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Chapter 40
漆黑的小房间, 身边人发出“赫赫”地喘息声，像是早就走到了生命尽头，只留有最后一口气, 还在苟延残喘。
杨金花在这黑暗中缩在床头，她抱紧自己，崩溃地喊道：“你别这么喘气！”
但是喘气的人却没办法回答她，霍乾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连喘气都要耗费全部力气。
只有入睡后, 他才能得到短暂的舒适和平静。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待这么久。
没有灯的小房间，甚至没有窗口，在这个室内里待着，让人分不清昼间黑夜。
杨金花哭过闹过, 疯狂撞过门，可她还是没能出去。
此地都是独栋的房子，不像公寓, 楼上楼下都是住户, 隔音效果稍微差一点, 吼一嗓子上下两层楼的住户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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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辨别不了昼间黑夜，不知道自己求救的时候是什么时间段。
每天霍衍都会给他们送一次饭。
有时候是馒头, 有时候是红薯, 总之连填饱肚子都够呛。
刚开始杨金花还会对着霍衍破口大骂——她自认没有亏待他，或许想过要对他如何, 但还没有真的动手就被霍衍关到了这里，她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爱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她对霍衍稍稍冷漠几分, 没那么关心, 有错吗？
“我没有掐死你！没有把你扔到深山老林去！我对你是不够好, 但我也没有亏待你，让你长大成人了，没饿死没冻死！”
她想用这一点说服霍衍，即便她连自己都没能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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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霍衍说什么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金花只想起霍衍平静的盯着她，看样子似乎并不恨她，这让她升起了一点信心。
但转瞬间，那点信心就被打破了。
因为霍衍看着她的眼神虽然无爱无恨，但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
她悚然发觉，他对她是没有感情的，因此他不会放过她。
若是他爱她，对她还有期待，那她行道歉，可以认错。
如果他恨她，她也行赌咒发誓，行想办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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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对她没感情，她就什么都不能做了，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霍衍的回应。
她跟霍乾被“囚|禁”在这间霍衍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小室内里，一丝阳光都看不到，暗无天日，她也是被关起来以后才发现，这件室内竟然这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连衣柜都没有。
这么黑——见不到亮光，伸手不见五指。
若是说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只是让她不安，恐惧，那身侧的霍乾才是让压倒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霍乾说不了话，他的喉咙受伤了，只靠时间是不能自愈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像一具还能喘气的尸体，既不能给她任何回应，又总是在发出声音。
有时候她好不容易入睡，都会被他的喘息声吓醒。
当她耳边只有这一个声音的时候，她内心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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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喘了！”杨金花一脚踹了过去。
她甚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自己踹上了，因霍乾的喘息声变得更大了。
她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每天沉默着等待着霍衍来送饭，霍衍开门进来的时候，门口总能透进来一点亮光，每当她发现那点光的时候就会欣喜若狂。
慢慢的，她不再叫骂，不再白费力气，她开始讨好霍衍。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了。”她祈求道，“小衍，你再给妈一次机会吧，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过分了，我不是人！不是人！”
她甚至自扇耳光：“你原谅我吧！”
然而霍衍还是不理她，他依旧在放下碗后就关上了房门。
杨金花哭过闹过求饶过，却都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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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的，她在无尽的孤独和黑暗中放弃了思考，每天唯一渴望的事就是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唯一让她还能提起精神的事，就是霍衍送饭时能发现的亮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过程其实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不到半个月。
霍衍像平时一样，端着碗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靠在墙边，从来都喃喃自语的杨金花，杨金花看到他进来，就马上如饥似渴地爬起来，她追逐着那点光亮，直接无视了挡在她面前的霍衍，想要往外走。
