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告别般的谈话
天色暗了下来。
张大力手下的捕快们领命而去，泰丰钱庄的后院冷清下来。
房间里有些沉寂。
卖梨子的巧哥儿还在沉沉的睡着。
秦老二咕噜咕噜的转着一双双眸，轻飘飘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何小婷身上，又一次变成那副色眯眯的样子。
“多谢秦先生提供的信息，此间已无事，秦先生请回吧，以后若是有事便来青石府衙找我，我姓铁。”
张大力对秦老二提供的信息似乎很是满意，这件硬度极高的汉子难得显露出一丝好说话的模样。
“常参军，小珠大人，你们也回吧，今晚崽子们估计要忙到很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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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力同样对常恩与何小婷说道，青石城不大也不小，从这样的城中扒出一丝关于半年前失窃画作的信息，想必又是一番大功夫。
这位专业人士似乎依然拿着常恩与何小婷当做业余人士，一副感谢热心群众的模样。
前世的记忆深深刻印在脑海中，即便如今早就身在这样的异世，有些习惯总是难以改变。
就像自己与何小婷一般。
然后就在转身转身离去之时，常恩看到张大力的手指垂到裤腿一侧，伸出食指看似无意的敲打几下。
那是他与张大力两人在这件世界上独有的联系方式。
今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是熟悉的暗号，常恩熟悉的解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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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会意，常恩不再多言，与张大力告别，与秦老二一同离开了那间狭小的屋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秘境：忘乡·地狱变开启。
冰冷的音色像诅咒一般在脑海中回响，他相信转瞬间便会那幅画的消息，那系统的预告总是不会错的。
院外有些阴凉，厚厚的乌云遮蔽了天际。
秦老二色咪咪的小眼神儿依然落在何小婷的身上。
“若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秦先生还是戒了你这好色的雅好吧。”
常恩盯着秦老二的模样，冷冰冰的告诫着，他知道身边的何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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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吴稻子都看不破的世间虚妄，我一介俗人，如何会看破。”
秦老二对常恩的劝说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呀，下雨了。”
何小婷皱眉摸了摸鼻尖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的，下雨了。
乌云压顶，密密麻麻的雨从天上落下来。
“常参军，一起来伞下避避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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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打开了那把黑色打伞，朝着常恩招了招手。
常恩犹疑着。
“进来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何小婷掩嘴笑着。
雨好像真的有些大，瞬间湿了衣衫，因此常恩有些迁就的钻进伞中，与何小婷挤在一起。
何小婷的回眸一笑好像让秦老二又一次丢了神志，
“美人儿……”
秦老二色眯眯的看着，突然眼神儿在一瞬间便的带着，细细密密的雨中，秦老二陡然失神一般站了片刻，嘴中依然呢喃着甚么，而后做出了某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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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二呆滞的站在雨中，呆滞的伸出手来，呆滞的解下衣服，呆滞的将外衣脱下，而后呆滞的脱下内衫，露出光秃秃的上身，而后呆滞的继续说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美人儿，美人儿，小美人儿……”
嘴巴大大张开着，含糊的呢喃声从嘴巴里喊出的喷出来，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常恩心中升起，他隐隐想起昼间卖梨的巧哥似乎
只是这次的目光不再是盯着何小婷，而是转头看向院中唯一的一名捕快，捕快胖胖的，正是在前天常恩在为老古验尸时出现的那位胖捕快。
随后秦老二猛然张开大手，光着上身朝着胖捕快扑去。
“啊呀，羞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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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捕快发现秦老二，突然很是害羞的捂上了眼睛，于是狭小的院子里，肥胖的捕快与秦老二暧昧的追逐着。
“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擎着伞的何小婷冷漠的看着院中这一出小小的骚乱，冲着常恩轻轻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常恩知道这是何小婷对秦老二的一丝小小惩罚。
