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你能不能别再踢我？
几乎是在吴惟安扯开纪云汐的被子，并且死命往里钻的那一刻，纪云汐毫不犹疑，一脚就踹了过去！
吴惟安反应也快，几乎是在纪云汐踢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微微一顿，顷刻间，整个人就往外退，脚尖在床垫间轻盈一点，他整个人飞了起来，一直退到床下，立在半空中，而后落地。
可到底睡梦之中，安全感太足，他没了防备，退时晚了半步，右腰被踢到，隐隐约约地发疼。
吴惟安捂着右腰，光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带着五分困倦两分茫然两分防备一分疼痛地看着床上。
纪云汐也已抓着被子从床上坐起，长发微乱，一双极为好看的脸上带着被吵醒的恼意。
外头狂风暴雨，夜色极黑极沉。
室内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两个人两双眼在黑暗之中，自但是然地碰撞在一起，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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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对视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脑子逐渐清醒，一时之间，谁都没开口。
外头雨声淅淅沥沥，可房中的动静皆传到了雪竹与晚香耳中。
两人的职责皆是护佑主子安全，房间都在主子卧房的一左一右。
他们听力极佳，有着常人没有的敏锐，武功高强，很快就来到了主子房门之外。
雪竹握着手中扫把，一脸跃跃欲试：“公子？”大入夜后的，是不是有脑袋要给他扫啊！
晚香谨慎道：“小姐可好？”
外头的动静打破屋内的沉寂。
纪云汐率先开口：“我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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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跟着开口：“回去歇着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晚香闻言，朝着门作了一揖，脚尖轻点，就回了室内。
雪竹握着手把，有些失望，但也回了室内。
这日子，真的太闲太无聊了。
有件事在雪竹心里藏了一天了，他再想，他还是得找夫人讲一下。
否则在这样闲下去，他会被逼疯的。
屋内，听着晚香和雪竹都离开，纪云汐又朝黑暗中朦朦胧胧站在地面上的人影看了眼，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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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后行为不受控制，吴惟安爱踢被子，踢完被子冷了找温暖之地，是人的本能。
她踹他，是被吵醒时的反应，也是人的本能。
因此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纪云汐索性拢着被子躺下，翻了个身往里，阖上双目就准备继续入睡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吴惟安站在那，看看天，看看地，见夫人没动静后，垫着脚尖走到床边，捡起他的被子，小心翼翼躺回了床。
以防万一，他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好几圈。
第二天清早，雨便停了，阳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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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竹不太需要睡眠，听到外头雨声没了，天还没亮他就起床去扫水坑里的水。
等晨间太阳出来，往地上一晒，被扫得只有一层微微湿润的地面，转瞬间就被晒干。
仿佛昨夜未曾下雨一般。
眯着双眼起来准备早膳的毒娘子，望了望地面，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拿着抹布给花花草草认认真真擦雨水的雪竹，再望了望房门紧闭已经快某个月不曾出门的宅大人的室内，以及备好了车马安排了府中一切事务拿着一叠纸候在不远处蹲守公子的圆管事，自言自语道：“公子身侧，也只有老娘我是正常人了。”
一旁晚香经过，脚步微顿：“？”
室内内，纪云汐醒了。
她平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床顶。
旁边，吴惟安蜷缩着身子，依旧隔着层被子贴着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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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被子，照例不翼而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云汐伸手，面无表情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直到把人戳醒。
吴惟安很自觉地挪了回去，长手往地面上一探，捞起了他的被子。
纪云汐起身，喊来丫鬟伺候洗漱。
等会，她和吴惟安便要进宫去见皇后。
当今皇后和纪云汐母亲算是闺中密友，纪母人没了之后，皇后便待纪云汐极好，时不时就会喊她进宫一叙。
纪云汐身为晚辈，刚成婚没几月，带着新婚夫婿面见皇后，也并无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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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得不算早，纪云汐打扮又很花时间，收拾好后，也差不多到了进宫的点。
今日进宫用的是纪云汐的马车，纪云汐先走一步，因为吴惟安被圆脸管事喊住了。
院子里，擦了一半雨水的雪竹，看了眼被管事牵制住的公子，又望了望出了院子的夫人，鼓起勇气，悄悄追上了纪云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夫人。”他飞上前来。
纪云汐看着他，停下脚步，面上虽不显，但内心疑惑。
别人找她，她往往都能猜到几分来意。
可唯独雪竹，纪云汐此刻还真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是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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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雪竹不止扫脑袋直接，他想好后，说话也直接：“夫人，你布庄还缺人吗？我想帮你染布。”
