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有效的信息
那个吻呵。
常恩眯起双眸，而后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头。
这确实是某个只有两个人心知的秘密。
那是一段实在有些久远的记忆了，却足够清晰。
那条狭窄昏暗的胡同里，血淋淋的自己被班花抱着，他已经忘记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究竟有多长时间，似乎很久很久，也好像只有几秒钟，直到张大力拿着肉烧饼凑巧赶来，两人才匆匆分开。
记得那晚胡同里那盏该死的灯从来都都忽明忽灭，与那吻一同留存在自己
“好久不见。”
于是常恩有些尴尬的说出这四个字，算是隐晦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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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梦，好久不见。”
班花开心的笑了。
“进来坐吧，夜了，风有些凉。”
有些并不太想面对班花的笑容，因此转身，引着班花来到那间此时自己居住的屋子里。
其实这间破陋的小屋里并未比门房好上太多，只剩下半拉的门板洞开着无法闭合，屋顶上开了某个大大的天窗，行敞亮的看到夜空中的星子。
“李春梦，你这宅子实在有些太破了吧，明天我调两个人来修……”
班花皱了皱眉，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嘴中。
她意识到了问题，此宅已施幻术，在外人的眼中这是一处富丽堂皇之地，若是寻人来修缮便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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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精神攻去免疫，面前的荒宅只有她行看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会处理的，请坐。”
常恩依然微笑着点点头，婉拒谢过了班花的好意。
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桌边，趁着弯腰的间隙看了眼床板下的棺材，棺材依然静静的躺在床板之下，那名叫红莲的女人依然在棺中昏迷着。
班花背对着床板而坐，并未发现。
班花望了望台面上的酒壶，自己在桌子上拿起一盏小酒杯，为自己倒满一杯，而后捡起酒杯，与常恩的酒杯相碰。
“十年没有和你喝酒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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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着实难喝，可班花还是一口灌下，抿了抿因浸润了酒而变的有些鲜红的唇，又一次开心的笑着。
常恩微微怔了一怔，随后端起酒杯细细的将酒喝下。
真的很难喝。
有些苦，还有那个怪怪的寡淡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也听到那音色了？”
没时间寒暄了，跟随班花而来的小哨就在巷口外等着，过久的盘桓在此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嫌隙，因此常恩问。
“就在迁生死的那一刻响起的，穿越者132人，死亡1人，剩余131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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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一瞬间在班花的脸上消逝，清醒回忆着音色响起时的情景，准确的说出那句在脑海中响起过的古怪话语。
数字丝毫未错。
如此干练的模样，好像已经不再是那躲在自己背后的那女孩，十年未见，两世为人，眼前的班花让常恩感觉有点陌生。
“迁生是王大福。”
常恩苦涩的一笑。
“原来是那个讨厌鬼，真是恶毒。”
“高中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高中的时候他就总喜欢在你背后说你坏话。”
本以为面前的女人会责备自己，谁心知只是轻描淡写的皱了皱眉头，这样对生死的冷淡或许是因为在探事衙门呆的久了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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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出乎意料，王大福对自己的恨意似乎在那世界便早就产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是如何穿越来的？现在的身份是？”
又一次为班花倒上一杯酒，常恩继续问道。
“我是毕业十周年聚会那天穿越的，唔，那天你也在，就是没跟我喝酒，张大力灌我，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睁眼就来到了这里。我来到的时间大概是在半年前，睁开眼睛的就在探事衙门里，成为探事衙门将军元知身边最亲近之人。”
简介而又明了的说明，带着一丝班花的怨念。
她还想起那天聚会上自己并未与她喝酒。
班花说着抬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像是对聚会那天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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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恩尴尬的笑了笑，梳理着有效信息。
尽管是群穿，可好像所有人来到这件世界的时间并不一样。
迁生是在一年前穿越的，班花是在半年前穿越的，自己是在几天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半年还见过穿越者吗？”
酒喝得着实有些快，因此又一次为班花倒上一杯酒。
“李春梦，你也喝。”
酒杯碰酒杯，班花一饮而尽，常恩轻抿一口，他真的有些讨厌这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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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你是第一个，迁生是第二个，只是我没有识破，他在探事衙门级别太低，与我说不上话。”
