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赞同把一个纯盈利项目转向半公益性质。
会议初试，好几位技术主管都表示了反对，认为这样做是浪费企业资源。
但宁悠早已想好了对策，这些技术专家最在意的是，能否拿下生产商最先进的euv光刻机，而新项目不涉及政治和私利，行打出一张完美的情怀牌，大大地增加了合作的几率。
最后临近中午，新项目的具体细节总算敲定，宁悠的精力也撑到了极限。
本打算吃过午饭后，请半天假回去休息，没思及李朝打来电话，说是婚礼的珠宝设计师终于有了档期，让宁悠一起去沟通下婚戒的想法。
这位设计师是通过宁心的关系排上的号，否则两人还得等上半年之久。
正因如此，哪怕宁悠再不想去，也只得打消回家休息的念头，在办公室里等李朝过来接他。
“没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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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身旁的李朝立马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上午靠着咖啡续命，宁悠还能勉强保持工作状态，中午在办公室小憩瞬间之后，现在满脸都是浓浓的睡意。
要不是因在别人面前打哈欠不礼貌，恐怕宁悠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
“没事，出发吧。”
汽车缓缓向前进发，宁悠没精力跟李朝闲聊，冷漠疏离地盯着窗外，而就在这时，他陡然看到街边有一群穿着荧光绿马甲的人，手上正拿着环卫工人用的垃圾捡拾器，一旁往前行进，一旁捡着路上的垃圾。
这条路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尽管环卫工人就在附近转悠，但由于街边有不少小吃店，人行道上还是会出现用过的卫生纸或包装袋。
宁悠首次在路上发现公益组织，不禁靠近了窗口，想要看清马甲背后印着的组织名称，想着若是以后有时间，他也行去做做公益活动。
往队伍前方看去，领头的人竟然在拍照，宁悠当下了然，这只不过是面子工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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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绿马甲好像只捡自己脚边的垃圾，明明稍远几步的地方就有一片卫生纸，十几位人路过，愣是没有某个人去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失望地靠回椅背，宁悠的心情相当复杂。
环保这事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觉得与我无关，是宏观层面的事；环保这事又太小了，小到没有人认真对待，都认为一片垃圾无伤大雅。
最让宁悠心情复杂的是，他也是其中一员。就比如现在，即便他看到路边有垃圾，他也不可能让司机停下，自己去把垃圾捡起来，因为他会感觉没有必要。
他陡然有点理解李暮。
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你无法改变别人，就只能管好自己。哪怕捐再多的款去改善环境，只要不改变人们的思维，总有人去破坏环境，那捐款还有甚么意义？
“环保很难做吧。”李朝也看到了窗外的事，给宁悠搭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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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宁悠应道。
“我之所以钦佩李暮，是因我心知我做不到。”李朝又道。
“是吗。”宁悠没甚么表情地转头看向李朝，“那你更不应该阻挠他。”
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宁悠明显站在李暮那边，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但李朝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道：“我承认，我的确有警告他不要归来把事情弄复杂，你是我的未婚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宁悠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并不心知这事，回想到上次他和李朝在马场的谈话，这人明明说自己是单身主义，还撮合他和李暮，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以为我早就说服了他，但今早他给我打电话，情况跟我想象中统统不同。”李朝说到此地顿了顿，转过脑袋盯着宁悠，问道，“你到底给他吹了甚么风？宁悠，我很好奇。”
如果宁悠没记错的话，在马场的时候，李朝明明说不心知李暮是什么态度，让宁悠自己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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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他这些话来看，若是他心中觉得李暮早就动摇，还故意让宁悠去问，那结果很简单——宁悠会对李暮失望，然后安心和李朝结婚。
好一招操控人心。
尽管宁悠并没有改变想法，但他着实对李暮感到生气，毕竟他不心知李暮还承受着来自李朝的压力。
但话说回来，缘何李朝现在突然开始坦诚相对？
不对，到底是不是坦诚相对，还得打个问号。
“我没有给他吹风。”宁悠道，“我只是让他想清楚。”
“想清楚甚么？”李朝问，“你跟他才认识半个月，你心知闪婚失败的几率有多高吗？”
“那我跟你又认识很久吗？”宁悠反问，“本来就只是商业联姻，我缘何不挑个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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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和李暮之因此会进展这么快，很大程度是因为宁悠的身上背着婚约，否则他和李暮也不至于这么快面临选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件理由似乎说服了李朝。
他将左腿搭在右腿上，语气放松了下来，对宁悠道：“纯属好奇，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缘何是他，不是我。”
李朝的确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至少在李暮出现之前，他体贴又绅士，连宁悠自己也不确定，时间长了他会不会对李朝产生好感。
但自从心知这一切都是伪装之后，宁悠便全部没了想法。他想要某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虚假的人设。
“因你抽烟。”宁悠随便找了个理由。
“是因为我抽烟，还是因为我撒谎？”李朝无法地笑了笑，“好像我撒了个谎，就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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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宁悠直直地看向李朝，“你到底有没有在林子里抽烟？”
“真的不是我。”李朝态度诚恳道。
但宁悠仍然不怎么相信：“就算是你，你也不会告诉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的确，就算是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李朝道，“但我没你想得那么坏，宁悠。若是真的是我，我会出钱维护那片林子，这样既出了风头，还能消除了我的罪恶感，何乐而不为？”
“但是你看我管那林子了吗？”李朝又道，“没有，因我没那个闲心。”
好吧。
宁悠承认，李朝说得有一定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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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火灾的事连官方也没个定论，他仅凭某个谎言就给李朝扣那么大的帽子，的确有失公允。
话题扯远了，宁悠又说回正事道：“因此怎么样你才肯让李暮回来？”
“放心吧。”李朝淡淡一笑，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轻松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对你说一声恭喜。”
李朝话音刚落，行驶中的车陡然停了下来，宁悠的一句“甚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这辆劳斯莱斯又停在了自家集团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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