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男人音色响起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所见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顾司邺，此时正站在林烟然背后，抬起一双手，优雅的帮对方解开项链。
耐心又温柔。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自己后颈，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抹浅浅的温度。有些怕痒的林烟然感觉一阵酥，不禁轻微地侧头，缩了缩脖子。
顾司邺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现场一百多号人，没有谁了然他为什么这件时候会愿意搅进这趟混水来。
站在对面原本信誓旦旦的宣亦涵，在盯着清楚说话的是顾司邺后，瞬间心慌，心脏跳的飞快。
莫名开始心慌的宣亦涵张了张嘴，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顾老师……”
特别是刚才对方那句明显带了嘲讽和警告意味的“是吗”，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事情好像将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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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邺却仿若未闻，根本没有搭理他。
他继续动作轻柔的帮林烟然取下项链，接着将之放在手中轻微地摩挲。
片刻后顾司邺才开口：“这条项链是品牌方的私人订制不错。”
话毕他笑了，但笑意却丝毫未曾到达眼底。
“可是上面的标志却和你无关。”
顾司邺语气淡淡，仿佛在跟大家说些稀疏平常的话。
但现场一百多个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全都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和宣亦涵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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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刚刚为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没来得及细想，所有人便发现顾司邺缓缓走到宣亦涵面前，将项链翻转过来。
项链后面清清楚楚刻了sy两个字母，花体字极为漂亮，设计感十足，一看便心知是品牌方为项链的主人特地定制的。
“怎，如何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项链上的sy二字，感觉像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两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宣亦涵喃喃的张开嘴唇想说甚么，声道却瞬间像是被甚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根本说不出其他话来。
原本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以直接摆平宣烟然这件讨厌鬼，将他一举送出这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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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关注宣烟然的他很清楚，离开了自己的豪门父母，这个混得无比落魄的废物是根本负担不起如此贵重的项链的……
因此哪怕他其实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宣烟然偷了自己的项链，却也敢当着所有人和摄像机的面如此笃定、如此有恃无恐的找他当面对质。
毕竟宣烟然的穷，就是自己的底气。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都没有算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反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条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项链，还真不是他的！
隔得稍远的练习生们其实看不清项链上面刻了什么东西，可是从顾司邺的话以及宣亦涵的表情来看，他们已经可以判断出事实真相了。
这项链还真不是宣亦涵丢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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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巧合而已！！
“我觉得烟然老师今天的造型和这条项链很搭，就特地请他帮我试戴。项链是我亲手交给他的，若是你还感觉不信，我行马上打电话给品牌方。”
顾司邺一番话将林烟然项链的来历解释的清清楚楚。
他微眯双眼，低头继续问宣亦涵，“需要吗？”
需要吗？
顾司邺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戳宣亦涵的心口。
宣亦涵陡然像是被抽人了线的木偶，瞬间整个精神都垮掉了。
他摇头后退了好几步，不得已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声承认，“不、不用了……这项链……确实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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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邺却不管他说甚么，开始秋后算账，“你之前那么笃定，是亲眼看到烟然拿了你的项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宣亦涵没思及对方会问这个问题，震惊的抬头。
但是他对上顾司邺视线后，却又被对方那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给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他心知若是自己现在再撒谎，顾司邺肯定还能拿出其他证据来打他的脸，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摇头。
“没有……我只是……”
宣亦涵试图还想给自己无证据就冤枉人的举动辩解下。
一旁早就憋得一肚子气的夏星星却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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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根本就是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来血口喷人？造谣全凭一张嘴？”
事关自己偶像的清白，夏星星现在倒是一点都不迷糊了，“你爸妈没教过你，这些有关人品问题的事情，说出口之前都得有证据得慎重？”他指了指周边全程跟拍所有练习生的几十台摄像机，质问对方，“况且你还当着这么多摄像机的面造谣，到时候播出去是想让黑粉喷死我偶、喷死烟然老师吗？”
夏星星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直接把宣亦涵那点小心思统统给戳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场那些之前被这一波三折剧情给整的懵逼的练习生，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好家伙，宣亦涵这是没证据就强行给人定罪了？
在大部分练习生心中，宣烟然就是个人还不错的富家少爷。
而对于烟然，则是恶评漫天的穷逼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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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果刚才他们想不到因为之前的刻板印象，轻易就听信他们宿舍几位人那些话，差点被挡枪使跟着冤枉了烟然。
如果刚才自己真要说了些甚么……这要是被播出去，可不得被跟着一起喷死？
现场几十个练习生，纷纷开始低语。
