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第八十六天
宁晚晚再度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身在魔域。
妖兽潮大战，以妖兽的溃败，林欲雪的飞升作为结局, 行说是对宁晚晚以外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甚至相当好的结局。
但宁晚晚在林欲雪飞升后, 不知是因太过郁愤, 还是连日以来的高度不安压垮了她, 当场自云端坠落昏倒。
好在现场有骰娘酒鬼等人在，宁晚晚才没有因坠落受伤。
只不过，她这一昏, 就昏了接近十天。
十天里, 虽然有医修替宁晚晚诊治，但宁晚晚始终未醒。
直到第十天。
她才在众人忧心忡忡的眼神里, 缓缓睁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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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娘是第一个发现宁晚晚苏醒的人, 那时她正坐在床边，拿着勺子给宁晚晚喂药, 这几日宁晚晚喝下去的灵药，全是骰娘一勺一勺喂进去的。
昏迷的宁晚晚忽然皱了皱眉，呢喃了一声。
骰娘惊喜：“晚晚，你醒了！”
这一音色量着实够大，本还在睡梦中的宁晚晚直接惊醒。
“师父——”
她猛地睁开眼皮，从床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骰娘连忙放下药碗，扶住她的身体：“我的老天, 你终究醒了。”
宁晚晚茫然地眨了眨眼, 漂亮的杏眼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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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犹如做了某个漫长的噩梦一般。梦醒后, 有种周遭一切都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找师父呢？”
骰娘却不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妄想：“你师父都飞升十天了, 恐怕这会儿正在上界高高兴兴当他的仙君呢。”
骰娘的语气里不无羡慕。
她本人没有在劫雷的中心，自然没有看到那只金色的巨眼，也没有看到捆绑在林欲雪身上的金色锁链。
修真之人，对飞升的修士感到羡慕，这是人之常情。
可宁晚晚在发现了那最后一幕后，此时此刻却全然欣喜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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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也没有过于声张。
这件事疑点重重，若是她突兀地告诉骰娘，恐怕会连带着让骰娘一起恐慌，无论是对骰娘还是对宁晚晚来说，都没有半点好处。
宁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意识逐渐回笼：“我昏倒了。”
骰娘道：“对啊，都十天了，到底怎么回事？是被劫雷波及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宁晚晚摇头，脸色不怎么好看，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自然不会是劫雷，也不会是受伤。
恐怕，她昏倒的原因和林欲雪临走前的传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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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磅礴的修为与灵力忽然一下子转移到她这具身体里，就算早就经过林欲雪的炼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适应得了的。
宁晚晚没有因为这些修为受内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有波及，那倒是奇了怪。”
骰娘小声嘟哝了几句，但也没有追问，而是把熬好的药又递到宁晚晚嘴边，道：“不管怎样，醒了就好，你不心知……”
“我要出去一趟。”
宁晚晚却忽然想起甚么，拒绝了骰娘的药，径直掀开被子下床。
她起身，穿鞋，下床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配合上她常人难以企及的步伐，骰娘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只是某个晃眼的功夫，就见宁晚晚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口。
而宁晚晚的目的，也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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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自己室内后，她径直就越过花园，向后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拜师林欲雪后，宁晚晚就在魔尊的府邸拥有了一个小小的室内；而魔尊本人的室内，则坐落在这座府邸的最深处。
因为林欲雪神识的强大。
平日里除了宁晚晚外，根本没人能够到得了此地。
而宁晚晚本人，也从来都没有进过林欲雪的书房。
但她却心知，这间书房里头其实极为大，不仅储存着各式各样的典籍秘法，况且书房中，还有一处深入地底的暗间。
暗间直通深渊魔眼，是林欲雪本人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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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欲雪，再无第二个人造访。
按照常理来说，林欲雪哪怕转身离去了，尊敬师父的宁晚晚也不该擅自前往。
可林欲雪在飞升前，专门对宁晚晚说，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在书房，所以宁晚晚刚一清醒，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咯吱一声，木门畅通无阻地被推开。
书房内的一切映入宁晚晚眼帘。
第一眼，宁晚晚只感觉林欲雪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杂乱的痕迹。
而墙壁两侧的各种典籍满满当当，几乎囊括万千，大多数的典籍看起来都经常被翻阅。书房的中央书台面上，则摆放着一个白玉棋盘，棋盘上黑子白子错落交织，看得出，林欲雪时常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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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肉眼看上去，并不能看出这书房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宁晚晚进了门以后，选择将门合上，然后认真地在房间里摸索。
