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揭榜后，妹夫他哭了
悬挂春闱榜的榜碑位于丰耀坊中。
丰耀坊西临朱雀街，位于上京城中心地带，一向就很是热闹。
今日，丰耀坊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四周的茶馆酒楼都坐满了人，店里小二忙上忙下，恨不得一人能有千双手。
福满酒楼三楼临街的厢房中，其他四人都坐在桌前，唯独纪明焱趴在窗沿翘首以盼。
包厢挺大，一桌能坐十几人，如今因只有四人，就显得格外空旷。
原先纪明焱是坐在最中间的，右边是纪云汐，左边是纪明双。
纪家比吴家早到一些，吴惟安进来的时候，自但是然便坐在了纪云汐身侧的位置。
按理来说，吴惟安向来跟在他二弟身边。不，理应说，出门在外，二弟一般都会伴在兄长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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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理所当然地感觉，他二弟定然会坐在他身侧。
可不知为何，吴惟安刚在纪云汐旁边坐下，便看见二弟顿了顿，想不到直接坐在了纪明双那。
然后，他们两个便低声交谈了起来，说的都是春闱的事情，在互相交流自己卷子上都写了些什么，以及怎么解题会比较好。
吴惟安：“？”
吴惟安侧过头，低声问纪云汐：“你心知怎么回事吗？”
纪云汐正在喝茶，上好的明前龙井。
她先不急不慢地小饮一口，而后放回杯盏，偏头：“什么怎么回事？”
吴惟安看着对面交谈甚欢，仿若亲兄弟的吴二和纪七：“他们两个，如何突然间关系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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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跟着看了眼，又收回视线看看身边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春闱结束那晚，那早就是二月初的事了。
今日已是三月十六，她差不多一个半月未见她这摇钱树了。
摇钱树没有太多变化，只不过盯着清瘦了些。
也不知道是真的廋了，还是衣服的关系。
是的，吴惟安终究脱下了他那臃肿的棉衣，换了件白色为主，灰蓝为辅的襕衫，将他本就不错的身段衬得清隽挺拔了几分。
只是脸还是不太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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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一眼就能看出，他今日出门还是化了妆，把脸画得灰青一片，看着像是被掏空了身体，只剩一副躯壳。
吴惟安被看得有些害羞，扭捏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对面和吴二交谈的纪明双，差点一口茶吐出来。
真的，太恶心了。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让人恶寒的男子？明明吴家弟弟还是很正常的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吴二哪怕早就习惯了兄长在外的模样，可每回见着，他还是很替兄长局促。
可他又不能说甚么，只能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纪明双一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继续聊四书五经。
纪云汐本人倒是反应平淡，甚至她还饶有兴致地轻声夸了句：“你这妆化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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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凑近，低声：“我其实还能化得更好，但家中脂粉所剩无几，这些年行走江湖快用完了，都见底了。不得不说，上回你车里那些，粉质极好，我三天没洗脸也还能保持原样。你要不送我几分？总感觉日后经常要用到。”
“……”
纪云汐嘴角抽了抽。上辈子加这辈子，她见过众多人，奇葩也有，但吴惟安这样的，她真的第一回见。
不过话说归来，这些东西，她有的是。
上辈子纪云汐就爱囤各种化妆品护肤品，来到古代后，也差不多有这个习惯。
她家里胭脂唇脂堆了很多，确实也用不完。
于是她颔首：“你待会自己拿吧。”
吴惟安羞涩一笑：“多谢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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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功夫，店小二推开厢房的门，给刚到的吴惟安和吴惟宁添置茶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酒楼人多，本就吵闹。但刚刚关上门，到底隔绝了几分音色。可现下，门一开，下头的音色便悉数传了进来。
“方远！你就是个骗子！你把钱还我！”
“兄台，愿赌服输。前头可不是我逼着你和我赌的，既是赌了，哪有把资金还你的道理？”
“你——”
在这之后，说话的内容便听不清晰，传来凳子、碗筷掉落的声响，还有男子恼怒的声音。
两人好像打在了一起，又被人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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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闹了，你们都冷静冷静。”
“他骗我钱！”
“早和你说了，方远这人擅赌，玩得花样多，你赢不过他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远，你也过了乡试，是个举人了。别总是玩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这些如何不入流了？这些法子其实都在《九章算术》里头能找到，都是学问。”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等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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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音色逐渐小了下去。
纪云汐叫住准备走的店小二：“下头发生了何事？”
店小二心知这厢房里都是些甚么人，闻言恭恭敬敬道：“回三姑娘，那方远是从乡下过来赶考的，家里远又贫寒，官府发的路费补贴早就用完了，身上没资金，便靠激怒其他考生和他赌来赢钱。这人名声臭得很，各位举人老爷们都不爱和他来往。”
纪云汐垂眸：“知道了，你下去罢。”
店小二哎了一声，恭恭敬敬退下了。
店小二前脚刚走，纪云汐后脚起身，转身离去了厢房，站在三楼围栏前，低头朝下方大堂看去。
