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章：立威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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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妆回家的时候发髻是散的，衣裳是脏的，人是狼狈不堪的，只有怀里的银子依旧是闪亮亮的。

这幅尊容给黎婧看得一愣，“你这是去干甚么去了，看个铺子你遭贼了不成？”

沈晓妆怏怏不乐，嘴巴都能撅到天上去，“可不就是遭贼了，糟了个烦人贼！”

能把沈晓妆惹成这副模样的，黎婧用膝盖都心知除了谢寒也没有别人了，没先问沈晓妆发生了甚么，反而是朝着银票厉声呵斥：“还不跪下！”

黎婧向来是和善的模样，这般厉声厉色还是第一回，银票不明因此，被黎婧这一嗓子震到了，“噗通”一声跪在了沈晓妆面前。

沈晓妆身子比脑子快，往旁边躲了两步，随后才疑惑地看向黎婧，朝黎婧无声地比了个口型：“你让她跪下干啥呀？”

黎婧装作没看见沈晓妆在那比比划划，依旧一脸严肃。丁娘子见状也跪在了银票旁边，不等黎婧再开口，抢先一步认错：“今日之事是婢子们失责，没能护住姑娘的安危，黎姑娘说得对，婢子情愿领罚！”

领甚么罚，这丁娘子还没出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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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妆没进过朱门大院，对这几位丫鬟虽然平时不假辞色，实际上也没苛刻过她们，她心里面没有主仆这种概念，只是觉得身侧有丫鬟显得威风些，元宝和银票成日和她嘻嘻哈哈的她也不放在身上。

黎婧想要趁自己还在渔阳的时候帮沈晓妆立威，沈晓妆还不是很能理解，于是当黎婧让沈晓妆来定罚甚么的时候沈晓妆有些仓皇无措，茫然地看向黎婧。

也就只有丁娘子算个了然人，认错认得利落，勉强能让人满意。

况且沈晓妆真没觉得此日这事是甚么大事，她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形容狼狈了一点，她还得到了很多资金，如何算她都不亏啊！

罚什么，丁娘子她们现在又没有月银，罚钱显然是不现实，住的地方已经是柴房了，也不能有再差的了，难不成要罚她们不吃饭吗？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不吃饭呢！

黎婧有时候真想把沈晓妆的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甚么东西，怎么作画的时候是那么有灵气的一个小姑娘，一到了别的地方，不仅性子别扭，还总想不到点子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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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妆还在苦思冥想，陡然灵机一动，说：“就罚她们在院子里站某个时辰吧！”

黎婧：就这？你想了这么半天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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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晓妆话都说出口了，黎婧也没办法，只好板着脸说：“你们姑娘心肠软，不想罚你们，但这事得叫你们长记性，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自己收拾收拾出去，别留在这碍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黎婧拖着沈晓妆往屋里面走去，一进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想叫你在他们面前立威，你倒好，平时不是挺能逞威风的吗，到了这时候你就掉链子，这下好，你可成了她们眼里能随便揉搓的软柿子了！”

沈晓妆满头雾水，“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这几天不也挺好的......”

沈晓妆越说越小声，在黎婧能喷火的眼神里面呐呐的闭了嘴。

“你是主子，她们是下人，你平日里待她们好不是不行，那是体恤下人。”黎婧苦口婆心地跟沈晓妆讲道理，“但你看今天这种情况，你站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就被谢寒抢走了，是，谢寒今天是没对你不利，那你的名声呢，那要是换做其他人呢？”

沈晓妆被说的哑口无言，小心翼翼地去拉黎婧的袖子，“我知道啦，又不是我的错，你凶我干嘛？”

黎婧把自己的袖子扯归来，毫不留情面，“你跟我撒娇有甚么用，你得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听进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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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妆马上否认：“谁撒娇了，我没撒娇，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恶心！”

黎婧：“你如何没有，你没撒娇你拉我袖子干什么？”

沈晓妆：“我那不是看你生气了我哄哄你，你真不识好歹！”

黎婧：“咱俩谁不知好歹？我还能不盼幸会吗？好言好语你不听，非要我跟你喊你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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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人说着说着就又吵起来了，元宝端着一盆水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尬在门外面，直到黎婧气喘吁吁地出来，见到元宝又骂了一句：“鬼鬼祟祟地做甚么呢，再这样也去外面跟她们一块站着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元宝这条小鱼端着水低着头不敢作声，一溜烟地跑掉了。

沈晓妆早就把那铺子租下来了，开铺子的事情已经开始张罗了，沈晓妆忙前忙后，昼间要去铺子那边盯着重新装铺子，入夜后回家还要画绣品的花样子，累的没时间作天作地，顿顿能吃三碗饭，只要头沾到床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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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娘子带着银票几乎不休不眠地赶工，丁娘子主要负责大件的绣品，银票手生，只能做点小东西，把丁娘子绣出来的帕子锁锁边，给荷包穿个线，做的也算是利索。

黎婧也跟着丁娘子学着绣了些东西，她本就有底子，丁娘子只消稍微指点一二，黎婧绣出来的东西就早就有模有样。

黎婧还叫沈晓妆画了四季图，分成四副，绣出来最后做成某个小炕屏，算是她们准备的绣品里面最大的一件，到时候摆在店中央，显眼又好看。

忙里忙外将近一个月，要筹备的东西才算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沈晓妆站在铺子里面指挥元宝把绣品一件件挂上去，这铺子叫她们收拾的很是清雅，能拿出来的绣品的数量不多，但胜在样样精致，且上面的花样子全是沈晓妆画出来的，整个渔阳找不出第二家一样的。

把最后一件绣品摆放好，元宝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在沈晓妆身边看着这面积不大的铺子，那几件绣品就像是点缀在铺子里面的画卷，远看看不出上面的针脚，蚕丝线自带的光泽让绣品瞧着像是用特殊的墨水画上去的一样。

铺子里的绣品给了沈晓妆莫大的信心，不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这么好的东西，她就不怕没人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