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甚么意义,我也不想生活在怨恨中。我现在的生活我挺满意的。”
陈暮星顿了下继续说:“爸妈对我都挺好,我生活的很知足。”
“很知足……”
江霁月垂下双眸,念着这三个字,眼泪落的更加汹涌。
若是陈晞知道知足,他们所有人又何至于到这一步。
“那就好,你过的好就好……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陈暮星想说你没必要为我挂念,我们之间也并没有到这种关系。
但看看江清月还是没有开口,妈妈说想让她瞑目,想让她亲口对自己说对不起,那自己听着便是了吧,没必要,没必要再去多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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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月对着陈暮星其实也说不出太多的话,她之前对陈暮星做的种种恶还历历在目,她在心知她们的身份,在心知陈暮星是她的亲生女儿之后,在陈晞跪在脚边哭着求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软,站在了陈晞那一边。
她早就伤透了陈暮星的心,她又有甚么脸面去祈求她的原谅,她甚至都不该再有脸求着她见自己。
她说不怪自己……她说没意义……
没意义也好,像个陌生人一样,无爱也无恨,死了之后就将自己忘掉,也将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忘掉。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自己怎么配,又怎么配被她惦念呢?
“暮星,对不起,抱歉……”
她握着陈暮星的手,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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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暮星,没有看好你,没有照顾好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抓着陈暮星的手,意识慢慢的开始模糊,她拼命的想睁开眼睛,想最后再看一眼她的女儿,曾经,曾经她们有很多次这样面对面的机会,每一次都是她的恶语相向,甚至,曾扇过她巴掌,泼过她咖啡,还是在暮星知道她们的关系之后。
她得多难受啊,她当时得多难受啊……不怪她,不怪她当时不愿意说出来真相,不愿意认她。
谁会想喊某个这样对自己的人做妈妈呢,谁会想认某个想挖掉自己双眸的人做妈妈呢……
这是她们,这是她们都心知真相之后,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对面而谈,第一次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
可惜……
可惜她撑不住了,她看不清她女儿的脸了,她也抓不住女儿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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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暮星……”
手慢慢垂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抱歉。抱歉陈暮星,抱歉没有看好她,让她流落在外,遭受这些苦难。
对不起……
对不起啊女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轻微地的吐出口气,慢慢的合上了双眸。
“姐!姐姐!姐姐!”
“霁月!霁月!医生,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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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和陈允舟抓着她大声呼喊着摇晃,聂闻宣跑出去喊了医生。
陈暮星呆呆的站在原地,盯着江霁月不甘的闭上眼睛,手也从她掌心垂落。
“暮暮,我先带你出去。”
沈清砚过来搂住她的肩上,她就呆呆的盯着眼睛的一切,不哭也不动。
“暮暮……”
沈清砚又喊了她一声,医生也早就匆匆的赶来了,家属退到一旁,沈清砚揽着她的肩上,将她带了出去。
“暮暮,你还好吗?”
沈清砚将她带到安静的拐角处,弯下腰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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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暮星回过神来,冲着他摇头叹息,脸色依旧是苍白没有血色的。
“我没事。”
她又喃喃说了一遍,似在告诉她自己。
“别怕……”
沈清砚将她抱在怀中,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用侧脸蹭了蹭她,想让她能稍稍好受几分。
“不行了,病人早就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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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传来医生的音色,和江清月的哭声,沈清砚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也有了湿意。
毕竟是亲生母亲,血脉相连,又怎么会一点儿也不难过。
沈清砚将她更紧的抱在了怀里,无声的陪伴着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并不想哭的……”陈暮星靠在他的心口轻声的说,“我和她没有任何的感情,我心知自己并没有难过到哭泣的程度,但是,止不住……”
眼泪全部控制不住的从来都都掉落,陈暮星连擦拭都来不及。
“我心知,是生理反应,是人之常情,这是正常的暮暮,无妨的,等眼泪都落下来就都好了。”
俩人就站在医院不显眼的角落里,沈清砚抱着她,让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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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等陈暮星的情绪减缓之后,江清月也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径直过来。
“感谢你暮星。”
她眼眶通红,神情萎顿,毕竟是感情一直很好的双生姐妹,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这一刻来临,难过还是要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些的。
此刻看着陈暮星的表情,还有一些愧疚和心虚在里面,毕竟算是她为了完成姐姐的意愿,半强迫暮星过来的。
虽然她是和自己过来的,但难免不会有怨气。
陈暮星看着她这表情,便心知她心理在想甚么,过去伸手抱住了她,小声的安抚她说:“你要保重身体。你是我和繁星最重要的人。”
算是让她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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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她控制不住的伏在她的肩头,再次痛哭出声。
“我不忍心,她已经病成了这样,我真的不忍心暮星,感谢你,感谢你……”
江霁月在最后的这两天几乎每天都在昏迷中,梦呓中全在喊着陈暮星的名字。
每天每天的重复着:“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暮星,妈妈抱歉你……”
“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心知了,你理一理妈妈,你看一眼妈妈好不好……”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不,我不配,我心知我不配……我不配……我如何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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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霁月准备自己过去求陈暮星过来时,聂闻宣其实是不太同意的,他怕江霁月会提更多的要求,比如“叫她一声妈妈”,他更不想他们的暮星为难。
但江清月却斩钉截铁的说,她不会。
她连梦中都不敢提出这件要求,又怎么敢在发现陈暮星时,提这种天方夜谭呢。
而正如所料,也是她更加了解自己的姐姐,别说这个要求,在见到陈暮星的时候,江霁月甚至连妈妈这两个字都不敢自居。
江霁月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暮星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选择了陈晞。事到如今,陈暮星如何可能认她呢,她自己又何必临死临死再让她更厌恶自己。
她能来见自己一面就早就是一种奢求了。
喊她妈妈……她如何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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