下方的某个书生满目怒容，身边围着众多同僚，好像在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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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远处的，某个穿着黑衣的瘦弱男子某个人孤零零站着，周遭人都不愿与他为伍。
但他自己也乐得自在，在数着刚才赢到的银钱。
纪云汐看了一眼，唤来宝福，低声嘱咐了几句。宝福转瞬间便领命而去。
吴惟安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他在想，她当初在雪宴上挑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
他和堂下的那穷书生，在她眼里，是不是都一样？
吴惟安下一瞬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确实理应差不多。
首先，他们都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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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们身上都有她看中的东西。
纪云汐转身时，便迎上了吴惟安的视线。
他的视线之中，带着探究，还有几分受伤？
纪云汐随口问道：“如何了？”
吴惟安捂着胸口，悲从心来：“你是不是看中了那黑衣穷书生？”
纪云汐盯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落下一句：“你行试着开个戏院，我觉得你的戏院应该能赚资金。”
突然间冲出来的纪明焱耳尖：“甚么戏院？谁要开戏院？三妹你要开戏院啦？”
纪云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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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焱也没等纪云汐回答，接着兴奋道：“发榜的人来了！马上就到！我们赶紧过去抢占最佳位置！！”
说完后，他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妹夫，就直接往楼下狂奔。
果不其然，纪明焱拉着颤颤巍巍的吴惟安刚到楼下，大家也都心知了。
酒楼中瞬间轰动，无数书生朝外头蜂拥而去，这人流，和现代社会节假日的热门景点也没什么区别。
纪云汐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回了厢房，刚好和出来的纪明双和吴惟宁碰上。
纪明双问：“不是发榜了吗？你怎么不下去看看？”
纪云汐挑眉：“六哥不是去了吗？”
按照她对自家六哥的了解，她应该转瞬间就能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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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双沉吟道：“到底不太一样。”
他是考生，他也好奇自己的成绩，也想亲眼看看那榜。
故而纪明双和吴惟宁还是下了楼。
纪云汐一人回了厢房，舒舒服服坐了下来，靠在窗边，看着下头人潮涌动中被挤得面目全非的众人，端起茶盏，很是自在地喝了口茶。
结果茶刚喝了三口，纪明双和吴惟宁回来了。
纪云汐挑眉：“？”
纪明双坐回位置，道：“你说得对，纪明焱看完结果会告诉我们的。”
吴惟宁也心有余悸：“外头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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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便在厢房中安安稳稳坐着，茶差不多喝了半杯的时候，人群中的纪明焱扯着他的妹夫，终究到了榜前。
他朝榜头一看，一眼便发现熟悉的名字，当即便转过头朝着福满楼大喊：“明双啊！你第一啊！！！明双啊！！！你第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纪明双其实心里有些紧张，尽管他对外表现得很是淡定，一副潇洒自在随便第几都无所谓的模样，但他真的挺不安。
因纪明双是真的怕，他没考过他妹夫……
说来奇怪，纪明双感觉他妹夫就不可能上榜，他妹妹砸的那些钱只能打水漂。
可他心里想不到会害怕妹夫比他考的好，这真的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情。
只能说，妹夫尽管各方面都不行，但这些日子确实很拼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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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一看就过劳的模样，和一天只睡一个时辰的努力程度，纪明双扪心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但现在，听到自己第一后，纪明双终于松了口气。
那边，纪明焱实在过于兴奋，也怕隔得远，弟弟妹妹听不见，他又嚎了两嗓子：“明双你考了第一啊！！！明双你听见了吗！！！！”
松了口气的纪明双，被纪明焱这嗓子喊得面前一黑，恨不得飞过去堵住他六哥的嘴。
他一向不是很高调的性子，但纪明焱这么一喊，别说他听见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啊。
真的是，太尴尬了。
纪云汐弯了弯唇，为自家哥哥高兴：“恭喜七哥。”
吴惟宁也是诚心祝贺：“恭喜明双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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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双耳尖微红，咳了一下：“我也没想到能考第一。”
纪明焱嚎完后，继续往下看，结果他瞪大双眼，一副狂喜的模样。
他旁边，吴惟安被挤得脸色惨白，看起来像是没缓过来，一直在喘气，都没来得及看那榜。
纪明焱一手抓着妹夫手肘，死命用力捏，边捏边喊：“妹夫啊！！！！你第三啊！！！你真的考了第三啊！！！！不枉费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也不枉费我天天给你送补汤啊！！！！！六哥就知道你能行啊！！！！！”
刚才纪明焱喊纪明双是第一时，大家其实反应并没有很大。
因这在众人意料之中，纪明双本就是第一的热门人选。
从小到大，在上京城，在书生的圈子里，纪明双从来都都是风云人物。
