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心知此日皇城发生了甚么事情？”坐下来，端木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品尝水三娘亲手泡的茶，而是开门见山，直接便问起了绮霞。
坐在下首的女子长得不像是一般少女的温柔，两道长长的浓眉给她的脸庞上添上了几分英气。
坚挺的鼻子，稍显薄的嘴唇，让人看上去很难联系到深闺小姐。
“知道，听说了。”她的回答很简洁，很像她从来都以来的性格。
“那你可心知，是甚么人所为？”
端木青问得不紧不慢，犹如就是随口一问，只是脸庞上的表情却带着八分的认真，剩下的两分是对对面女子的打量。
尽管掩饰的极为好，可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是没有逃过端木青的双眸。
抿了抿唇，绮霞显得有些散漫，“这是什么人所为，我如何会知道，而且这似乎不是大小姐关心的事情，倒是陛下和京兆尹顺天府头疼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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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她一会儿，端木青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
绮霞微不可见地抬了抬眼角，心里暗自琢磨着端木青此作为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让她感到极为奇怪的是，对方让所有人走了之后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此时方才端起水三娘泡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绮霞开始觉得这个屋子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偷偷上下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却见她脸庞上十分淡然，几乎没有甚么表情，就连那一双眸子，也是极为的清澈，好像根本就不是在面对着某个人，而是面对着一堵墙。
让她有一种错觉，那女子好像根本就不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甚么？
如此一想，绮霞心里警铃大作，不想要从自己此地得到甚么，那意思是她根本甚么都知道么？
这件念头一冒出来，转瞬间又被用力地摁了下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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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不会有人心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只不过是永定侯府的某个小姐，就算是永定侯本人也不会知道一星半点。
考虑到此地，绮霞又安了安心，也神色不动地坐在位子上。
只是她这份淡定很快又被端木青摧毁，她的平静太诡异了，况且是这样的某个少女，又让绮霞不得不重新思考整件事情。
越想越不敢确定，虽然从头到尾都不觉得他们有泄露了一点半点，可是看着那个少女的样子，她偏偏就不敢确定了。
想了半天，眼珠子一转，立起身来身来，依依然施了个礼，“大小姐既然没有甚么事情，夜早就深了，绮霞就先告退了。”
端木青放回茶杯，这才抬起眼看她，“罗小姐不打算将此日的事情告诉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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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丹凤眼瞬间挣得老大，这个少女真的知道。
端木青也起身，走到她面前，笑吟吟地盯着她，“罗国公嫡出孙女，罗淇瑕，其貌酷肖祖母，生而长眉，性直豪爽，颇有男子侠风，不知这番评价，绮霞你可听过。”
若说刚才还能欧勉强维持镇定，此时的绮霞却忍不住手指尖开始发抖。
“你到底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端木青。”回答的极为响亮，也十分肯定。
“你怎么知道这些？”绮霞的声音里早就带上了些许狠意。
“你别管我是怎么心知的，只是，这些事情，我能够知道，别人也可以心知，此日皇城的事情你也听说了，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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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青一句一句极为清楚，两只眼睛看着对面的女子，审视的味道不言而喻。
“我不心知你在说甚么。”
实在是不知道这个诡异的少女到底心知多少，更加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绮霞能够做的就是尽量的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端木青当然心知她的意图，嘲讽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继续装，我不但知道他们的底细，甚至还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什么？”
这一下，绮霞干脆尖叫起来了。
如此安静的夜晚，如此沉寂的房间，而这个少女如此的诡异，让绮霞不得不胡思乱想。
“我劝你想想了然，或许你还没有看出来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但是……若是你执意不愿意相信我，我会保证你很快就知道你和你的处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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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绮霞也逐渐地恢复了冷静，眼前的少女虽然看上去极为的诡异，好像什么都心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是她从小就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式教养，此时她的心智逐渐恢复，她清楚的心知，兵不厌诈，虚虚实实的道理。
