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蛮子
几人焦躁地等待了足足半个时辰，资金侍郎才擦着汗匆匆赶到。
“王大人，那许将军前日领了任命，去荆州赴任了。”
府吏回了王少卿的话，凌国舅和明若楠皆是冷笑一声。心道早不去晚不去，一接完明若楠就溜了，倒是会挑时间。
再看资金侍郎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看着堂上这一堆不好惹的主，登时腿都软了，忙结结巴巴直奔主题：“只不过是几位不足挂齿的山匪，下官不想劳动京城的贵人们忧心，便想着自己处理了。”
明若楠：“哦？照资金侍郎如此说，您与许将军审问过后，竟真认定了那是山匪？”
钱侍郎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能思及这事儿还能有后续，这会儿一听明若楠的质问，一时只本能答道：“那姑娘以为……”
汤圆踢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脚，两人马上道：“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小门小派，但觉不是山匪啊！”
“那……那兴许是我……是我记错了……”钱侍郎满头大汗，“这个，当时没审完，他们就服毒自尽了，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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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我们兄弟们是出来挣资金的，资金没挣着，谁还傻到把命搭进去？傻子才服毒！”
“就是就是，毒那么贵，我们哪儿买的起啊！”
资金侍郎没想到地上的两个人会如此说，再一看他们的装束，可不就是和那天的刺客一模一样么！
“资金侍郎，你审讯这些刺客，虽人没了，那物证总有吧？”
经瑞王这么一提点，钱侍郎恍然大悟，赶忙道：“瞧我这脑子，带了带了！快拿上来！”
资金侍郎的手下抱了几把剑进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回诸位大人的话，这是那日山匪带的兵器。”
瑞王朝手下示意，一个穿着得体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先生便向前迈出一步，捡起地面上的剑端详了一番。
“这是云鹭门的标志！诸位大人请看，这佩剑上刻着的标志正是一只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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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卿见这情形，登时大喜，慌忙道：“对对对，一定是这江湖门派寻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钱侍郎也赶忙附和：“这云鹭门太可恨了，不管是劫财还是寻仇，都是大罪！王少卿不如快快……”
“且慢！”明若楠打断了几个人局促的做戏，摸着玉镯冷冷道，“说来也巧，民女与这云鹭门门主是旧识。”
刚出列的幕僚面色一僵，还没思及应对的对策，自己的傻王爷便又开口了：“铁定是他跟你有仇，记恨你！”
明若楠淡淡扫了眼瑞王：“实不相瞒，但凡您叫的出名的江湖门派，皆以民女为尊，您不妨去打听打听，哪位敢刺我？我敬他是条汉子！”
瑞王尴尬地转头看向幕僚，幕僚只能补救道：“明姑娘，口说无凭，即使他们没显露，难保他们心里对您不敬。”
“先生所言有理，不过……”明若楠缓缓勾起嘴角，“云鹭门门主恰好送过我柄剑，不如把两把对比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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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北说着拔出自己的佩剑，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僵，照这情形看，这明若楠来之前便是准备好了要将他们一军啊！
只不过瑞王的幕僚却对自己制作的云鹭门兵器极有信心，他曾无意间捡到过一把云鹭门的剑，这次仿造的兵器都是照着那剑复刻来的，自不会出错。于是山羊胡老先生刚要接过路北北手里的剑，却见路北北又把手收了回来。
“劳烦先生稍等。”路北北说着拆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挂在了剑柄上，“先区分下，免得一会儿诸位又指鹿为马。”
王少卿脸色骤变，指着路北北怒喝道：“你这孩子，怎的如此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路北北把剑递给山羊胡幕僚，恭恭敬敬朝王少卿鞠了个躬：“既然王大人觉得我是胡说，那北北静待您秉公审理。”
王少卿脸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心知这山羊胡是瑞王殿下的心腹，因此朝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极为恭敬：“先生可瞧认真了？”
山羊胡幕幕僚自信地昂起首，把两把剑都呈上：“大人请看，在下检查过了，两把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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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明若楠站着不动，也不说话，王少卿琢磨估计是她没了后招，心道总算能把这事结了！他看了半天两把剑，着实毫无差别，瞬间松了口气，朝诸位惹不起的人道：“二位王爷，国舅爷，下官看过了，着实无差，二位大人可要再检查检查？”
廖侍郎和唐中丞对视一眼，慌忙摆手。
“我瞅瞅！”没承想国舅爷来砸场子。
凌国舅望了望两把剑，着实也不心知明若楠葫芦里卖的甚么药，抬头一看，只见这人仍是昂首挺胸，悠然地站着。
“外甥媳妇儿，这两把剑有甚么差别吗？”
“自然有。”明若楠淡淡回了一句。
山羊胡幕僚冷笑道：“哼，姑娘莫要信口开河，我们这么多人，都没瞧出差别来，倒请姑娘赐教，究竟哪里不同？”