他的学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都心知纪明双确着实实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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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妹夫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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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纪三的夫婿第三？
那吴家大公子第三？
纪明焱的声音便格外突出，他在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有钱了！我终究行不被催债了！哈哈哈哈！”
瞬间，众人纷纷静默，原本吵闹杂乱的场地，诡异地沉寂了下来。
吴惟安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抬着头愣愣盯着。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使了巧劲，将纪明焱捏他手肘的手给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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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焱过于兴奋，也没太在意。
盯着盯着，吴惟安的眼角忽而闪现泪光。
笑完的纪明焱，刚想给妹夫某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转头便看见那泪花，震惊道：“妹夫，你如何哭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众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吴惟安伸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我没有思及，我真的没有思及，我想不到真的上榜了，想不到能考的这么好。我以前从来都都感觉自己很没用，乡试之前我也很努力的看书，其实从小到大我真的都有很认真在学。但周遭人都说我不行，我也感觉我不行，所以乡试我都不敢去考，因我感觉我一定考不过。可是这回不同，云娘如此信我。从未有人像她一样信我爱我，我一定不能辜负她。因此我寒窗苦读，每天就顶多睡一个时辰，有时候甚至都不合眼。我努力看书，往死里看书。书上告诉我勤能补拙，告诉我天道酬勤。没思及，真的如此。真的，真的，真的……”
说到最后，吴惟安说不下去了，他蹲下了身子，捂着脸掩面而泣。
四周挤着的书生看着听着，一时之间不知自己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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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焱跟着蹲下，很是心生感触地拍着吴惟安的肩上：“妹夫，男子有泪不轻弹啊。只不过你这些日子真的辛苦，六哥都看在眼里。你看看，你都廋了这么多。只不过苦尽甘来，你以后和三妹定然能够越过越好。”
他们本来都对吴惟安考了第三的结果很是不信，可听了这吴惟安一番话，有不少人改变了想法。
因吴惟安说他自己从小到大就在认真学，没去参加乡试，是因为畏惧，因对自己没信心，周遭人也对他冷嘲热讽，觉得他不行。所以他没敢去。
在场的众多书生，也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
他们有些甚至考了好几回科举，他们心知被人看不起的滋味，心知明明看了数十年的书，但到了考前却不想去考，不敢去考的感受。
除了感同身受，他们还很愧疚。
毕竟吴惟安如此努力，每天只睡一个时辰，甚至不睡，这是多么用功啊。
春闱考试那日，吴惟安的样子，大家其实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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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过程中，好几回吴惟安撑不住趴在桌上，但又强撑着起来答题的样子，也有不少人发现了。
包括今日，他依旧气色不好，想来春闱结束的这某个多月，他也还在认真看书，不曾懈怠。
而他们呢？
他们说要用功，但看书时常走神，困了就睡，睡前还安慰自己，明天一定好好看。但到了第二天，又重复昨日。
这次考得不好的书生，捏着拳头暗自决定，他们一回去就认真学，向这吴惟安看齐。
等下一回春闱，冲上前十或者前三的，说不定也会是他们！
这就是努力的力量！
毕竟最大的榜样——吴惟安！就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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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真的会成功的！拼命学真的能考个好名次！
离吴惟安近的书生，看着吴惟安还在痛哭，自发过去安慰：“吴兄，我林凤从未服过谁，但这次，就服你！你好好准备殿试，在殿试中考个一甲，让天底下读书人都看看，努力就一定能有所获！”
这林凤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围过去，七嘴八舌地安慰吴惟安，表达自己的佩服和仰慕之情。
旁边的酒楼之上，冯五站在那里，一脸讥诮。
他不信吴惟安真能考中第三，这一切都是纪家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那纪明喜定然把题目给了吴惟安。
毕竟，纪云汐在他家赌坊砸了五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
若是吴惟安中不了一甲，这些银资金，可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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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会同意？
这些钱，可不是少数，他冯家一时都拿不出来。
也就这些穷酸书生最好骗，吴惟安哭一下说几句，就相信了？
可笑。
冯五侧头，对着旁边的下人嘱咐了几句。
按例，殿试虽是圣上出题，但那些题目，其实是吏部给的，圣上在里头挑罢了。
冯五肯定，那纪明喜也定然把殿试的所有题目给了吴惟安，让吴惟安准备了。
但他和他背后的人，是一定不会让此事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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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惟安，纪家，纪云汐，都给他等着！
冯五笑了起来，笑容透着几分疯狂。
冯五的茶楼就在福满楼旁边。
福满楼的三楼，却是一番全部不同的反应。
在听到纪明焱说出妹夫考了第三的那一刻起，纪明双刷地一下就从位置上起身。
这件消息，比他自己得第一，还让他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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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一副小白脸模样整天缩在他妹妹旁边的妹夫？
