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婚期将至,慕笙笙终究完全没自由了。
雨歇表示……很欣慰。
慕笙笙敢怒不敢言,这嬷嬷都是族里的老人,平日里的祭祀婚庆教习之事统统是由她们负责的,是族里资历最大的。又有几个是从小将她带大的,她不好出手伤人,一时间想不到办法,也就消停了下来。只是威逼利诱雨歇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受罪。
慕笙笙再怎么任性,也有个限度,何况这个限度还是她的婚姻大事。整日里被一大帮美艳的嬷嬷拖着试穿嫁衣,教习几分闺房之事,委实是脱不开身来陪雨歇。她向来强悍无比,奈何这群有着少妇外表妖婆内心的教习嬷嬷更加强悍,简直就是凶悍了,气势上远远超过慕姑娘。一旦慕笙笙有什么不合作的地方,统统叉腰瞪眼使出车轮战术轮番轰炸。
雨歇扁扁嘴,在一边好笑地看着慕笙笙吃瘪,感觉分外新奇。御姐再强,在太后级老女人面前,还是弱爆了么。瞧她平日里欺压自己的那副模样,所以说,现世报这种东西,正如所料还是存在的。
……
门外传来了扣扣的敲门声,“嬷嬷,我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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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嬷嬷霸气地一扬手,“那还愣着干嘛,进来吧。二姑娘都等不及了呢。”
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雨歇反射性地看去,见那对男女穿得轻薄,但都是难得的好相貌。正想着这是做甚么?便见几位嬷嬷分外协调一致地将那绣着牡丹花的屏风搬了开去,露出里间的朱红色的雕花木床。那对男女对望一眼,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随手解了腰带,松垮的衣衫扑簌簌落地,里头竟是一丝不挂。漂亮男女相拥着上了床,开始各种不和谐动作。
雨歇在她们搬开屏风的时候就有了预感,等到这预感真的灵验的时候,不由瞪大了双眸……话说,这狐族的婚前教习,还真是高档啊高档!
她目不转睛看着,津津有味地欣赏这活色生香的现场版。
慕笙笙有些薄怒,红了一张俏脸。“叫他们下去!这是我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二姑娘你也别害羞,有什么好别扭的呢,这种事情早晚都是要经历的,对女人而言,不都是这样子么……你也要学着点啊,到时行取悦自己的夫君。”
慕笙笙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取悦他?他取悦我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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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二姑娘这话说的……”美艳嬷嬷轻扭腰肢,“男人么,不都是喜新厌旧的德行,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他宠你时行对你千般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你。他不爱你了,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你抛弃,去寻找他的第二春第三春第四春……这可是男人的通病。嬷嬷们都是过来人了,这一点可比二姑娘要知道得透彻啊。只不过二姑娘也莫要太挂念,以二姑娘的美貌和身段,再稍稍学了点这些功夫,还怕仙君去打野食不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笙笙霸气凛然,眼中凶光四射,“他敢!我就算甚么都不会,他照样不会去给老娘拈花惹草!”
“想不到二姑娘平日里盯着还挺娇媚大胆的某个人儿,没想到在这事上竟然清纯懵懂得很呢。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掩饰你现在害羞的心情呢?”
众嬷嬷笑得花枝乱颤。
一人难敌众口,舌战群儒简单,但是舌战群妇……还是八卦之极的妖妇,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慕笙笙幽怨的目光又扫了过来。
雨歇掏掏耳朵,直接当作没看到,她能够在此地陪着慕大小姐忍受这些八婆的荼毒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指望她这样娇弱的姑娘来跟这群强悍的八婆对战,她敢保证不出某个回合,自己这身细皮嫩肉都会被咬得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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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嬷嬷突然转过了头来,锐利的双眸牢牢地盯住雨歇,“哎呦”了一声,“大家瞧瞧,雨歇姑娘看得多精神呢!”
众嬷嬷闻言,齐刷刷扭过了头来看她,绿幽幽的目光一时间统统胶在了她的身上。
雨歇表示压力很大,额头有冷汗流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不是么!”众嬷嬷附和道。
……这还真是躺着也中枪,雨歇矜持地保持沉默。
“雨歇姑娘感觉好看么?”一嬷嬷笑得分外慈祥,“是不是对这男女之事也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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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好看?不好看?傻了才会回答这种问题。
“雨歇姑娘这年纪也不小了,放在人间那也是老姑婆的年龄了。哪怕是在这妖界吧,你见过有哪只妖怪这么大岁数还没有涉及那男女之事呢?这么多年来,也不见雨歇姑娘同异性有过甚么接触啊?依我看呢,如今也正是时候了。”
老……老姑婆?