几乎都在谴责刚刚宣亦涵不负责任的造谣。
见宣亦涵承认了自己就是没有证据空口造谣，就连之前气焰嚣张，坚定相信涵涵那么善良单纯，永远不会说谎骗人，急切的想要为心上人出头的方宿，此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转头看向宣亦涵，用眼神问对方如何回事。
宣亦涵眼神躲闪，却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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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此刻有无数条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都在看他的笑话。
“不道个歉？”
说话的是顾司邺，他皱眉转头看向躲在墙角迟迟没有动静的宣亦涵，眼底早已装满了不耐和厌恶。
闹成这样，宣亦涵已知道自己辨无可辨，不得已只能不情不愿的走到林烟然面前。
他当着所有练习生和镜头的面，弯下了自己高贵的背脊，朝林烟然鞠了一躬。
“烟然老师抱歉，我误会您了，我向您诚恳的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行原谅我。”
宣亦涵道歉时将头埋得低低的，并不希望摄像机拍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林烟然用余光扫了扫道歉的宣亦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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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了然对方的道歉更多的是迫于无法，并不诚心。
如果不是自己这边有证据，这人统统便会借着这件事污蔑自己，让自己直接滚出节目组。
他记得原小说里，原主就是被宣亦涵一伙人用了类似的事情给搞出节目组的。
对于这样某个人，他这么轻易的原谅，心里膈应。
但此时他身份又是导师，还有这么多摄像机拍着。
若是真被曝光出去，对方早就道歉了，自己却又不原谅，就显得十分小气，而且还会被黑粉逮着机会骂，到时候有理都变得没理。
因此他便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和顾司邺对视瞬间，之后才缓缓开了口。
“没事，以后这种贵重物品一定要自己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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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丢了东西就像狗一样到处咬人。
林烟然风轻云淡笑了笑。
要是没这么多镜头，他说出口的话还能更阴阳怪气些。
见林烟然这边松了口，只想挖条地缝赶紧逃走的宣亦涵便想走。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总导演在这个时候却姗姗来迟。
“刚才保洁阿姨打扫厕所说找到了一条项链，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随后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项链递给了宣亦涵。
因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导演给宣亦涵的那条项链，真的就跟林烟然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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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这番话，简直像是给早就快要无地自容的宣亦涵又扇了一巴掌。
因此这根本就是锤了，项链是宣亦涵自己不小心弄丢在厕所的，而且人家保洁阿姨还无比高风亮节的把这个价值七位数的项链物归原主，整个节目组里上上下下，完全就没有人像他想象的那般龌龊。
宣亦涵再如何也不能装瞎，只能点头。
总导演是被摄像师们叫来解决问题的，见误会已经解开，他也不想再格外生出是非，便对宣亦涵道，“下次注意点。”
宣亦涵点点头，拿着项链便想走。
可一旁的顾司邺在此时却又再次开了口，“在所有练习生搬进集体宿舍的第一天，节目组不是让电话和贵重物品都上交？”
导演见顾司邺问自己，便连忙点头。
一旁的练习生们也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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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么说过……”
“对的对的，我被收了两部手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的游戏机都给没收了……”
好家伙，既然他们连游戏机都上交了，那宣亦涵这个自称七位数的项链怎么还在？
一开始练习生们还没明白顾司邺的意思，但说着自己上交的那些东西，慢慢的便陡然明白了。
根据项链，好多人马上回想起对方平时戴的那些手链、戒指、耳钉……
他们隐约听说过都挺贵，但以前却没怎么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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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说每个练习生都会戴这些东西，可也没谁参加个节目随时随地戴个几十几百万的项链在身侧吧！
现在粉丝双眸有多尖？练习生三天两头给自己换着戴奢侈品，这还怕人家不给你扒款式品牌？
这不就是变相炫富给艹热度吗？
大家都是来公平竞争出道位的，结果宣亦涵却在这种细节上耍小把戏给自己增加讨论度……
回过神来的练习生们纷纷用指责的目光转头看向宣亦涵，有的胆子大点的直接就问他，“你项链这么贵怎么上次查房的时候没上交？”
宣亦涵现在哪里还敢说话。
方宿也感觉到大家对宣亦涵的敌意，连忙帮他解释，“他可能当时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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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宿这话说出来，有些练习生便忍不住笑了。
是弱智吗？物品贵不贵重这么大了还分不清楚？
“这种贵重物品还是交给节目组吧。”
“对啊对啊，下次不小心万一又弄丢了可怎么办。”
他了然之前自己苦心经营的人际关系，也因这件事毁于一旦了。
大家的一句句话，听在宣亦涵耳朵里就是对他的明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宣亦涵连忙又给所有人道歉，“我马上就去把这些饰品统统交给节目组，请大家放心，以后我也会格外谨慎。”
原本是来教训林烟然的，结果自己现在却成了小丑和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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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就觉得待不下去的宣亦涵道完歉后一秒也不停留的直接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宿和他的室友们也感觉没脸再留在此地，给林烟然道了个歉后，也连忙跟着走了。
等人群都散后，顾司邺和林烟然一起走下了楼。
在确认已经没有摄像机跟拍后，林烟然才开了口，“谢谢你刚才给我解围。”
在他说话时，顾司邺也开了口，“抱歉，没想到给你引来这么大个误会。”
两人的话几乎同时说出来。
一个感谢，某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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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默契。
最终两人都没再说那么多，而是互相笑笑，也不再多提刚才的晦气事。
“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今晚我自己开车。”
顾司邺主动朝林烟然发出了邀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烟然意外又好奇，本想委婉拒绝时，对方却又开了口。
“总要给我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林烟然也不扭捏，直接跟着对方去了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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