“别装了。”霍衍轻声说，“我心知你没有疯。”
杨金花愣了两秒，然后像是恍然未觉般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霍衍没有阻拦她，他微微侧身，放任杨金花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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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花的步伐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跳得她连胸腔都感受到了疼痛，她终究要逃离这座监牢了！她自由了！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霍衍的真面目！
“啊！！！！”杨金花推开大门，她站在阳光下，发出重获新生的呐喊。
路过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也被她的样子和身上散发的味道吓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段时间杨金花和霍乾的吃喝拉撒都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她身上的味道臭不可闻。
杨金花也注意到了路人们，她急忙冲向一个离她最近的人，甚至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张婶被吓得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跑开，她一脸惊恐嫌弃地盯着杨金花，想把被杨金花抱住的胳膊抽归来，她觉得自己臭了！这味道要洗多久才能洗没啊！
“你干嘛！”张婶发出杀猪般的大叫，“你放手！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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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金花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拼命叫喊，可惜没什么力气了，没能把张婶的音色压下去，她音色嘶哑地喝道：“霍衍！霍衍是个杀人犯！他把我关起来了！他要害死我！”
张婶眨眨眼，她看向杨金花，杨金花语无伦次地喊道：“他想杀我，他想杀我！他是魔鬼！他是魔鬼！是畜生！”
“张婶。”
张婶顺着声音看过去，霍衍站在门口，他还是像平时一样，俊美高大，彬彬有礼。
以前张婶就看不上杨金花！
她感觉杨金花不是好人，对她们这些邻居不好，发财了也不携带，藏着掖着，为了不给他们借钱连自家的房子都不修，哪像简安之，简安之还是大城市来的呢！也没有看不起他们，每次去了超市，还给她带肉脯果冻。
找杨金花借资金，杨金花从来都说她没有，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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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找简安之借资金，简安之哪怕没资金也会给她点东西，一条丝巾那也是好东西呀！
要说杨金花想杀霍衍，张婶倒是信，杨金花这件人在她看来就是有病。
可是霍衍想杀杨金花？就霍衍那性格，不被人欺负就算走大运了，还杀人？他有那本事还需要等到今天？
张婶感觉这就是那句话，哪句话来着？她想了半天，终于说：“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是病了吧？”张婶快被杨金花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了。
路人们——也就是周围的邻居也都上前，没人愿意接近杨金花，但都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么多天没见，我还以为她回首都去了。”
“真不要脸！竟然把孩子换了，怎么没人送她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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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她，我就找条河跳了！丢人！”
邻居们以前羡慕杨金花，甚至可以说得上嫉妒——老公尽管没有挣资金的本事，但好在老实听话，杨金花自己又在工作，即便是给有钱人家当保姆，但宰相门前三品官，在那种有资金人家工作，别人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下来点，都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吃一辈子了。
杨金花年年归来，都是抬高了头，用鼻孔看人，他们早就看她不爽了。
以前她有钱，他们乐意捧着她，想着能占点便宜也好。
可现在人人都心知她换了孩子，于是曾经的嫉妒就找到了发泄口。
他们不是嫉妒，而是杨金花品德低劣，还犯了法，这样的人每个人都能骂她。
越骂她，他们的品德好像就越好。
杨金花不敢置信地盯着这群围住她的人，这些人曾经在她面前都是一张笑脸，讨好的问她能不能把她们也带出去，哪怕不是当保姆，只是去给有钱人打扫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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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目露不屑，面带嫌恶的盯着她，犹如她是甚么脏东西。
杨金花松开了手，她怒不可遏，压抑的情绪瞬间倾泻而出：“你们什么眼神！什么意思？！”
“你们凭甚么这么说我？！凭甚么这么看我！”
“你们忘了你们以前在我面前是甚么样的吗？！就跟狗一样！恨不得我给你们两根骨头就冲我汪两声！”
邻居们盯着她的眼神中恶意更浓了。
“不好意思。”霍衍这时候才走下楼梯，他没有靠近杨金花，而是挡在杨金花面前。
就像一个儿子在保护他的母亲。
“我妈她自从看到网上的言论后就有点……”霍衍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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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人都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哦，原来是神经出了问题。”