明若楠斜瞥了了眼山羊胡，冷冷道：“那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你们一番。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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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北领命上前：“诸位不妨移步堂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这孩童，卖甚么关子？”王少卿本来懒得理，却见国舅爷放回鸟笼子，溜达溜达着出去了。
长辈都出了门，瑞王康王对视一眼，也只得灰溜溜跟着出去。剩下几位哪儿还敢留着，全跟着出了门。
一堆人凑在一起，看着凌国舅举着剑在日光下端详，不片刻，就见这邋遢老头“咯咯咯”笑起来。
“真是妙啊！这剑身竟刻了字！”
熠熠反光下，健身上的字忽隐忽现，直到对准了角度，众人才看清，竟是刻了编号！
“这云鹭门，每把剑都有自己的编号，所以北北这把为真，而您收来的那些所谓证据，无非是为了栽赃云鹭门而做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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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侍郎汗如雨下，哪儿还敢直视明若楠。
凌国舅拍着大腿叹息：“哎呦，我的外甥媳妇儿诶，你可受苦了！你们查！非得得好好查，给我查出这件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多谢国舅爷，不过我今日倒是给诸位大人备了份薄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若楠望向地面上的人，所见的是他二人哆哆嗦嗦指着瑞王背后的人道：“就是他！就是他雇我们的！”
明若楠当时之因此留下这二位而不是别人，正是因为看出了他们是那群人里的小头目，理应是与雇主接头的人。果不其然，瑞王那位脸上一颗大痣的家丁，自打这两人被拎上来后，便开始疯狂冒汗，此时已抖得像个筛子了。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瑞王也是不安，向山羊胡谋士求助。所见的是这老先生皱着眉，明显也是措手不及，但仍是指着地面上两人怒道：“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康王心内喜悦地恨不得直拍巴掌，朝手下扬扬下巴，手下人马上会意，一脚便把瑞王的大痣家仆从人群中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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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明眼人一看便明白如何回事了。
明若楠把头转向瑞王，语气冷冷道：“敢问王爷，现在这情况，该如何处置？”
谋士朝瑞王摇摇头，瑞王准备死鸭子嘴硬到底，谁知他刚要开口，边上便有一把大刀晃过，紧接着鲜血飞溅，家丁惊恐的双眼直直瞪着砍向自己的人，却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出口，便倒在地上。
康王把刀还给身旁还愣在原地的府吏，接过家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脸庞上的表情淡然，好像刚才他杀的不过是牲畜。
在场众人皆是惊愕得瞠目结舌，瑞王更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面上。王少卿好不容易才把哆哆嗦嗦的自己稳住，拍着大腿哀嚎出声：“康王殿下啊！您这是作何？”
“既然是罪魁祸首，那自该处以极刑，你说是吧，五弟？”
明若楠冷哼声，朝着康王拱手道：“民女多谢王爷主持公道。”她扫了眼在场众人，心内着实不屑，“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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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罢带着寒冰派众人转过身转身离去，而还跪在地面上的人早已吓得动弹不得。待反应过来后，慌忙四肢并用地爬向门外，哭喝道：“明姑娘，求你救救我们，求你……”
可哪儿还有寒冰派众人的影子。
汤圆脸皱巴巴的，还在为刚才那人郁闷。
“师父，这京城里人……都不好！野蛮！”
“噗嗤！”明若楠没忍住乐了，“你这要让他们听见，不得笑掉牙，人家都说西南蛮子，西南蛮子，说咱们野蛮呢，你怎么还嫌弃别人了？”
路北北根本乐不起来，担忧地朝明若楠道：“少主，本以为这康王也是个草包，可今天他这一刀下去，既显得我们咄咄逼人，又坐实了瑞王派人暗杀您这事儿，这瑞王根本连还口的机会都没。”
“爹爹说，这京城的人，心眼儿都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明若楠笑着拍了拍两个小的，乐呵呵往回走，“管他们呢，一群跳梁小丑，兴不起甚么大风浪。这事儿迟早传到陛下耳朵里，他要是装聋作哑，那我们如何伸冤也不会有人理。”
汤圆还在恶心，整个人恨不得挂在路北北身上，路北北无法地把他脑袋朝外掰了掰：“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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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楠伸了个懒腰，笑道：“着甚么急？迟早让他们还归来。他们不是想要皇位么？咱们让太子殿下坐稳了便是。报复人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体面。”
路北北总算也露出个笑容，乐呵呵把自己师姐扶上马车：“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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