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猛然转身，和面色铁青的郑媛远远打个照面。柏舟一随他回头，看见郑媛，也是一怔。
商场里来来往往，三人成等腰三角沉默。
许久，郑媛往前几步，听不出甚么情绪地说：“过来。”
蓝山不动，没忍住无措地瞄下柏舟一。
这求助似的表情便更惹怒了郑媛，她再压不住火气，厉声道：“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她气得发抖，蓝山低声和柏舟一说：“我先回去了。”
然后抬脚往郑媛那走。
他快走到郑媛身边，郑媛一把攥住他手腕，扯着他快步离开，从始至终，郑媛都没给柏舟一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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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媛走得很快，这让蓝山回忆起幼时，每当他犯了错，被老师找家长过去，回家路上，郑媛便总会这么怒气冲冲地拽着他走。
郑媛直接把蓝山拽去停车场，她今天本是来采购的，哪思及没走几步就撞见蓝山和柏舟一，郑媛本想上去打个招呼，却倏然看见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她心中涌起几分诡异的慌张，便不动声色地跟着，这才在最后作实了最坏的猜想。
那时的小蓝山腿短，总容易被扯得踉踉跄跄，如今蓝山比她高出近某个半头，被拽着也只不过稍稍迈大些步伐了。
郑媛气得采购都不做了，她把蓝山推进后座，自己则拉开驾驶座门坐进去，握紧方向盘，手背暴起青筋。
她没打火也没说话，不知是想让蓝山自己反思，还是无话可说了。蓝山忐忑地看她，见她发丝都在抖，试探地小声说：“妈，别太生气了。”
“你还知道我生气。”郑媛好一会儿才开口，她气坏了，一开口怒火就往外冲，声线都是抖的，“可以啊蓝山，一犯事就往我底线上踩，你是感觉我脾气太好了，还是嫌我命太长了？”
“我没有这么想。”蓝山低声说。
郑媛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勉强稳定音色问：“你和柏舟一如何回事？闹着玩也要有个限度！我不管你们年轻人潮流怎样，但两个男生，大庭广众亲来亲去真的太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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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蓝山台阶，但蓝山不能下，他沉默一会儿，说：“不是闹着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媛心火翻腾得更厉害了，她深呼吸两口，咬牙说：“行。”
她发动车辆，把方向盘打得像舵盘，一路往家里驶去。
回了家，郑媛让蓝山回室内待着，这就要关禁闭的意思了，尽管那小房间早关不住成年人，但蓝山还是听话地回了房。
等房门关上，郑媛再撑不住，她快步走回主卧，扶着桌子慢慢瘫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次，又抄起电话打给蓝军生，让他赶快回来。
郑媛语气很急，不像没事，蓝军生马上抛下手头工作，赶回了家。
“出甚么事了，这么急着叫我归来？”一刻钟后，蓝军生拉开主卧房门，指下外面，“舟一拎着东西站我们家门外呢，我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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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一在门外？”郑媛愣一瞬，口气生硬地说，“让他回去。”
“啊？”轮到蓝军生愣了。
“让他回家，别杵在我家门外。”郑媛有些火了。
蓝军生不确定：“我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然呢？！”
“行行行，你别生气……”蓝军生说着，退出去了。
他一分钟后归来了，说：“我说了，他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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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要再说一次吗？”
“……”郑媛真的累了，说，“算了。”
蓝军生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郑媛沉默瞬间，难以启齿地说：“你儿子，和隔壁家儿子……”
她不想用谈恋爱这么正式的词，也不想用“搞一起”那么轻佻的说法，便是卡在话中没词了，蓝军生等两秒，试探地接上：“在一起了？”
郑媛敏锐抬眼，愕然望向他：“你心知？”
“额。”蓝军生说，“我猜测的。”
郑媛仍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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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生无奈说：“蓝山高中时，我路过二高，想着给儿子舟一送点吃的进去……刚好撞见他们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郑媛表情骤变，又赶忙说：“当然他们没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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