雨歇虎躯一震,禁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我=凸=!她分明还正值青春年少!
“雨歇姑娘莫不是至今还是个处吧?瞧这小脸红的!”
众嬷嬷暧昧地盯着她,各种笑。
雨歇解释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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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妖婆这种生物并不会因为雨歇一味沉默而对她失去兴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美艳的大胸嬷嬷掩唇轻笑,“这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面带红潮,怕是正到了思春的年龄。”她媚眼一勾,“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嬷嬷我行亲自教导你这翻云覆雨之事。”
雨歇浑身打了某个激灵,鳞片统统竖了起来。
另某个嬷嬷推了她一把,娇嗔道:“就你爱闹,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经,吓到人家小姑娘就不好了。”
雨歇感激的目光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便听那后来的嬷嬷笑眯眯道:“我狐族有的是大好的男儿,要不姑娘去挑几个试试味道如何?”
挑……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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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是大白菜啊!
雨歇面无表情地瞪着一群唧唧喳喳将她团团围住忘记了本分的女人,慕笙笙幸灾乐祸的目光闲闲扫来。
你不仁我不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雨歇面上做一副娇羞状,双颊上飞起两抹红霞,糯糯道:“笙笙啊,人家许久没有见到傅惜年了,此时分外想念那冤家的味道呢,一炷香的时间都等不及了,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不去见,思之如狂!不行了不行了,人家一定要立刻见到他,省得被那小凤凰给勾去了……我可走了啊。”
傅惜年与雨歇不清不楚的关系,当年她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这么一提点,瞬间是灵台清明。一群嬷嬷顿时表现出原来如此的样子,秉着绝不耽误人家姻缘的原则,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雨歇顺利提升重围,脚步不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妆阁。
背后传来慕笙笙的怒吼:“你给老娘滚回来……”淹没在了一片说教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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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雨歇是拿着傅惜年当借口的。那是因尽管在青丘呆了许多年,但私下里她跟那群骚包又自恋菊花盛开水仙环绕的雄狐狸没有一点的交集。只能说,尽管她长了一张很善良的脸,可是一点都不妨碍她不那么善良的内心流露。她唯一熟一点的也就是傅惜年……还有慕卿。
好歹是在青丘的地界上混日子,雨歇不可能完全无视这件荒诞的地头蛇,更因为他是慕笙笙的父亲,多少也有点了解。
可是,她还不至于傻到拿慕卿做掩护的借口……如果她真的那样做了,嬷嬷们就不该是那种暧昧又理解的表情了。
她承认自己对那只老狐狸没有一点点的好感,甚至还恶念丛生。只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老狐狸的眼皮底下讨生活。
现世报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况且万分灵验。
雨歇怎么都没思及事情会这般凑巧,她刚出门,还没拐出一里地,便碰到了傅惜年。桃花树下从容地走来的少年……岁月静好,并没有在他脸庞上留下印迹,依旧是当年张扬不羁的模样。他的脸颊线条很分明,像是一刀,一刀雕琢出来的,眉眼生得过分凌厉,斜眉入鬓,眼睛狭长,眸色又是极黑,还不爱笑,平日里那斜飞的眉毛压得很低,让人不敢逼视,一看便是不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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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便是眼眸深沉了许多。
岁月能够改变记忆中的故人。一千年过去,有些人多了一双沉寂的双眸,有些人少了一些张扬,多了几分稳重,有些人比以前更加落寞……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她也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人了。狐狸说过的,甚么都不心知的,才是最幸福的。
报应来得太快,挡也挡不住。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慕笙笙是直接臭骂了她一顿,虽然语气很重,可是至少能让她心里舒坦一点。傅惜年却是截然两种反应,不说不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因此,相比于慕笙笙而言,她最怕见到的还是傅惜年。
说不定……她就是传说中的欠虐体质?
傅惜年迎面走来,雨歇想躲都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低着脑袋当作没看到。正忐忑不安,却见他神情淡漠,好似根本就没看到她一样,就这样徐徐地与她擦肩而过。
好吧,她还担心他会仇视她来着,原来还是一如既往无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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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简直就是再好不过。
正打算转身离去去散散心,手腕猝不及防间被拉住。
雨歇一惊,下意识想要甩开,少年淡淡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有空么。”
这话里不容辩驳的语气……她能说没有么?
雨歇乖乖点头。
“那就好。”
好……好甚么?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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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歇:“……”
这绝对是他首次主动邀她,她自然是没有道理拒绝的,更何况,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但是面对如此反常的他,雨歇缩了缩脖子,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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