这句话转瞬间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和响应。
实在是杨金花这样子，她看着就不是个正常人，一身臭味也不知道打理自己，她一动，头皮屑就跟下雨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下来，说话也颠三倒四，见谁都骂。
霍衍还在替杨金花“说话”：“我妈可能只是刺激有点大。”
偏偏杨金花“不识好歹”，尖叫着说：“他是个怪物！他不是我儿子！他把我关在家里！一天只给一顿饭！他折磨我！”
霍衍无法的看着杨金花，当着邻居们的面叹气。
邻居们都同情的盯着霍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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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花好的时候，霍衍没有享什么福。
现在杨金花成这样了，霍衍还是没有抛弃她，还要帮她解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样的孩子，若是是他们家的，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他们全然忘了以前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说霍衍坏话，甚至说自己有这样的孩子还不如生下来就掐死。
只不过比起“关心”杨金花，他们还是对霍衍更好奇。
毕竟杨金花看样子也死不了，精神出问题就出问题嘛，调换孩子的事都曝光了，精神不出问题才奇怪。
“小霍……小衍啊，那周家人有没有说要接你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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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得了！以后就是大少爷了！我听家里老人说，建国前有钱人家的少爷吃饭的碗都是金子做的！”
“你要是被接回去了，你还回来吗？”
“我就心知你有出息！我看人一向都准！”
“对了，你辰哥今年正好毕业，你能不能问问？给他找个工作？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就是就是，将来他们跟着你，你也有人依靠嘛！”
“尽管不是亲兄弟，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
霍衍没有回绝，他只是露出恰到好处的忧心：“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挂念我妈，我不能抛下她一个人走。”
邻居们互相看看，不约而同的思及了某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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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精神不好，需要人照顾！”
“还需要专业的人来照顾，小衍啊，你要是觉得你陪在她身侧就行，那就错了！”
“对！我们都知道你孝顺，但你孝顺也要孝顺到地方。”
“你别觉得精神病院不好，人家专业对口！不仅会好好照顾金花，还会治她的病。”
“对对对，精神病院正适合她去住，听说里面好得很，有饭吃有人照顾，什么都有！”
“说不定还能跳广场舞呢！”
杨金花还在吼叫，但她已经没甚么力气了，音色越来越小，她去拉扯邻居，邻居稍稍用力就能把她推开。
周家！就算他们以前不知道，霍衍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后也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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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在意她是好是歹，他们只想趁这件机会从霍衍手里得到更多好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么有资金的人家，资产不心知有多少个亿，他们只要能蹭上一点，一点点，那也行说是改天换日了。
杨金花跌坐到地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犹如每个人都真情实意的相信霍衍是个好人，都愿意为这件好人出主意。
而她这么惨，却没某个人多给她一个眼神。
他们甚至会用厌烦的目光扫过她，期盼着她原地消失，不要打扰他们。
“啊——”杨金花声嘶力竭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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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哭不出来了，眼泪早就流干，只能干嚎。
可是她越嚎，别人就认为她精神问题越大。
正常人哪会这么嚎呢？除非家里死了人。
杨金花愤恨又无措的盯着挡在她面前的霍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被他骗了，她从来都都以为他是个软弱的人，哪怕他成绩很好，小小年纪就想尽办法找兼职挣资金，但性格上的软弱是无法更改的。
毕竟她就是这么养育他的！
她打压他，否定他，想把他养废，养成某个没有自己的主意，永远只能被他人操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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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表现的就跟她期望的那样。
以前的霍衍是甚么样的呢？
他是善良的，但是怯懦的善良，他有自己的坚持，可是别人只要一强硬他就会让步。
某个善良的人，怯懦的人，软弱的人，他成绩再好又有甚么用？
谁都行压住他，他不会反抗任何人。
但今时今日，杨金花才发现，他的善良只是他身上的一件衣服，怯懦只是他手边的装饰，软弱只是他脸庞上的面具，他用这些东西迷惑所有人。
