萧若雨抓住了他的手。
“别怕,无论发生甚么事情,都有我在你身边”,萧若雨的话,无疑给了燕枫一个定心剂。让燕枫勇于迈出了他的脚步,从容地的,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去!
燕枫走,萧若雨自然会跟着,没有为什么,在萧若雨看来这就是理应的!
…………
黑色,红色。黑色,红色!
原来生机勃勃的山,原本生机昂然的山,此刻只剩下这两种颜色。漆黑的土地,就像是被油漆泼过一样。山上有河,有水源,却是血液流淌而成。一个某个,死人!尸体!被烧的漆黑,躺在地上!有些没有全部烧焦的尸体,脸庞上有表情。愤怒,恐惧,不甘……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燕枫的心在沉,脑在沉。只有眼睛还勉强睁开,紧紧的环视着四周,认真的盯着每一个角落。似乎是在努力的记着每一次的事情,但和他一样,没有说话站在身后的萧若雨心知,他是在观察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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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没有!
天候华无极家族,灵月白善水家族,一共四百三十七人,全灭!
本来理应是三天之后完成的决斗,此刻却是提前完成,况且比那还要惨烈的多。
两大家族,没有某个逃的掉。那两个排在高手榜榜上的前辈,燕枫不知道他们活没活下来,但也知道他们即将在高手榜上除名。
决斗,已经不会再继续。但结果却更要惨烈,更令燕枫难过!高手榜的取消计划他没有执行,保护两大家族无辜之人的心愿他也没有完成。那么,他还来这里干甚么?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周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燕枫绝望了,心痛了。最后,像是累了一样闭上了眼。身子微微抖动,右手紧紧的握着玉笛。左手没有东西可以依靠,只有紧紧攥着拳头。颤抖着手。颤抖着扣进了自己的手掌之内。
站立在这座山上,站立在一群躺在地面上的尸体之中。现在只有他和萧若雨两个活人,所有人都在躺着,只有他们两个站着。这场决斗,竟然就那么荒唐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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