纪云汐：“？？？”
旁边下意识挡在雪竹和小姐间的晚香：“？？？”
昨日吴惟安和纪云汐逛布庄的时候，雪竹也去了。
他一旁给夫人的布庄扫地，一边在院子里看女工们染布，看得如痴如醉，看了很久。
雪竹感觉，染布这活，他喜欢，而且他能做的比所有人都好。
前一天好几块布，那些姑娘都染得不够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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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回，雪竹都想把那些姑娘扫开，自己上去动手。
但是那些姑娘是夫人的人，夫人是公子的人。
雪竹忍住了。
可昨夜夜里，他某个人被子盖头，睡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感觉，早上公子去翰林院时，他可以去夫人布庄帮着染布，入夜后公子回府再回去守着公子加继续打扫吴家卫生。
这样，他的日子想必会很充实。
想想，雪竹心里就痒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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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精致的马车朝宫门急驶而去。
马车之内，纪云汐和吴惟安相对而坐。
纪云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饶是她这些年见人无数，但她依旧被雪竹所震惊。
吴惟安无精打采的，神情低落。他的两千零五十两存银，又只剩下了五十两。
每回他手里有点小资金，那些下属就莫名其妙来讨银两，说自己日子过得如何艰辛，养夫人养孩子，家里都快要没米了。
他刚才看了几封管事拿来的信，基本都差不多是这些说辞。
可他也要养夫人。
他虽然还没孩子，但也要为养孩子做好准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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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点银资金只不过分罢？
可每次，这些人都能闻到他手里有资金，专找他有资金的时候来讨钱。
明明也都欠了好几年，平日也没见那么急，可只要他有资金，那便是十万火急，犹如他不给，他们的夫人就要把他们扫地出门一样。
这问题，出在哪里？出在他身边有人有异心。
圆管事最可疑，吴惟安怀疑的就是他。
因此这回的两千零五十两，除了他和夫人，就没第三人知道了。
结果，还是守不住。
就和他以前做生意一样，明明没有问题，可总有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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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都不是人为，是天灾。
纪云汐看了眼他：“如何，出什么事了？”
吴惟安有气无力道：“下人有二心，但我又暂时离不开他，你说怎么办？”
纪云汐微微挑眉：“这事雪竹和你说过了？”
吴惟安霍然抬头：“雪竹又如何了？？”
这孩子，除了有点小毛病以外，不需要他怎么操心啊。
活干得又快又好，况且不花钱，还会自己给自己加活，他很喜欢的。
那看来不是雪竹这事，纪云汐道：“雪竹刚刚找我，说想在布庄给我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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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一时失语：“……”
他想了想，笑了下：“这活确实对雪竹胃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纪云汐颔首：“我让宝福安排。”
雪竹这样的员工，没有老板会拒绝。
*
皇后笑着对纪云汐道：“无须多礼，快坐下。说来，本宫早就该宣你进宫一叙，但近日宫中出了不少事，本宫也没空出时间来。对了，听说云汐你近日打算开布庄？”
皇后隐在帷幔之后，纪云汐和吴惟安朝她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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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坐了下来，面上也带着淡笑，回道：“回娘娘的话，是的。娘娘也知云汐自小喜欢衣裳，最近刚好时间闲暇，就打算开几家布庄。让娘娘见笑了。”
吴惟安坐在她旁边，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皇后面带笑容，带着大人对晚辈宠爱的嗔笑：“也好，不过你前头未开过布庄，怕是会遇到点曲折，你可要小心点。”
纪云汐忙道：“娘娘放心，云汐一点会小心。”
皇后颔首，转头看向一侧没说话的吴惟安：“说来，这是本宫第二回见你。”
吴惟安恭恭敬敬道：“是，娘娘。”
皇后话中有深意：“云汐这孩子，向来眼光很好，既然她看上了你，那你一定是个好孩子。本宫和云汐的娘亲是多年闺中密友，本宫将云汐视为自己的孩子，太子也从来都将云汐当妹妹，如今你是云汐夫婿，也都算是自家人。你可别和本宫见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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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脸上微微动容，似乎被心生感触了：“卑职不敢，云娘有娘娘疼爱，是云娘之幸，卑职之幸啊！”
皇后笑了笑：“云汐近日在开布庄，想来也会忙碌几分。你要多多体贴她。”
吴惟安垂眸，面上带着轻柔的笑：“娘娘放心，卑职一定会照顾好云娘，不让云娘累到，也不让娘娘忧心。”
这话便是应下了。
皇后笑了笑：“本宫就心知你是个好孩子。”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纪云汐和吴惟安便向皇后告辞了。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也都说了。
没过几日，太子给皇后请安。皇后便和太子提了提，让太子公务繁忙之际，也想起关心一下云汐和云汐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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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第二日，纪明喜便带着妹妹和妹夫，去了太子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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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损失最惨，纪云汐的几位叔叔还未成家便牺牲了，只留下她的父亲一脉。