吴惟宁听到，却没有太多的惊愕。
因他一直知道，他兄长就不是个简单的人，兄长做出甚么事情，理应都挺正常的。
包括当众掩面而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事也只有他兄长才做得出来。
吴惟宁咬着唇，又忍不住替兄长局促了。
至于纪云汐，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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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她心里从来都相信吴惟安没问题。
但真的出了这个结果，她还是很开心的。
逐渐的，大家都看到了自己的名次。
欣喜者有之，难过者有之。
他们心痛了一会儿，就开始振作了起来，当即回客栈回客栈，回家的回家。一回去就立马拿出书开始看。
但和往年不同，今年没考中的人，仿佛都被打了鸡血。
吴惟安接受了很多人的安慰与仰慕，擦掉泪水，一步步走向从福满楼出来的纪云汐。
吴惟安满怀深情地盯着她：“云娘，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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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坦然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大大方方，微微颔首：“听见了，不要懈怠，还有殿试。”
吴惟安重重点头：“云娘你放心，我一定拿下一甲，风风光光娶你。”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而这一天，这一幕，被人记录了下来，成为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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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停了三辆马车。
纪府来了两辆，吴家来了一辆。
纪云汐当先上了她的车，纪明焱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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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很兴奋，他有满腔话想和三妹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结果吴惟安拉住了他，小声道：“六哥。”
纪明焱越看妹夫越顺眼：“如何啦？”
吴惟安有些不太好意思：“我想，和云娘待一会儿。”
纪明焱当即了然：“忘记了忘记了，你现在肯定有很多话要和三妹讲！”
就像他，有非常多的话想和三妹说，更不用说是妹夫了！
纪明焱非常体贴，上了纪明双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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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去，他就把纪明双扑了个满怀，死命探手去揉纪明双的头：“明双啊明双啊，六哥就心知你很棒，你果然没让六哥沮丧啊哈哈哈！以后我就是状元的哥哥了！”
纪明双大怒：“纪明焱！滚远点！”
兄弟俩吵成一团。
而吴惟宁，此次拿了三十八的名次，对他来说，也很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急着回家给家里母亲妹妹们报喜。
爬进马车的吴惟安放回车帘，将周遭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舒舒服服靠在柔软的靠垫之上：“我挺喜欢你六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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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惟安想了想刚才的场面：“有你六哥在，事半功倍。”
纪云汐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小罐茶叶，倒入了茶壶之中：“哦？”
纪云汐取了煮沸的水，从容地倒入茶壶之中，茶香四溢。
她嗯了一声，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把其中一杯亲自递给了他。
吴惟安接过：“第三名就值一杯茶吗？”
纪云汐看他一眼，觉得这人最擅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以不喝。”
吴惟安一笑，抿了口，道：“好茶叶，只是你不会煮茶，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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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汐着实不会煮茶，她只会放茶叶，倒水。
可那又如何？她轻微地吹了吹热气：“不可惜，我不缺好茶叶。”
吴惟安无话可接，只能闭嘴。
是啊，他的夫人，有资金到可以用好茶叶泡澡。
是他僭越了。
马车先将纪云汐送回纪府，再将吴惟安送回吴家。
马车又一次回到纪府时，纪云汐院里的丫鬟来收拾东西。
只是在快到吴家时，吴惟安蹲在放了胭脂的暗格前，捣腾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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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鬟最近刚接手收拾马车这项活计。
她收拾着收拾着就觉得有几分不对。
一、小姐基本上不会把茶统统喝完，一般都会剩个一半以上；
二、小姐也不会把瓜果糕点吃完，一般会剩下大半以上。
可这会，茶壶空了。
瓜果糕点也空了。
丫鬟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悉数收拾了。
而后她一个个打开暗格，查看东西是否齐全，若是缺了，就及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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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她打开放满小姐胭脂粉盒的暗格时，她大惊失色。
因为那个暗格，空了。
里头什么都没了，包括小姐喜欢的那把羽人纹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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