因此常恩若有所思的站在伞下望了望大黑伞的内壁，好像只是单纯的黑色，再无一丝异样。
雨着实越下越大了。
于是随着何小婷一同离开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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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小婷的身子微微向着常恩靠了靠，常恩有些，因此右边的肩头露出到了伞下，湿漉漉的雨水打湿了肩头。
何小婷那架狭窄的马车依然在门外停着，何小婷收伞，两人一同钻进车里。
马车吱哟吱哟开起来，
何小婷盯着常恩，常恩盯着何小婷放在一边的大黑伞，印象里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何小婷才会偶尔放回手中的黑伞。
就像现在这样。
忘乡即将出现，秘境即将开启，事情正在明朗化，好像一切都渐渐没有了遮掩的必要。
“刚才是因你打开了黑伞所以秦老二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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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恩看着何小婷问道。
“李春梦，有时候我总是在想，若是咱们没有穿越到此地，而是穿越回了十年前的人民公园该多好。”
何小婷掀开了车厢内的一点垂帘，透过小小的缝隙向车外看去，淅沥沥的雨幕遮架住了视线。
“此日卖梨子的经过你身侧，你撑开了伞，因此卖梨子的也变成了那样？”
答非所问的回答，因此常恩继续追问着。
“那时候我们总是八卦，邋遢大王能不能追到小天鹅，张大力这样的钢铁直男会不会谈恋爱，我们对着凉亭外的一棵树能吵上半天，我说那是梨树，你偏偏说那是苹果树，最后是看公园的老大爷告诉我们那是一棵假树。”
何小婷依然在看着马车外的雨幕，可那明明是黑漆漆的一片，讲出来的话便像这场不着边际的雨。
“三年前，我曾经找过你，我发现你从家里出来上了一辆车，而后我去了你家，你的家里没有关门，我推开门，看见你爸躺在卧室的地面上抠烂了自己的喉咙，后来我们约了第二天见面，可是你却没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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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恩冷冰冰的讲着三年前的那天夜晚，似乎与今天一样同样都是某个雨夜。
“你也带我去过你的老家，荒秃秃的宅子里甚么都没有，你却说你爷爷一直住在此地，我们在后院的屋檐下摘了五颜六色的蘑菇，你说要给我做蘑菇汤喝，汤做好了你自己先喝了半碗，随后口吐白沫，是我打的120，后来医生说那房檐底下种的都是深山老林里才会长出来的毒蘑菇。”
终于看倦了马车外的雨夜，于是何小婷轻轻将帘子放下，薄薄的帘子隔绝了车外的雨。
“是啊，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终究不再各说各话，常恩点头应和着。
那时候真好啊，每天好像都能见到天上的云彩，不用逃亡，不用隐匿。
“十周年毕业聚会那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张大力调笑我说是为了见你，其实也是，也不是。”
“若是有选择，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和你与现在这种方式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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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轻微地的叹了一口，一丝淡淡的哀伤笼罩在这张陌生的脸庞上。
“唔，你到家了。”
马车从容地停下，是筷子巷那条细细的巷口。
“那我回了。”
常恩轻声说道。
一场自说自话的对话塞满了不长不短的路程，何小婷甚么都没说，却好像又将所有答案藏在了话里。
“嗯。”
何小婷轻轻答应一声，并未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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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常恩下车。
青石城好像真的喜欢下雨，已经记不清这是来到这件世界的第几场雨，雨还在下车，地面上湿漉漉的有些粘脚。
马车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去，可是在行了几步之后又掉头归来，停在常恩面前，何小婷那张陌生的脸庞再次出现常恩的面前。
“李春梦，你想心知的，都在忘乡里。”
何小婷对着常恩留下最后一句话，再次放回垂帘，马车再次晃悠悠转身离去，这次彻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向为一场自说自话的对话做了一句戛然而止的注脚。
不心知是不是错觉，常恩隐隐感觉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更像一次告别。
天黑的有些过分，脚下混沌般的黑，趟着雨水向着筷子巷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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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忽然想起忘记了答应红莲要买的东西。
忘记了买枕头，忘记了买修床腿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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