林欲雪既然主动让她进书房，那么暗间的入口就应当不会很困难，果然，宁晚晚只稍稍摸索了番，就靠着破解台面上的白玉棋盘，找到了暗间的入口之处。
这种进门方式，也的确是只有宁晚晚与林欲雪这师徒两人才可以领会。
出现在宁晚晚面前的入口处，有一个凹槽。
入口紧锁着。
但凹槽的形状与铜铃相似，宁晚晚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将铜铃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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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伴随着铜铃陷入凹槽，只听耳畔咯噔数声，紧接着，一扇黑暗的大门，便朝着宁晚晚所在的方向，徐徐打开。
门内没有燃灯。
可却不知用甚么方法，照亮着。
宁晚晚踏入门后，不自觉屏住呼吸。
无数个猜测在她脑海中盘旋，无数种真相掠过她的身影；可她如何也没想到，当她进入暗门，第一眼见到，想不到是他。
“路师弟？”
宁晚晚瞳孔张大，不可思议地叫出面前人的名字。
但转瞬间，她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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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件“路师弟”尽管与她印象中的路人乙简直是某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最本质的区别却是，再怎么活灵活现，面前这“人”也并非活人。
他僵硬地站在正中央。
头顶，手臂处，肉眼可见连接着不少透明的丝线。
那丝线宁晚晚也很熟悉了，正是操纵傀儡的傀儡线。
宁晚晚又想起酒鬼大哥曾说过的话。
她追问傀儡线的来历，酒鬼大哥却叫他来问林欲雪。
因此，这就是林欲雪的答案吗？
宁晚晚缓缓走近“路人乙”的身躯，手指轻轻抚上路人乙脸庞上标志性的那道伤疤，一切都没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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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皱眉掀开“路人乙”的衣领，却愣在了原地。
这具傀儡，只是某个失败的半成品。
包裹在衣领内，本该是上半身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副骨架，在这件暗间里，看起来格外渗人。
宁晚晚那是自然没有那么胆小。
但面前这一幕却着实叫她感到惊悚。
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为什么在师父的书房里，会有这么一具傀儡。
是路人乙在死后被做成傀儡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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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晚的想象力向来丰富。
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她绝不肯承认。
直到这时，玉石桌上的某个熟悉的荷包，忽然吸引了她的目光。宁晚晚那是自然没有忘记这荷包是属于谁的。
在离开太一仙府的紧要关头。
宁晚晚最后去看了一眼路人乙，他不在室内，因此宁晚晚就留下了这件荷包。
至于荷包里的东西……宁晚晚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荷包，果然，荷包里装着的，正是一颗璀璨的粉晶，还有某个漂亮的白玉兔子发簪。
一切仿佛都在昭示着真相所在。
很长一段时间，宁晚晚都呆在这件暗间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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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聪明程度，自然已经理解了林欲雪想要告诉她的事实真相。
路人乙等于林欲雪，是昭然若揭的事实。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
可，为什么呢？
缘何林欲雪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接近她？
太一仙府的宁晚晚，不应该只是某个连筑基都困难的无名小卒么？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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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我是穿书。”
宁晚晚想。
这或许是唯一的答案。
毋庸置疑，林欲雪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挑不出任何一个错误来。
因知道她是穿书，知道她身为替身的悲剧命运，因此以路人乙的身份接近她，帮助她；也是因知道她是穿书，所以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在她转身离去太一仙府后，成为她的师父，尽心尽力教导她七年。
无论是师弟，还是师父，林欲雪都相当够格。哪怕是他飞升在即，也是将一身的修为，留给了宁晚晚。
可宁晚晚还是有一种闷闷的，心中郁结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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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的话，就是……
“晚晚！你人去哪里了？”
正处在怔楞中的宁晚晚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呼唤，呼唤声来自骰娘，语气里不无着急，也正是这声呼唤，将宁晚晚从怔楞中叫醒。
“怎么了？”
宁晚晚问。
骰娘火急火燎地道：“你快归来，大事不好了，魔尊飞升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现在有几位魔域宫主搅合在一起，要抢夺深渊魔眼。”
宁晚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深渊魔眼是魔尊的所属物，也是这魔域最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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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渊魔眼的周边，仙气浓郁的程度甚至可以直接凝结成粉晶，这一片地方，自然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林欲雪才刚刚飞升，这几个宫主就坐不住了，忍耐性未免也太差了。
更何况，林欲雪虽然飞升了，但他的弟子宁晚晚却还在。
无论是于公于私。
宁晚晚都不能将深渊魔眼假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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