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章异变的财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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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天惨叫一声，虽然两只双眸都瞎了，但他还是找准了雨果的方向。张然天忍住剧痛一把抓住了雨果的衣服，另一只手握住短剑向雨果的身体插了过去。我看出不好，握着弩箭冲向张然天。

可惜我距离太远，就算跑过去雨果也断气了。就在这时，张然天又是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奇怪地弓了起来。孙胖子和鸦已经到了他的背后，鸦死死地抓住了张然天握剑的那只手，孙胖子拔出自己的短剑，使出了吃奶的劲对着张然天的腰眼一阵猛捅。他每一剑都对准同某个地方，尽管还是没有能够捅破张然天的皮肉，但是也让他感受到了不亚于瞎眼之痛的痛楚。

雨果趁着这个时候，解开了衣服扣子，光着膀子从衣服里面钻了出去。张然天大吼一声，一甩胳膊将鸦甩了出去，接着一脚踹在孙胖子的胸口，就见孙胖子胖大的身躯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孙胖子从来都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到墙上之后才掉落到地面上，猛烈的撞击让孙胖子当场晕倒。

双眼早就完全瞎掉的张然天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同时也在不停地嚎叫。他似乎不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转了几十圈之后张然天陡然闭嘴，他停住了脚步，侧着头犹如在想甚么事情一样。

这时我早就向孙胖子倒地的位置跑过去，刚跑了几步的时候，就听见杨军大喊了一声：“你别动！他在听声辨位！”杨军的话晚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然天就已经到了我的身前。

张然天的手里还握着雨果的短剑，眼看他握着短剑就要朝我身上招呼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叹了口气，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张然天自己的左脚绊了右脚，他跑过来的速度太快，后果就是张然天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

当时我也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个机会，我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到了孙胖子倒地的位置。孙胖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趴在地面上，只不过看样子暂时没有甚么大碍，他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剑，他也是命大，倒地时竟然没有被自己的短剑伤到。

我掰开孙胖子的手指头，将短剑拿了出来。再看张然天，他咆哮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举着短剑对着空气某个劲儿地乱砍。我们这几位人都不敢作声，生怕引起他的注意。乱砍了一通之后，张然天才徐徐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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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雨果也退到了杨军的身边，偷袭得手让他有些兴奋。雨果冲着杨军一点头，同时伸出大拇指向着杨军晃了晃。他的这一套动作让杨军有些诧异，可是碍于形势，又不能开口询问。

现在这座广场里静悄悄的，除了张然天时不时走动发出的声响之外，几乎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孙胖子胸前的衣服里突然鼓出某个凸起物，这件凸起物在孙胖子的衣服之内来回地乱窜，最后从他的衣扣缝隙中露出某个啮齿类动物的头来，这个啮齿类动物爬到孙胖子的脸庞上，用两只前爪轻轻地抓挠着孙胖子的胖脸。看到孙胖子没有反应之后，这件动物张嘴露出上下里外四排牙齿一阵尖叫：“吱吱吱！……”

财鼠突然发飙，惊得我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再想抓住财鼠已经来不及了，张然天早就转过身对着我这边的方向徐徐地走过来，他走得倒是不快，一旁走还一旁侧头倾听周围的一举一动。他越走越近，孙胖子现在统统没有行动的能力，说不得只能我来转移张然天的注意力了，好好的被这只大耗子搅了，我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懊糟。

但是还没等我发出声响吸引张然天的注意，财鼠早就注意到了正走过来的张然天。所见的是财鼠仰起头，转着圈一阵狂叫。我看着路数不对，刚想出手抓住财鼠，可是下手晚了一步。财鼠像一道闪电一样直奔张然天飞奔过去。

也就是眨眼的工夫，财鼠已经爬到张然天的身前，顺着他的脚步一路向上蹿上来。张然天眼睛不能视物，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财鼠，最后财鼠蹿到他的肩头，身子顺着张然天的后背向下一滑，滑到了张然天的后心位置。

张然天两只手不停地在他背后抓来抓去的，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财鼠的时候，财鼠一张嘴竟然咬住了张然天的一根手指。这个手指哪里是它能咬得动的，我心里暗叫一声：这次这只大耗子算是完了，张然天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对象，现在财鼠自己送上门去。孙胖子还指望靠它发家的，想不到它最后会交待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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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让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就听见张然天一声惨叫，随后被财鼠咬住的那只手飞快地缩了归来，他的食指指头明显地少了一截。再看财鼠从鼓鼓囊囊的嘴里吐出来一截漆黑的手指头。

