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说起来还有点好笑的是，一直到死亡之时，夏油杰才心知原来这游戏也行存档。但也正是心知有存档的时候，他才稍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疯狂。
这件游戏本就特殊，谁也不心知在这里面死去后会怎样。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角色，为了一个微不足道本来不理应当真的约定，为了一瞬间的冲动，他想不到在感觉到弥子可能会死亡之后，先她一步自己走上自裁之路。
若是这是一种精神类的术式或者蛊惑，未免也太可怕了。除了拥有六眼、可以看穿一切术式的悟，恐怕这件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幸免。
夏油杰一旁胡思乱想着，一旁点击“新的游戏”。但意外蹦出了“游戏更新”的选项，他只能被迫退出游戏，等待更新。
见他起来倒水，五条悟眨眨眼睛，纯良的童颜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你做春梦了？对象是前几天那一脸崇拜的女委托人？还是她姐姐？”
等他卸下游戏装备，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此时正打游戏的好友——悟最近不知为何迷上了游戏，尽管很快就会对刚刚玩的失去兴趣，但又会投入下某个游戏，好像很上头。
夏油杰被嘴里的水呛到，脸涨得通红，还断断续续反驳：“你咳咳咳……你在说什么鬼！委托人才十四岁，我又不是变态！她姐姐已经结婚了，如何想我也不可能对她起……起那种心思吧！”
“那可不一定，有的人就是好这一口呢——因此到底是谁？总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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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我根本没有做春梦！拜托你闭嘴吧！”
看着夏油杰痛苦的神色，五条悟也不开玩笑了，嘟囔道：“不是就不是，那么激动干甚么，如何突然就开不起玩笑了……”
夏油杰额露青筋：“悟，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打过了？”
五条悟一下兴奋起来：“走！”
两个某种角度上来说都有点疯的少年在后山肆无忌惮地打了一场。以往的话夏油杰还会及时止损，避免造成损失太大。但此日他似乎格外兴奋，出手也变得没轻没重。、
从来都到后山被打穿一块，班主任面黑如锅底出来阻止，两个问题儿童才停住脚步手。
对班主任的训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五条悟托着脸大声说悄悄话：“因此你如何那么欣喜？做甚么好梦了？”
“有吗？”夏油杰有点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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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戳了戳嘴角：“你到现在还在笑，乐呵地跟刚刚脱单了的傻子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甚么奇怪的比喻……”夏油杰疑惑地摸上唇角，然后动作一滞，嘟囔了句，“……真的在笑啊，难怪夜蛾老师此日火气这么大。”
班主任夜蛾正道的脸色稍缓，以为他终究要有认错的态度了，就见黑发少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起了“悄悄话”。
“只是在玩游戏而已，打出了不错的结局吧。”夏油杰不确定地说。
五条悟挤眉弄眼：“不错的结局……你该不会玩的是galgame吧？甚么样的结局？牵手成功还是结婚生子？还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油杰没好气道，刚想说出结局又哽住——说他自裁的“好结局”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又不是有甚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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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好友因自己的停顿而变成的一副不说出来不罢休的样子，夏油杰无奈地模糊了下事实：“只是保护好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蛤？”五条悟高高挑眉，感到匪夷所思，“甚么玩意？！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欠人家的还是失败了好多次，保护好了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你游戏里是有多废啊？？？”
夏油杰语塞，拧着眉不情不愿回答：“可能吧……”
“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等被老师训话完毕，游戏也早就更新完毕。
一进入，他又出现在了最早的那个画面里，粉发的女童递过一杯水，担忧地盯着他，语调温软，容貌稚嫩秀美，像是还未绽开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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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忽视掉嘴里的味道，端过水一饮而尽，随后扬起笑脸：“你好，弥子对吧，我是杰，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女孩有点傻眼：“啊？可、行……你不难受吗？”
“有一点，”黑发的俊秀男孩微微皱起眉，歪了歪头请求道，“我想吃糖了。”
“诶？好、好的……”小水生手忙脚乱地把糖拿出来，见他没动，还主动拆了递到他嘴边，“请，请吃吧。”
夏油杰就着她的手直接吞掉，随后从容地笑起来，却让人感觉狡黠的像只小黑狐狸：“谢谢弥子的糖，我感觉好多了呢。”
“……不客气，你……”小水生欲言又止，被他的主动弄得不知所措。
“叫我杰就好，”夏油杰以手抵唇，一副稚嫩又成熟的样子，假模假样思考了几秒道，“既然弥子帮了我这么大忙，那我也理应有所回报对吧？”
小水生弱弱地拒绝：“诶？不用了，是你……杰，是杰先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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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充耳不闻，敲了敲手心自说自话决意下来：“既然弥子没有具体要求，那我就擅作主张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保护好弥子，一次不行就第二次，哪怕是千次万次，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你珍视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弥子，这次我绝不会失手的，”少年笑容明媚又坚定，却有着奇异的威慑力，他温和但强硬地牵起她的手，“这次，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对上那双不容拒绝满是期待的眼睛，小水生被动地、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
小水生简直欲哭无泪，就差喊一句——
妈妈，此地有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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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子放弃这周目了。
甚么啊，随他去吧打出he或者be吧！她不管了！这件游戏她不管了！水生的愿望她不想管也管不了！赶紧加满好感结束这周目然后她任务失败走人吧！
吉野弥子消极怠工地做出了这件决定后，开始做某个无情地加好感工具人npc。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油杰笑着夸她，好感2；
夏油杰送礼物，好感加5；
夏油杰从咒灵手中救她，好感10；
夏油杰从诅咒师手中救下妈妈。好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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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97]