丹凤眼逐渐清明，抬起头来，干脆笑了一笑，“今晚大小姐讲了某个绮霞不太听得懂的故事，但是讲得十分不错，可是此时绮霞实在是累了想要早点儿休息了，就先行告退了。”
“那你还是让人把这些都毁干净了吧！”端木青陡然从袖子里拿出某个块素白的绢子，上面用黑色的丝线绣了一个极为奇怪的图案。
但是当绮霞看到这手绢的时候，一张脸整个的变得煞白。
“你想怎么样？”
收敛了神色，端木青一脸严肃，“理应是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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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今晚死了多少人你知不心知？难道这就是你们伸冤的方式？如此手段恶劣，是想要让皇上知道你们还有余孽在，一并赶尽杀绝么？
你信不信若是皇上发现了是你们所为，翌日一大早就会下令从前任何跟罗国公有交往的人都会被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端木青的音色极为清冷严厉，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像一条鞭子一般不停抽打着她。
蓦然间绮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来都都在跟端木青比拼的心智终究溃败。
“大小姐指条明路，其实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参与，但叔叔只是让我好好的等待，说他们很快就会成功，前一天听到消息我也感到很惊愕，我心知他们想要采取过激的方式，却没有思及会弄死那么多的人。”
端木青皱紧了眉头，“你感觉你那个但叔叔会做这样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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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飞快地摇头，罗淇瑕显得十分肯定，“这也就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但叔叔从前是我爷爷的部下，他总是跟我说，其实他最恨的就是那些攻城之后，随意掠夺，残杀无辜的行为。”
“所以，你认为这一次绝对不是你但叔叔带着别人所为？”
罗淇瑕道：“我听到消息，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内部发生了分歧，最后却由另一方获得了成功。”
端木青的眉头微微地蹙紧，“另一方是什么人？你心知么？”
“不是很清楚，”现在罗淇瑕已经老实多了，“只知道有个姓方的跟但叔叔的意见多有不和，可是他手上也有颇多一部分人马。”
沉思了一会儿，端木青豁然起身，直接往外走，“快换衣服，我们去趟落霞山。”
端木赫赶到的时候，端木青和罗淇瑕的马车正停在落霞山下的小路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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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三个字，罗淇瑕哪里还敢怀疑，除了他们自己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会心知他们的部众藏匿在那里。
让其他人都等在外面，端木赫跳进马车，又看了看马车里的另某个女子，“青儿，你某个晚上没有回府，现在来此地做甚么？”
“哥哥可还记得罗国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端木青却陡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他心知妹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闻言便认真了神色，“你说的是因辱骂陛下而被满门抄斩的罗国公？”
“的确如此，那哥哥认为罗国公缘何会被满门抄斩？”
盯着端木青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了，“妹妹的意思是？”
端木赫敏锐地注意到坐在端木青旁边的少女瞬间脸色就变了，心下立刻警惕起来，忍不住偷偷上下打量起来，这一下，心里陡然间一震，想到了什么。
“皇上之所以要除掉罗国公，其实不外乎是功高震主罢了，当年一场战争，我们家战争一结束便拱手交出兵权，而罗国公可是手握三十万大军，其长子还得了天京环城卫的首领，次子在朝堂上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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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有兵，在内有人，你说皇上能不忌惮么？”
罗淇瑕神色热血沸腾起来，“你说甚么？”
端木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接着跟端木赫道：“但是哥哥，其实皇上比谁都了然，这所谓的权势太重，危及皇位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人家罗国公可是甚么都没有做，落得如此下场，天下人私底下难免有许多口舌。”
“因此，就有人钻了罗国公部下的空子。”
“这是什么意思？”端木赫隐隐的觉得端木青所说的话跟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暴乱有关系，此时他也一点儿不敢放松，专注地听着端木青的分析。
“罗国公在战场上是少有的能够跟大伯相提并论的人，他的部下行事怎么可能会那样莽撞？不过是有人想要借他们的手，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罢了。
如今我怀疑，罗国公曾经的部下但总将此时有危险，才会请哥哥来帮个忙。”
端木赫想到窗外那些自己临时挑选的精兵，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和一旁罗国公的后裔，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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