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如果你也是咒术师就好了。”夏油杰忍不住又一次感慨。
水生弥子托着下巴，垂着眼眸长长叹了口气：“可惜我不是。”
“……就没有甚么让普通人成为咒术师的办法吗？”夏油杰的语气有些焦躁了。
他无意识地频频看向水生，说不出是想安慰她，还是被她安慰。
水生弥子自觉地靠近了他些，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比起变成咒术师，变成咒灵的可能性还是要更高一点吧？”
“你在说甚么？”夏油杰没好气地弹了弹她额头，“咒灵是什么样，你不是见过一次吗，变成那么丑你也愿意？”
“杰又不在意外貌……”水生弥子嘟囔了句，“况且变成咒灵也不是甚么简单的事好吧，不要这么轻松就挑剔起成功后的结果啊。”
“……你没开玩笑？”她认真的语气让夏油杰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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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自知失言，别过头揪起衣服缠在手指上乱卷：“明明是杰先提的。”
夏油杰感觉有点心塞。
他之前观察了好几遍，就是为了安抚弥子，但她表现出来却很正常。尽管觉得有点怪怪的，夏油杰对此还是感觉是意外之喜。结果一看，还是没有变，只是她藏得比较深。
夏油杰还在头疼，忽然听水生细声细气地询问：“人真的可以变成咒灵吗？”
“不行，”夏油杰一口回绝后，看着水生不以为然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又解释，“……当然，也不是没有这种状况。只只不过那是在被术师诅咒、或者被负面情绪化作的诅咒吞噬的情况下——弥子，无论是哪种，我都不希望发现，你了然吗？”
水生弥子眨眨眼，若有所思：“那如果我成了咒灵呢？还会有理智吗？会伤害杰吗？——啊，这件犹如不会，毕竟杰行吞掉我然后命令我。”
“咒灵是没有理智的，别再想这种事了。”夏油杰难得斥责了声。
水生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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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叹了口气，轻微地地拥抱了她一下：“别挂念，就算暂时分开，我也会想办法赶到你此地——弥子，给我扎头发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水生弥子点点头，顺从地挽起他的头发，忽然道：“杰，你的头发又变长了，改成扎半丸子头如何样？”
夏油杰无所谓地同意了。
***
不管怎么说，《缘分恋人》终究是一款恋爱向游戏。
而恋爱向游戏就是，不管多机缘巧合，不管强行硬凑，男女主角总是能久别重逢，或者说旋即相逢——
但夏油杰领悟到这件道理时，早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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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抑着口腔里抹布般恶心的味道，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扯出一抹笑容：“……弥子，你如何来了？这里不是不允许普通人进来吗？”
夏油杰的笑容有些撑不住：“只是正常的祓除咒灵而已，这只是一只一级，不需要我打配合就行解决了——弥子如何来了？”
粉发红瞳的女孩子眨眨眸子，看了眼周边，平静地指出：“杰，刚刚在对咒灵发脾气，也没有好好和同伴打配合。”
“是我让她来帮忙的。”在一旁懒懒抽着烟的医师先生插话道，“你当我是神仙啊一个人要负责一整个高专的学生。这年头会治疗的咒术师不多了，普通的医生又不能进来，你家小女友和我们长期打交道，还懂如何打下手，破个例如何了，还是说你不想见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果不是现在，夏油杰肯定会很乐意见到弥子。
但是在他刚吞下一个咒灵，整个人都在反胃、难受得作呕，脾气也懒得控制的情况下看见弥子——明明他平时早就竭力避免被弥子看见自己吞咒灵的样子了，偏偏这种时候又……真糟糕啊。
夏油杰苦笑：“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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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弥子踮着脚向他嘴里塞了一颗糖，表情很平静：“先压压味。”
夏油杰试探着问：“你不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水生弥子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杰自己的选择——杰不是想要变强吗？”
她稍微后退一步，微微颔首：“那我先跟相中先生去救济其他伤员了。”
医师先生摆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调侃道：“不先安慰下你们家杰哥哥吗？小心他受情伤哦。”
水生弥子盯着他，沉默不语。
医师先生摸着鼻子，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我们继续正事，搞正事……”
水生弥子点点头，跟在他背后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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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的同学看得啧啧称奇，探出头来一脸兴奋：“原来夏油你喜欢的是这一款，看起来又乖又小，好可爱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油杰想起这件同学“情史众多”的自称，多了几分耐心：“能教教我怎么哄女孩子吗？”
同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你要哄谁？那女孩不是没生气么？”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问他该如何做，听了一大筐废话之后，才确信这就是个理论派。干脆挥扬手告别，去医务室外面等人。
毫无疑问，弥子肯定是生气了。
至于他如何判断的……
