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好不容易从窒息中缓和过来,吉野弥子指尖用力搭着，手指却蜷曲：“里、里香……”
[她没事，我暂时让她睡了一觉。]
齐木楠雄很冷静地开口：[不然她醒来会更加后悔。]
吉野弥子无言以对。
她调整了一会儿呼吸,终于逐渐恢复理智,只只不过还是心有余悸：“那就是，诅咒吗……”
齐木楠雄轻微地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吉野弥子的眼泪有一瞬间控制不住地落了几颗,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吸了吸鼻子，擦擦眼眶，又一如既往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哎呀,都忘了感谢你啦。我都不心知原来齐木君懂这么多、这么厉害呢。”
最后他还是点点头道：[诅咒本就是负面情感组成的,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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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超能力者。]
齐木楠雄垂着眸语气平平地道：[天生就是。]
“对我直接说好吗？”吉野弥子有些惊愕，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些担忧，“这种能力，和灵能力有什么区别吗？你还有认识其他的这样的人吗？”
只要拥有一种特殊能力的人足够多,就不至于会被特殊部门独独盯上。
这件吉野弥子还是心知的。
齐木楠雄看着她淌着蜜流着金一般的眼瞳里的关切之意，不知为何忽然生起一个冲动,就脱口而出道：[几乎无所不能的,只有我一个。]
那不是很孤独吗？
听到这样的话，吉野弥子第一反应并不是惊叹，而是莫名其妙有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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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很快就划过,她面带笑意，半是赞叹半是试探：“听起来好厉害！啊，这件行告诉我吗？还是说众多人都心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的思绪一向宛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快到齐木楠雄经常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开口了。
虽然心思很细腻,可是吉野弥子这件人的行动却更加听从本能和习惯。以至于即使能窥见她的想法，但齐木楠雄也不能知道她会如何开口。
而当她将想法压抑的死死的，只流露出没头没尾难以理解的只言片语时，就连知道她的想法都变得很难了。
这让齐木楠雄都不心知该不该告诉她，他拥有的超能力并不是许愿机那种也不是影山茂夫那种，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几乎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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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缺点也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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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木楠雄摇摇头：[只有我家人心知和几位人发现。]
“那，缘何要在我面前暴露呢？”少女仍然笑吟吟的，秀美的脸蛋无害又乖巧，话语的内容却很宛如刀子一样，“感觉齐木君什么都知道的话，本来行让我继续一无所知吧？还是说，有甚么我行帮忙的吗？”
看吧。
就是这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心里面在为他挂念，行动却是试探和疏远——他如何能看清吉野弥子的心呢。
齐木楠雄语气中含了些微不可查的无法：[你甚么也不需要做，不想知道也行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不想再欺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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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逃避下去……而已。
吉野弥子的笑容逐渐淡去，保持在了可以称之为笑的最低弧度。语气也变得轻飘，有些捉摸不透：“诶，是吗。”
“齐木君，是在可怜我呢？”少女的嗓音轻软的像是洁白的云朵，“还是……喜欢我呢？”
不要喜欢。
不要喜欢。
少女可怜兮兮的心声初生的猫儿咪呜一样响起。
齐木楠雄头一次听的这么清晰。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他有所求、对人有所愿。
不要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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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她不就太可怜了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喜欢的人欺瞒，和被喜欢自己的人欺瞒，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他也喜欢她的话，那还喜欢他的她不就太可怜了吗？
……
少女的心声源源不断的涌出，从一颗心传达到另一颗心，只是某个超能力的距离而已。
齐木楠雄微微闭目，一如既往、顺从对方心愿地反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少女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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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真无情的说法，”虽然这么说着，但吉野弥子着实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许多，“只不过，齐木君还愿意把我当朋友也很不错，我之前都要被齐木君的冷淡弄得以为齐木君嫌我麻烦了呢。”
