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一章恶人

下山上山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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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面善目，和颜悦色，一身袈裟，红底金丝，一串佛珠，深紫檀木。

老和尚明明看着已经年近六十，此刻却如同一颗劲松一般，站在院外，眼观鼻，鼻观心。

手中的佛珠从容地转动，老和尚轻声答：“贫僧不敢登那处小院，今日在此，是问王爷几句话，之后如何，王爷自便。”

插着袖口的李廷，在越过那名盘坐在青石板上的中年和尚之后，闲庭信步地走向那名老和尚，眼中带着笑意，张口便问道：“大师有事何不去本王的院子，今日却在这等本王？”

李廷点头说道：“大师请问。”

老和尚手中的佛珠停止转动，问：“王爷今日是寻事还是了事？”

李廷笑言：“大师是如何？”

“王爷若是寻事，贫僧今日便在门外，若是王爷是了事，那今日贫僧便出城。”老和尚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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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绕过老和尚，看了眼这座从外面看就有些不同寻常的小院，大门上的红漆异常醒目，抬起头，院子上的牌匾对比那道醒目的大门，有些破落，“那便是了事。”

手中的佛珠，又开始转动，老和尚单手立于身前，没有转身，脸色不再是方才的那般慈祥，开始变得与平常人无异，一步走出，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李廷还是王爷？”

李廷转过身背对大门，盯着老和尚的背影，反问：“你是刘怀河还是和尚？”

被一口叫出本名的老和尚，立于胸前的单手，摸向身上的那件袈裟扣环，手指微微一弹，袈裟便从老和尚的身上滑落下来，落在地上，转身低头看向李廷的胸口处，手中的佛珠依旧在转动着。

李廷看了眼两人脚下的那件整个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件的璀璨袈裟，再转头看向老和尚头顶上的一处已经不像当年那般显眼的刀疤，轻笑一声，回道：“李廷。”

脱下袈裟的老和尚，一身穿着黑色的棉袍，浑身上下的那股佛家不悲不喜的气机，也随着袈裟的滑落，一扫而空，再如同那身黑色棉袍一般，黑气渐渐浮现，脸上的神情，此刻早就变得与江湖恶人一般，有些狰狞骇人，从容地闭上双眸，吐出一口气，再次睁眼的时候，老和尚眼中仅剩下的那点悲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戾气，言道：“那我便是刘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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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手中自动着的佛珠上的珠线，迸然断裂，紫金檀木制成的珠子，总计十七颗珠子，掉落在袈裟上，泛着黑光，刘怀河身上的那股浓烈的煞气，愈来愈烈。

与此与此同时，城外瞬间升起一股不输刘怀河煞气的气势，直指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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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廷重新将手插回袖口，不急不慢地数着袈裟上的佛珠，轻笑一声，从袖子里抖落出一颗与那串已经散落满地的珠串一模一样的紫金佛珠，坠落在地的佛珠，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李廷的脚尖处，再缓缓滚向刘怀河的脚下，悠悠停住，笑言：“如何？要破杀戒了？不做和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怀河轻微地点头，看向城外的方向，说道：“报国寺里的和尚，佛珠都是缺一颗，报国寺外的刘怀河，性命都不是自己的，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和尚既然不当了，戒律甚么的，都不再活下了，王爷今日还我珠子，那我便理当有某个法号才对，可既然今日脱了佛衣服，要甚么法号。”

“什么身不由己的，本王一向是不信的，本王只知道，想要活着，就能活着，你刘怀河为了一口馊了的面汤，就能以命相许，都是你刘怀河故步自封，走不出那小破碗，你这珠子，六尘，六界都起了，唯独少了六根里的某个，你就不心知少了什么？”李廷丝毫不在意刘怀河身上的那股磅礴的杀气，依旧是轻描淡写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