当年，当今圣上继位，皇后母家和纪家身为左膀右臂，出了不少力。
只可惜，父亲和母亲早早在水患中遇害，只留下他们兄弟姐妹几人。
而李家倒是人丁兴旺，再加上宫中有皇后护着，风头很盛，如今势力遍布大瑜，如日中天。
这种局面，一看就知太子党和皇后一家，包括纪家都是炮灰的命。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书中，他们都是男主五皇子往上爬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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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对两家忌惮极深，如今没动手，也是因李家和纪家牵涉太多，皇帝也不好轻易下手。
再加上皇后不是善茬，皇帝有众多把柄在皇后手中。
但只要有机会，皇帝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如今局面盯着风平浪静，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可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很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给纪云汐的时间，不会众多了。
但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纪云汐和吴惟安跟着纪明喜刚走进太子府，府里的下人们便忙上来，给一众人见了礼，熟稔地对当头的纪明喜道：“侯爷，殿下在花园等您呢。前几日，殿下刚收来一幅好字画，就等着侯爷您来一起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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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喜也认识这宦官，两人没聊几句，便到了太子花园。
太子此时正亲自剪花枝，听到下人禀报说清远侯来了，忙把剪子递给一旁的下人，急匆匆往外走，两拨人在鹅卵石小道上相遇。
纪家三人忙朝太子行礼。
太子步伐匆匆，甩甩手，说话都不带歇的：“免了免了，明喜，你怎到得这般晚，我花都要剪好了！你说说你，你何时能改改你这慢悠悠的性子！实在是让我好生着急！”
纪明喜一笑，徐徐回道：“殿下多等了，臣……”
他还没说完，太子就看向了纪云汐：“云汐啊，我有一段时日没见你了。你如何也不多到我府上来，太子妃很是想你。”
纪明喜已经习惯了，兀自闭了嘴，站在一旁四处观望花园之景。
纪云汐回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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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没等纪云汐回，转头看向吴惟安：“孤听说过你，你就是那探花郎罢？好样的，读书人就要有你这份吃苦耐劳的性子，你在翰林院好好干，干个几年让明喜给你挑个好官位，以后前途定然不错。”
吴惟安看了眼旁边对这一幕都极为习惯的大哥和夫人，收回了眼神，恭敬微笑的听着太子语速极快的教导。
当初他来上京城之前，太子和几位皇子身世，吴惟安都有事先了解过。
太子是第一个被他排除的。
首先，这太子的势力太过惹眼，活脱脱的活靶子。
其次，太子向来有勤政爱民的好名声，天下百姓都对太子很是拥护。因为太子着实做了很多实事。
吴惟安之前没见过太子，但从这两点看来，不管太子是装得勤政爱民，还是真的勤政爱民，吴惟安都觉得这太子是个傻的。
能活到现在怕是上天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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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几日见了皇后，以及这段时日和纪云汐的相处，吴惟安把上天的爱戴，改成了有皇后和他夫人两位女子护着。
刚刚来拜访太子的路上，吴惟安还问过纪云汐，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纪云汐只说了一句：“太子和我兄长关系很好。”
那皇后，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夫人么，更不会是。
那时候吴惟安没太了然是何意，现在，吴惟安明白了。
也是，能和纪大人关系好的人，外在性子就算看起来南辕北辙，但内里其实都差不多。
皇帝放了一部分权，主要是工部和京兆府尹的事，让太子参与朝政。
因为正等他想说‘多谢太子殿下’时，这位殿下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对一旁的宦官道：“其他大人可都到了，到了就赶紧过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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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来的几位大人，都是工部和京兆尹府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
太子一行人一进来，大人们都欲起身行礼，太子挥扬手：“都坐了下来都坐了下来，杨大人，夏季清河郡一带雨量大，你那防水土坝建得如何了？”
这下，太子倒是给了那杨大人说话的机会：“回殿下，此事臣已交代下去且时刻关注，请殿下放心。”
太子颔首，又问了杨大人好几件事，接着他又继续去问其他几位大人。
问完京兆尹府大人后，太子又补了一句：“对了，年前那位好心人可有线索？”
京兆尹府大人黑脸默了默：“回殿下，还没有。”
坐在一旁的纪云汐和吴惟安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尽管两人没有交谈，可他们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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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惟安问：‘那好心人就是雪竹？’
纪云汐回：‘是的。’
吴惟安收回视线，望着主位为这天下操碎了人，是真的勤政爱民的太子，轻叹一口气。
那位好心人，现在应该在开心染着布罢。
太子问完后，望了望堂下众人，道：“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明喜，走罢走罢，我带你去看看我前几日收的画。”
纪明喜慢悠悠站起来，和脚步转瞬间但又只能慢下来等好友的太子，一起离开了此地。