张然天的眼睛吃了大亏不敢再碰财鼠。可是不表示财鼠不会动他，就见财鼠张嘴在张然天的后心部位就是一口，这一下子疼得张然天又是连声地嚎叫。财鼠这一口竟然将张然天的后心部位咬下来一块皮，这还不算完，财鼠两只后腿牢牢地支撑在张然天的背上，随后伸出前爪，直接插进了张然天背后的伤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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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见一阵金属割划玻璃发出的音色，财鼠竟然将张然天的皮肤剥下来火柴盒大小的一块。这幅景象我看得目瞪口呆，还没等我看明白，听见杨军冷冷地言道：“沈辣，你就干看着吗？还是你在等这只孽自己把短剑插进后心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军说话的时候，张然天那处又发生了变化，他犹如没有听到杨军的话一样，张然天不敢伸手去抓财鼠，索性跳起来，在半空中身子向后一仰。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张然天的后背先着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张然天落地的一瞬间，财鼠从他和地面的缝隙之中窜了出来。它转到了张然天的身前七八米左右的位置，冲着他挑衅一般地“吱吱”叫着。张然天再次起身之后，侧着耳朵，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财鼠的身上。背对着我，将背后的空门留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我脱了鞋，光着脚手握短剑蹑手蹑脚地向张然天的方向走过去。财鼠到底不是一般的畜生，看清了我的举动之后，它蹦蹦叫叫得更欢实了。张然天双眸看不见，更不敢再将背后露给财鼠，只得小心翼翼地和财鼠对峙着。

趁着这件契机，我走到张然天背后五米之外的时候，他竟然还是没有发觉我的存在。就在这时，天棚顶上晃过一道闪电的弧光，张然天尽管眼盲，但还是能感觉到闪电的存在，趁着这转眼间的光亮，我冲到张然天的身后，奋力将短剑插进了他背后被财鼠撕开的皮肤露出来的血肉之中。

就在短剑刺进张然天身体的刹那之间，张然天一声暴喝猛地回头，他眼窝之中的两个血窟窿对着我，盯着有一种形容不出的诡异。短剑的三分之二早就刺进张然天的身体里，剑身被骨头卡住，进退不得。就在我准备弃剑逃走的时候，张然天陡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张然天将我抓到了他的“眼。”前，冷冷地对我言道：“我的眼睛瞎了，借你的用用。”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在我的脸上摸了一把之后，伸出两根指头向着我的两只双眸插了过来。我心中大骇，苦于身体被他制住反抗不得，他的手指头早就摸到了我的眼窝，只要一使劲就能将我的眼珠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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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早就到了张然天的身后，他陡然出手握住了卡在他背后的短剑，用力一推，硬生生地又将短剑向里推进了几分。

“嗷！”张然天又是一声惨叫，他刚要回头去抓那人的时候，一道闪电击穿了海底，直接劈在了张然天的头顶。

闪电击在张然天的头顶，一股巨大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传到了我的身上，我已经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烧焦味道。就在我以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张然天的背后传来一声巨响，在他背后的那人被短剑传导的雷电击中，一个大火花闪过之后，他被打出去十多米远。

这人被打出去之后，我身上的电流瞬间荡然无存。张然天这时也到了极限，他的身子晃了晃之后，无力地摔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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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随着张然天一起倒在了地上，强烈的麻痹感让我动弹不得，我的双眸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郝正义和鸦扶着杨军正向着这里走过来，天棚顶上不断地有雷电掠过，借着闪电耀眼的光亮，我终究看清了刚才在张然天背后给他一下子的人，竟然是民调局的那位外国友人——尼古拉斯·雨果。这时他也和我一样，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尽管我并不认为刚才的那道闪电会给张然天带来致命的伤害，但是也没想到还不到一分钟，趴在地面上的张然天陡然动了一下，接着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准备爬起来。

是孙胖子，敢情他刚才倒在身上又是在装死，这几乎就是他的一贯套路了，可是我偏偏每次都信了他。只不过刚才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竟然还有力气跑过来，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怎么想都好像不太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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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的身后蹿过来一道胖大的人影，这人跑到张然天的身边时，陡然蹦了起来，他的大屁股对着张然天的后背猛地坐了下去。“噗。”的一声之后，张然天背后的短剑齐剑柄插进了他的后心里。