在这件提示音响起之时，夏油杰才安抚好自从他收到高专入学通知书后、一脸不自觉的恹恹不乐的少女。
盯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偶扯着他衣角却就是不正视他、脸色微红的少女，夏油杰笑着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弥子这么简单就满足了吗，我以前做的那么不好吗？”
水生弥子歪歪头，不太理解他在说甚么。
夏油杰若无其事道：“没什么。”随后又是一通乱揉。
弥子也不反抗，就是跟个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了玩偶里——
随便你了！这次我奉行沉寂内向的人设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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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一如既往的动作逗乐，夏油杰一阵低笑。笑声自接触部位一路传到弥子的大脑，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夏油不是疯了吧，这一周目？从开始就笑个不停，简直除了笑似乎就没有别的表情了。关键每次都是那么真诚的样子，不像是伪装的……该不会是被她之前逼疯了？
弥子心虚的从玩偶的耳朵里探出脑袋，正好对上黑发少年含笑的双眸：“……”
少女湿漉漉的眼眸微含茫然之色，手却还是不自觉亲昵地揪住他的衣角。这种下意识依赖和信任的动作再次取悦了夏油杰，让他笑意更深。
弥子：“？？？”
弥子：“……”
弥子累了，她不想管了，她要消极怠工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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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弥子早就忽略了时间。
某天，她一如既往地在家里翻书，看完一本之后就直接快进时间。但场景并未如她所料的换到夏油杰放假、她在大门外等他时的地方，她仍然坐在庭院吊椅上拿着书——这个吊椅还是夏油杰特意给她装着玩的。
弥子茫然地眨眨眼睛，只觉得视线忽然暗了一点。
杰在身后吗？她这么想着，就打算回头，但被阻止了——
熟悉的少年从她背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牢牢地、牢牢地将她束缚在了怀里。
弥子不解地呢喃：“杰？……”
“弥子，”少年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动，“我今天看见一对被村民囚在笼子里的咒术师双胞胎女孩。”
“……诶？！”水生弥子懵了瞬间，差点蹦起来，却被少年阻止，她只能就这这个姿势急切的询问道，“她们怎么样了，你救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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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过于平静的音色让少女感到了不安，但出于长年来的信赖，她继续问道：“那、那些村民呢……”
夏油杰终于熟悉地笑出来，轻轻在她耳边道：“我没有杀哦。”
“……”完全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但感觉他好像很想让她回答甚么，水生绞尽脑汁地思考、断断续续地说，“杰，做的很好、很了不起……”
夏油杰只是轻笑：“是么？”
水生却快要哭出来，她忽然抱住他的两条手臂，带着哭腔道：“……杰，很难受吗？你在恼怒？还是在痛苦？有没有甚么、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饿哦……我行抱抱杰吗？”
夏油杰愉快地面上扬了语调：“我就知道，弥子一定能懂我的。”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和……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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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子，”少年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微微泛凉的气流让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你知道么，我忽然感觉，那些普通人多恶心啊，简直像是一群猴子呢。愚昧、弱小，持弱凌强，以弱小为借口，道德绑架……好恶心啊。”
水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因此，杰想杀了这些猴子们吗——包括我吗？”
“哈……弥子忘记了吗？我答应过你的，不会杀人的。哪怕那些只只不过是一群猴子，我也不会随意杀掉的。”夏油杰柔声道，抱得更紧了。
水生弥子没有说他们没有约定过，只是小心翼翼道：“那，杰是不想保护他们，成为诅咒师吗？”
“弥子不是最讨厌诅咒师了吗？”夏油杰反倒奇怪地问，“我怎么可能会成为诅咒师呢？反正弥子说过，咒术师的职责是祓除咒灵，我会继续祓除咒灵，也不会杀人，我肯定是咒术师啊。”
“那，杰——”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水生没有问出口，她盯着少年修长结实的白皙手臂，仿佛发现了他的灵魂。
——在水生眼里，纯白的、无暇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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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原本想说的话语，安慰、陪伴、夸赞……所有一切都咽下口，随后轻轻地揪住他的袖子，轻轻地问：“那么，杰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弥子，缘何会这么想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杰不会再来了吧，”水生凭借直觉，朝后抚向他的面颊，声音清浅的像是一缕风，“我的存在，给杰带来困扰了吗？我让杰犹豫了吗？杰在怀疑、在动摇吗？”
“没有。”少年矢口否认，真实度却不可知。
“是么……”水生垂着眸子，安抚一般歪着头轻微地靠着夏油杰的头，“那杰杀了我吧。”
“弥子——”
“如果不心知怎么办，若是不知道该怎么前进，若是动摇了，若是觉得痛苦——”少女嗓音轻柔平稳，“那就杀了我看看吧，要是后悔了，就别再做了。要是不后悔，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做。我会一直陪着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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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就是弥子的请求吗？”
水生弥子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嗯。”
她的手始终放在他的面颊上，温热的触感在肌肤间传递，隐隐能感受到血脉流动的节奏。
“那么，”少年好像悲悯地叹了声气，松开了手，半跪在她膝盖下，“我行诅咒弥子吗？诅咒弥子、吞掉弥子，弥子就会从来都陪着我，与我相融了吧？”
水生垂着脸，温柔地为他整理着头发：“嗯。”
……
[恭喜你完成任务]
[部分奖励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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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野弥子垂着眸子，静静坐在床上，甚么也听不进，什么也看不清。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系统，下一个任务，别来这种压力大的了，轻松一点，不要涉及心理，好么？”
[……辛苦了。]
系统给出了几位名单和资料。
吉野弥子一一看过之后，忽然笑起来：“我之前理应选择五条悟的……不过现在也不迟。就他吧。”
和夏油杰几乎是相反却又一样白痴的少年，多可爱啊！
黑发金眸的少女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这么想着，愤愤将脸埋在了枕头里面，无声地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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