太子一走，席间的大人们均端起茶盏，各自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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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们齐齐看向吴惟安。
吴惟安被看得有些害怕，缩在纪云汐身侧：“云娘，太子和兄长如何就走了？”
纪云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不管这些事，这些事娘娘在管。这是太子和娘娘达成的约定。”
这太子，和她那些哥哥一样，知世间有阴暗而不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早年间，太子还为这事和皇后大吵一架，说他不需要这些，他只想堂堂正正当个太子。
可之后没几日，便有人因这事而死。
此事发生后，太子消沉了一段时间，似乎是想明白了，便和皇后谈了一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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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谁也不为难谁，大家都保持自己的想法，互不干涉便好。
他就好好当太子，而皇后就好好扶持太子上位。
故而太子阵营的这些大人，都要做两件事。一是听太子的把手上的活好好干好，二是听皇后的护住太子势力干死其他皇子势力。
这些大人，都是皇后和纪云汐选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那杨大人率先道：“编修大人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就别装了。三姑娘的夫婿，怎么会是普通人？”
其他大人也均是意味深长，一副‘你别演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模样。
吴惟安挑高了眉，他转头看向附近老神在在喝着茶的纪云汐，觉得事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在吴惟安的想象中，纪明喜才是参与这场聚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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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思及，他夫人才是？况且他夫人，看起来和这些大人都很熟稔？？
其他大人也没再和吴惟安多说什么，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五皇子。
“近来五皇子流年不利啊，刑部出了件案子，和刑部尚书家儿子隐有牵扯。”
“刑部尚书想压下来，我们可不能轻易让此事揭过。”
“你们知道罢？黑淳山匪被剿，听说庆文王大怒，近日正借着给圣上庆生的名头，在回上京的路上了。我可等着庆文王到，找五皇子茬了。”
“哈哈哈此事想想就有意思得很，这事编修大人做得好啊！到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想不出这一石四鸟之计啊！”
“编修大人莫慌，虽太子不管这些事，我们这些为人臣的要多操点心。但等太子上位，我们的好日子便来了。只要我们不做有损江山社稷之事，太子不会像其他皇子般忘恩负义，忌惮我们而对我们下手的。祸兮福兮，你细细想想，反而会觉得太子才是最好的人选。”
吴惟安扯着嘴角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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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用装，他也懒得装了，和纪云汐一样，靠在椅背喝着茶，听着这些大人们想点子坑害五皇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照理来说，五皇子那样的人，才是前头吴惟安感觉扶持的好人选。
事情走向确实超出他意料太多，晚间回去后，吴惟安还有些神思恍惚。
可，从纪云汐找上他开始，事情就拐向了完全相反的局面。
况且，吴惟安想不到还真觉得太子党的大人们说着有几分道理。
太子这种君王，对他们这些幕后僚臣来说，才是好主子啊。
毕竟等他完成那件他非得要完成的事后，他也只想富富贵贵地过好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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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有一事，吴惟安心头困惑许久。
他看着擦好手油，带着一身香味上床的纪云汐。
她此日又换了新香，整个房间因她身上的味道，被弄得妖气冲天。
吴惟安轻轻擦了擦鼻子，淡淡的语气中藏着沉沉地的诧异：“你居然是太子党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刚躺下的纪云汐更是疑惑：“我不是从来都都都是？”
她是很明显的太子党啊。
吴惟安侧过身子，单手托着头看她，换了种问法：“你常常和各位大人一起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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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这才明白他诧异的点：“偶尔，不经常。与你不擅生意一般，我对朝中事也没甚么兴趣。”
吴惟安：“那你还在？”
纪云汐哦了一声，平平淡淡告诉了他原因：“大人们做事要资金，资金都是我给的。我自然得抽空去听听。”
毕竟资金花到哪里，这些大人有没有哄抬价格企图多骗些她的资金，她总要心中有数罢？
就像现代她投资的集团，就算她不懂集团的具体事务，也不妨碍她去参加集团会议，听听那些公司老总骨干们，都准备把她投资的钱用到哪里。
吴惟安瞬间没话了。
他也瞬间明白，那些大人为何对纪云汐态度如此友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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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对着她，他也很友善。
吴惟安轻微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友善和她协商：“云娘，若是今晚，我是说若是，我又抢你被子。你可否忍住别踢我？”
她那脚，还挺有力的，况且踢得挺高，每回都专往他腰那一圈踢。
挺废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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