[你确实很麻烦。]
这点齐木楠雄倒是很认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时候一不注意就会走丢或者受伤，运动能力差到走路都能平地摔。而且容易吸引变态和奇怪的人群，如果不时刻在意，也许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的麻烦程度。
高中身体是好了很多，但却变得更瞩目了。而齐木楠雄真的很不想被人关注。
即使后来她尽管好像是有意降低了存在感，但本身还是知名度太高。只要待在对方身侧，周围的同学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心声常常能把他直接淹没。
即使抛开这些外因，齐木楠雄也感觉吉野弥子真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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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时候过于天然和电波系，明明脸蛋超可爱可是却过分安静……其实就是孤僻，总是在发呆神游，没事就喜欢蹲在角落里自闭，除了对自己的家人会有几分情绪波动，简直像个人偶一样。
长大后倒是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声少得可怜。但是却更加捉摸不透了，蹦出来的只言片语的心声，和行动总是不相同，根本猜不透她想甚么或是她要什么。
就连跑的腿抽筋、游泳时差点溺水，或者遇见变态跟踪阿姨，她都没甚么情绪，很平静就接受了这种“倒霉”的事件，随后听天由命。
偏偏又那么缺乏安全感，总是想要着甚么。
即使朋友有众多，家人和行称之为家人的人也都对她很好，但她的心声依旧空荡荡的，就仿佛心里破了一个洞，风就呜哇呜哇往里面灌。
齐木楠雄完全不心知该如何对待对方——或许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是，长年的关注和习惯又让他不得不在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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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她心中叫自己的名字时出现，在她想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哭泣的时候出现。
小学六年的陪伴已经让他习惯了出现在她身侧——尽管好像也因此让对方养成了不自觉就会想念他、寻找他的习惯。从来都都到国中以前，齐木楠雄都觉得自己说不定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即使消除了记忆也有风险，齐木楠雄只能被迫搬家，也上了另一所国中。
直到他的超能力失控，让路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但巧合的是——这是真的巧合，在他搬家不久之后，吉野家也搬来了附近。
因此两家再次做了邻居。
于是他们的缘分又继续了。
吉野弥子对他的想法并不知情，只是觉得有些脸热。既局促又微妙的感觉似乎是在被亲近了：“是、是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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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木楠雄淡淡道：[无妨。]
“早就众多麻烦了，再麻烦一点也没有关系。”——他觉得自己应该补上这句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像当时听到对方心声说要告白的那转眼间，他第一反应既不是感到惊讶而不是想着是否接受，而是直接制造了个意外离开……或者说逃跑。
吉野弥子觉得齐木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又并不知道对方具体指的是甚么。
想到过去的确被他帮了众多次，也受到了不少关照，少女也就不再多想，诚恳地、认真地鞠了一躬：“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无论是小学时齐木君的关照，还是……”吉野弥子顿了一下，还是咬咬牙闭着双眸继续道，“还是之后保护了我！我从来都、从来都都都很感谢齐木君，如果有甚么可以帮忙的，请直接开口就好。”
乌黑的长发从肩背后滑落至胸前，少女细小的发旋也倒垂着，有一丝丝凌乱。顺着她弯腰的动作，齐木楠雄甚至可以看见她乌发滑过的奶白色肌肤，和形状姣好的锁骨。
吉野弥子感觉差不多了，才起身就听少年冷不丁的开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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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中有一丝急切。
吉野弥子不确定地回答：“你是说未来打算吗？如果是大学的话，我大概会去早稻田大学。若是是说接下来的计划……齐木君，你也知道，关于[游戏]的东西吗？”
既然早就摊开了说，齐木楠雄自然不会隐瞒：[嗯，我都知道。]
思及自己游戏的内容，吉野弥子交握的双手紧了紧，很快又松开，若无其事道：“齐木君知道的话就不用解释了。尽管我也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制造，现在被迫中止会有甚么后果……”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尽管这么说很冷漠，但是我自认早就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剩下的，就让它自然发展吧。”
“我只想作为某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地面上学、上班，”少女垂下了淌着暖光的眸子，拂过的清风吹起她一缕长发，遮住了她眼里的丝丝缕缕情绪，“然后恋爱、结婚，成为某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齐木楠雄凝视着她，询问道：[你对咒术师没有一点兴趣吗？据我所知，你现在在咒术方面的天赋并不逊色于大部分咒术师。只要利用得当，也许可以开发出很厉害的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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