都被称呼成他的小女友了，都还是一脸平静。说不是生气，夏油杰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弥子可是超容易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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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夏油杰站在了外面的树下。但不知怎的，高专平时明明人不多，某个年级也就十来个学生，加上老师整个学校也凑不齐五十人。今天“路过”的人却意外多。
被三番四次用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后，夏油杰干脆坐到了树枝上，派出咒灵观察等待。
等水生弥子送走最后某个伤员出来的时候，他都快靠在树上睡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件时候，周边早就没有人了。夏油杰无声打了个哈欠，就见水生弥子四处张望，甚至直接扫过他所在的树上。
不知为何，夏油杰下意识隐蔽了身体甚至是呼吸，躲开了她的视线。况且幸好这边的树龄已经很大了，枝繁叶茂，完全把他架住。水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等确定没有人后，水生弥子才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
盯着瓶子里药丸一样的东西，夏油杰拧着眉，有点担忧她是不是生病了，可转瞬间又觉得他是多想了——哪有人服药不喝水，干含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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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糖果吗？巧克力球？夏油杰不确定地想着，突然见到她的身体好像在颤抖。
他也顾不上甚么，直接从树下翻身下来，扶住水生弥子的背，关心地询问：“如何了弥——弥子！”
见到他，少女的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可思议。等他开始说话，她张口想要回答时，原本就虚弱的脸色一片惨白，无法忍耐地揪着胸前的衣服，含着泪呕了出来。因此日还没有吃东西，呕吐也只是干呕。少女的表情却因此更痛苦了。
这种神态太过陌生，感觉又太过熟悉。夏油杰的呼吸微滞，随即思及了甚么似的，趁其不备抢过她手里的瓶子，拿出一颗药丸含进嘴里。
“……也亏你能找到这种东西，”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吐了出来。与此同时也不嫌弃，直接从她嘴里抠出半固体，丢在地上后，一边徐徐擦手，一旁沉声问，“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的？说实话。”
水生弥子低着头，咬着下唇，露出了通红的耳廓。
“十、十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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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挑眉：“每次我吞完咒灵你就会吞这个？”
水生没说话，不过夏油杰也能明白她的答案。
他看着自知不对、鹌鹑似的缩着头的少女，叹了口气：“我说你明明不喜欢吃糖，怎么随时都能拿出糖果……以后别这么做了，何必呢。”
水生弥子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我只是想和杰经历一样的感受！”
她发出了小声的抗议，夏油杰却仍是叹气。
他将少女轻柔揽入怀中，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里，低低地道：“说不定弥子是想和我一样，体验我的感受，让我不是一个人——可是我只想让弥子远离一切不好的感受，在我身后平安幸福就好。你没必要故意让自己难受的，那样只会使我更加难受。弥子，你比你想的对我来说更重要。”
现实和游戏，任务和真心……在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后，他其实是有点分不清的。
这个世界太逼真，所谓的自由度和人情味比起现实世界而言也不逞多让。况且，之前为了改善弥子的心情、增加弥子的好感，他还特地带着她去这件世界的各个地方探索，触发新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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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时，他以“这是秘密任务”为由，拒绝了同学的打探和出去玩的建议——
时间久了之后，他想不到也记得邻居家的小孩叫甚么，自己的同学的自我介绍，被他吞下的咒灵的种类……虽然理智上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游戏终究是游戏，要更加关注现实才对。
弥子还在等待他。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但夏油杰很清楚，弥子和那些需要他保护的普通人一样，是他想要保护的对象。
甚至对于现在在此地的他而言，弥子的优先级是高于一切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重要人物。
至于原因，究竟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这件角色，还是因高层的命令，亦或者他人的委托……夏油杰已经不想去探究了。他有点累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完成这件任务，打通这个游戏，给弥子一个he。
他只想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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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揽在怀里的少女双眸陡然睁大，仿佛看见了甚么异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一顿。
[npc水生弥子当前好感度：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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