因此班花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王大福的不屑。
于是常恩汇总着信息。
此次穿越者一共一百三十二人，如今见到的为班花、王大福。
他们的穿越前做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参加了天河中学一零级二班的毕业十周年聚会。
还剩一百二十九名未知穿越者，不心知这些人的身份，不知道是否熟识。
面对未知的信息，常恩不想过早做出推论，盲目的猜测只能误导正确的主观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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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将这些有效信息在心中复述一遍，用力记住。
“以后，尽量不要叫我李春梦。”
常恩又一次为班花添酒，而后想了想，盯着面前的班花告诫道。
隐藏身份很重要，尤其是在遭遇了王大福的背叛之后，这个世界还有一百二十九名未知穿越者，不知道这些两世为人的家伙们是否与王大福一样同样充满敌意，他必须慎重。
“好的。”
“李春梦，这里就只有你住？”
“昨晚你那个侍妾呢？还活着没？看上去可是又能打又漂亮呢。”
明明点头答应着，可还是不自觉的叫出了李春梦的名字，好像这是一个令班花永远忘不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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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花何小婷上下打量着这间有些破落的室内问，问起红莲，酸溜溜的醋意隐藏在问题中。
女人们关注的重点好像永远别有角度，于是常恩苦笑着摇摇头，并未回答。
那头生产队的驴当然还活着，此刻就睡在床板下头的棺材里。
“唔，对了，你是如何来到这件世界的？”
似乎终于思及了这件重要问题，班花问道。
“和你一样，同学聚会那天多喝了两杯，睁开眼便来到了这件世界”
“几天前，一睁眼便在这间院子里，顺手打发掉一个闯入此地的飞贼，然后正碰上王大福巡夜，无意间被他看见了我身上的血迹，随后你们就来了。”
常恩同样简洁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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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去了自己在飘零山跌宕观逃亡的经历，隐去了自己是诺皋术者的身份。
并非是对班花的不信任，只是习惯性的遮掩，习惯性的谨慎。
“然后我就认出你啦，真好。”
因此班花何小婷又笑了，又一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班花似乎真的很开心。
她犹如早就浑然忘记了他们穿越的古怪，好像只要认出李春梦就好。
“李春梦，你这十年去哪里啦？为什么不来找我？”
好像这浊酒终归有些酒力，班花的眼神有些朦胧涣散，梦呓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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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谋生，送过外卖，做过保险推销员，摆摊儿卖过炒饭，不要再喝了。”
常恩将班花的酒杯拿开。
“你会那东西还过的这么惨。”
班花撇撇嘴，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这些年你又再做什么？”
常恩对于班花的质疑不置可否，随后将同样的问题抛给班花。
“还债，和你一样打工赚资金，给那个赌鬼老爹还债。”
听到赌鬼的字眼，醉眼朦胧的班花几乎在转眼间清醒过来，冷冰冰的目光出现在双眼中，冷冰冰的说着那个世界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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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冷冰冰的表情转眼间出现在常恩面容上。
不，班花何小婷，你说谎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记忆之门在常恩的脑海中轰然打开。
……
……
淅沥沥的雨下着，李春梦穿着一件黑色雨衣站在一栋破旧的单元楼前，抬头盯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口。
他知道那是班花何小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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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有几次送何小婷回家，每次看着何小婷走上三楼，打开那扇窗口之后的灯。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上楼敲开何小婷家的门，与她见一面，问一问她还好吗？
可是见面之后呢？
他还在犹豫着，然后看到何小婷下楼走了出来。
自己还是要从何小婷的面前消失，再次隐匿行踪。
一辆黑色迈巴赫轿车出现何小婷面前，某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殷勤的为何小婷撑开伞，护着何小婷上车。
轿车在雨中扬长而去。
李春梦抹了一把脸庞上的雨水，无声的消失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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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小婷。
我找过你，我当然找过你。
就在毕业后的第二年。
打工么？
呵呵。
冰冷的笑意浮现在常恩脸上，而后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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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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