孙胖子将短剑“坐。”进了张然天的后心之后，张然天就一直开始没有规律地抽搐着。孙胖子拾起雨果之前掉落的手电，在我的身上照了一通之后，说道：“辣子、余主任，你们俩起来吧，别装死了。不是我说，不是躺在地面上随便抽两下就叫装死了。论演技你们俩差得远了。”

我翻着白眼盯着还在白话的孙胖子，要不是因我身上强烈的麻痹感还没有消失，暂时说不了话，现在可能已经有脏话从我的嘴里飙出来了。孙胖子发现我的状态实在不像旋即能从地上起来的样子，他转过身对着郝正义、鸦和杨军三人言道：“哥几位，过来搭把手，把张然天抬过去。”

杨军看着还在地面上抽搐的张然天说道：“你这是要把他抬到哪儿去？”没想到孙胖子听了他的话之后，表情有些诧异，可是他的表情旋即恢复了正常，孙胖子指着海底正下方的地面说道：“抬那处就成。”说完这句话之后，孙胖子已经弯腰抬起了张然天的一只脚，杨军三人虽然不明白孙胖子的用意，但看出孙胖子似乎是有特别的用意，还是一起抬起张然天其他的部位，将他抬到了孙胖子所指的位置。

张然天落地之后，天棚上面的海底陡然变得浑浊，接近天棚的海水旋转起来没有多一会儿就变成了某个漩涡。漩涡的底部正对着张然天的身体。孙胖子发现这个景象后吓了一跳，旋即带着杨军三人退回到我和雨果倒地的位置。

还没等他们四人站稳，就看到一道雷电顺着漩涡的中心劈了下来。这道闪电和之前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耀眼的光芒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巨大的电柱打在张然天背后的短剑上，将张然天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闪电顺着同某个位置打到张然天的身上，到最后早就数不清张然天到底挨了多少雷劈了。等到雷停，海底又恢复了正常之后，张然天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他的身上冒着浓烟，四肢都被烧掉，现在看上去，他就是一块冒烟的黑炭。

在地上缓了一阵子之后，我和雨果都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想想之前我们俩的遭遇，光是想象脊梁沟都直冒凉气。我们俩互相搀扶着走到孙胖子和杨军的身侧，几乎与此同时言道：“大杨，下次再有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你还是亲自来吧。”“杨，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刚才就是让我提早上天堂。”

“你们俩说什么？”杨军瞪大了双眸，莫名其妙地盯着我和雨果。他的这件态度让我和雨果极为不满：“不是你让我在背后捅张然天一刀的吗？”“是你告诉我用十字架去刺张然天的双眸的，上帝，那个十字架可是圣物，刚才算是亵渎神灵了。杨，你不要不承认，上帝会替我作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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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孙胖子好像心知点甚么，等到我和雨果说完之后，他眯缝着双眸盯着杨军说道：“大杨，不是我说，你不打算和我说点甚么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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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正义和鸦两人对视一眼，看得出来他俩也有话要对杨军说，但是郝正义是城府极深的人，现在这情形，他倒是乐得看我们几个窝里斗一斗。

就在杨军雪白的脸庞上开始涨红的时候，鸦的身体陡然无故地颤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向地上张然天的残肢言道：“他还没死……”他这句话算是把杨军救了，我们几人齐刷刷地将头转到了张然天的身上。就见他身上的浓烟已经开始消散，张然天的头部勉强行称之为“嘴”的窟窿一张一合犹如是在说甚么话。

鸦看着他张合的嘴唇，脸色有些古怪地言道：“抱歉，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抱歉，对不起……”我们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稍后才了然这是鸦在学说张然天的“话”，鸦又一次说话之后，前后两次都给我们意想不到的结果。鬼语起码杨枭也懂，算不了太出奇的事情，但是现在张然天的嘴唇舌头都被烧掉，就凭他嘴唇的闭合就能知道说的是甚么，鸦这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张然天还在对着空气道歉，杨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握着我的那把短剑慢慢地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随着短剑的划动，凭空响起来一阵“嗡嗡。”的声响。剑锋划过的空气竟然扭曲了起来，杨军挥舞着短剑越来越慢，但是短剑划过空气所发出的声响却越来越大，最后他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

虽然心知这八成是要对付张然天的手段，可是杨军这慢到家的动作让人越看越替他着急。第一个受不了的是孙胖子，他盯着杨军叹了口气，说道：“大杨，真的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有手段，刚才在暗室里怎么不直接了结张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