当被迷惑的人发现真相时，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我要杀了你！”杨金花用最后的力气立起身来来，朝霍衍扑了过去，她扑在霍衍背上，想用抓，用牙咬，可这通通都没用，霍衍轻微地一拉，杨金花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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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无法的盯着她：“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送你进去。”
他又对邻居们说：“我先把我妈安排好了再出来。”
邻居们只能催他：“去吧去吧，我们等你。”
等霍衍进去后，邻居们才小声议论：“杨金花也真是的，她好的时候不做人，现在成这样的还要给霍衍添麻烦。”
“听说现在精神病院可都是收费的，杨金花还是命好啊，做了那种事，霍衍还愿意管她。”
“霍衍真是个好孩子，他肯定会帮我们家小辰找个工作，要是能进周家的集团，小辰这辈子就稳定了。”
“对对对，小辰是个聪明孩子，说不定以后一年能挣十几万呢！”
“别说十几万，几十万都有可能！霍衍可是周家的大少爷，不可能不照顾小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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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霍衍这孩子可是真不错！我以前就说了，他长大了肯定有本事，心好人好。”
“就是，以前霍乾做甚么坏事都推到小衍头上，那时候我就想替他说话了。”
一瞬间，霍衍成了某个完人，没有任何缺点的完人。
霍衍把杨金花带进了屋内，他看着她，这个半个月就衰老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她年轻的时候耀武扬威，对他非打即骂，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感觉早就很遥远了。
“你看，哪怕你把我对你做的事说出去，也没人愿意信你。”霍衍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他的音色很轻，像是在说甚么甜言蜜语，“只不过你可以期待，在我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以后，周文远愿不愿意去救你出来。”
杨金花全身都在颤抖，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他会来的！他肯定会来的！”
“你不会有好日子过！我的儿子我了解！”
霍衍淡笑道：“是吗？可能你还不如我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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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周文远一定躲在某个地方，他不敢面对炮筒般的媒体镜头，也不敢直面真相，他所有的骄傲在一夜之间被打碎，毕竟他所有的“美德”，都来自于周家大少这个身份。
在这个身份的掩护下，他的傲慢是自尊心强，他的狠毒是有手腕，他的睚眦必报是爱恨分明。
可失去了这件身份，他的缺点就真的变成了缺点。
霍衍：“如果他真的去接你，我倒还高看他一眼。”
杨金花死死瞪着霍衍。
霍衍：“至于霍乾，你不用挂念，他不会死的。”
“送你去精神病院后，我也会把他送去医院。”
他微微俯下|身，眉目柔和的在杨金花耳边说：“我说过，我要给你们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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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句话之后，霍衍没有再跟杨金花继续说，他走出房门，反手上了锁，这次不需要再把杨金花关在没有窗口里的卧室里，因为无论她的叫声多大，哭喊声多惨，都不会有人想要解救她。
因疯子嘛，不哭闹才奇怪。
他出去后就给足了邻居们保证。
“只要有机会，我会让他们进周家集团的。”
“肯定是领导层，高管不行，那就从小主管开始，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邻居们这下对霍衍更是夸赞吹捧至极，脸都快笑烂了。
霍衍简直成了上天入地史上第一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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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归来的简尧还是从张婶嘴里得知这件事的，他路过张婶家的时候，张婶还在门前坐着，跟其他人聊下午的见闻。
盯着简尧路过，她马上叫住了简尧：“小尧！过来过来！我跟你说事！”
简尧只能走过去——他对于长辈，还是比较尊重的。
等他走到张婶面前，张婶就马上抓住了他手，一脸“你小子时来运转”的表情，连说带唱，跟演戏一样又把下午的事重复了一遍，她的表情丰富极了，可惜没有星探来这儿，不然张婶很适合去演电视剧里的八卦婆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小衍那孩子连小辰都愿意帮，你跟他走的这么近，将来肯定能让你也进周家的集团！”
张婶“啧”了一声：“我之前还怕你被小衍骗了，没想到还是你运气好。”
简尧表情复杂：“杨金……杨阿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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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吧唧吧唧嘴：“那可不？我是她我也得疯，她胆子如何那么大，孩子都敢换！活该！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张婶也不在意简尧的脸色：“还是霍衍那孩子重感情，杨金花那样对他，他还要送杨金花去精神病院，他掏资金呢！杨金花人不行，运气倒是很好。”
简尧：“……”
杨金花那么坏！霍衍就不该管她！送去精神病院干嘛？
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简尧又开始发愁了。
眼盯着霍衍的圣父病可能快好了，怎么又开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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