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3章 过去
第二次攀登, 宁晚晚那是自然又没有成功！
没办法，某个普通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弱小了。尤其像宁晚晚这样从小修炼的修士, 对于怎样运用灵力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对于如何利用自己本身的力气，却知之甚少。
她只能一次次在自己的失败中总结经验。
一次次的失败, 一次次的又爬起。
在宁晚晚的字典里, 似乎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而光阴易逝。
一眨眼就是七年过去。
来到剑灵界七年的时间里, 宁晚晚好似变了许多，又好似甚么都没有改变。她还是始终如一地，每一日清晨就开始自御神山底开始攀爬, 与之不同的是, 每一次，她上升地距离都较前一次更为逼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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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件速度下去, 恐怕再过两年, 我就行登顶啦！”
她的身旁，一柄断剑开口嘲讽她道：“还好意思说？七年了，才到这里。”
宁晚晚坐在一处稍稍平坦的山石上，一旁喝着水, 一旁估算道。
“爷爷，我笨嘛。”
宁晚晚撒娇。
一人这一剑相处了这么几年，宁晚晚也早就了解了这位剑灵爷爷的脾气：嘴硬心软，傲娇地紧。
就好比此刻她口中的水, 就是剑灵爷爷给她带上来的。
虽然嘴上总是在嘲讽她，可是实际行动上却无时无刻不再关照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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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御神山限制修士, 却不限制剑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剑灵爷爷正是钻了这件空子, 会帮宁晚晚带一些必备的“行李”。
但她不知道的是。
欲雪之所以着急, 是因为七年后的此日，宁晚晚能够留在剑灵界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尽管剑灵界开放了入界的空间通道。
但理论上，每一个修士只能在剑灵界待十年。
若是十年的时间还不能寻找到自己所属意的剑灵，届时时间一到，他就只能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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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聪明的修士会在入界以后的头三年中，就确定自己的目标。
剩下的时间，则用来追逐目标。
一般来说，只要修士实力足够，又有诚心，便大概率不会被拒绝。
可很少有人像宁晚晚一样，脾气上头，一眼就确定目标不说，随后便花了七年的时间浪费在攀登御神山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其实，从第三年开始。
欲雪早就被她的毅力所打动了，同意成为她的剑灵。
可宁晚晚的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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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自己一定要登上御神山峰顶。
才配的上欲雪。
欲雪也着实拿这个小倔驴没办法了，这才一次次地陪她挑战。但眼下，宁晚晚虽然有了长足进步，可距离登顶，却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欲雪现在担心的是，若三年以后，她还无法登顶，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找到某个合心意的宿主。
若是因这种事情葬送了，欲雪觉得自己傻透了。
也因此，他不止一次的提议：“我带你飞上去吧。”
宁晚晚尽管不能使用灵力，但欲雪行将自己的剑身变大，让宁晚晚坐在自己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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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宁晚晚就行轻松登顶，履行二人曾经的约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晚晚的回答一如既往：“这怎么行呢？”
她慢吞吞地啃着手里的白饼，说：“说到就要做到。我答应爷爷你的，若是不能做到，我自己都不会信任我自己了。”
她以往也是这么回答的。
可此日的欲雪格外生气：“你如何就这么古板！”
“好呀，你逞强，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爬吧。”
欲雪是铁了心要让宁晚晚认清现实，因此他一股脑地将身上背的东西扔在了石头上，摆出一副再也不要管宁晚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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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晚吓了一跳，心说爷爷这是如何了。
她以为自己是惹欲雪生气了，连忙就上去哄他，还承诺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糕点给他。可欲雪这一次却是来真的，说什么也不肯消气。
把东西丢在石头上以后，他便自己飞远了，眨眼就飞了个没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宁晚晚这会儿没有灵力，也没办法追他，只能坐在原地干着急。
但其实，欲雪飞也没有飞远。
他是心里有气，可是又狠不下心。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完全不生气了，而是满心都是后悔、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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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走了，臭丫头还不心知如何样。”
他寻思，此地这么高又这么冷，光是攀爬就早就很累了，若是还要带那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怕是要摔倒了。
而且他完全相信宁晚晚的臭脾气，绝对会某个人也往上爬。
“真是欠了你的。”
欲雪无法极了。
他因此又往回飞，回程的步伐极快，就是怕宁晚晚没等他。
而回到原地以后，果然，那地方早就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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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雪连忙又往上飞。
越往上，山越陡峭，空气也越发寒冷。
欲雪的剑身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他是剑灵尚且如此，宁晚晚一介人类之躯，就更不用提了。
因此，当欲雪终于看到宁晚晚的时候，她的一双手已经冻得通红，好似统统失去了知觉一般。
“你这傻子！”
欲雪急了，立刻就想上前给宁晚晚驱寒。
但转瞬间他发现，宁晚晚所缺少的，并非是温暖。
她的手尽管很红，但依然一刻也不停地攀爬着，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真正阻碍着她的，是陡峭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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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说过，御神山的山势极为险峻，根本不易攀爬。
所以遇到统统没有攀附物的时候，宁晚晚就需要自己用刀剑，凿出一块儿落脚点来。而这一过程在攀爬中，是相当费事且相当危险的。
很多次，宁晚晚都是因凿落脚点失败，所以不得不被迫放弃。
以往的欲雪都陪伴在她左右，给她点燃火取暖，所以忽略了落脚点这件事。然而今日，因一次任性地离开，欲雪得以窥得全貌，这才发现了以往所不能发现的视觉盲点。
他停顿在了原地。
盯着不远处的那虽渺小，却蕴含着无穷大力气的背影，他没有继续再往上飞和她汇合，而是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过的决定。
他于是再也没有出现在宁晚晚的面前。
像是消失地无影无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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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晚只是以为剑灵爷爷此日的气生得久了几分，也并未在意。
但另一方面。
她却在不久后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的攀爬效率比以往高了不少。明明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就快要失败了才是。
可今日，她不但刷新了上一次的记录，况且还在不断地向上。
究其原因，她发现自己的运气变好了。
因陡峭的山崖，总是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某个可供她攀附地缺口。不必再用小刀自己凿出落脚点了，她就靠着这些缺口，一步步地向上，再向上。
云层逐渐浓了起来。
空气也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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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晚晚行感受寒冷消退，剧烈的阳光隔着云层无情地暴晒着她的头顶，头皮热的发烫，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在着暴烈的温暖之中。
而这也意味着：
她距离终点更近了。
“再坚持一下，就快要到了！”
宁晚晚给自己鼓劲加油。
虽然很遗憾，这一幕并没有和剑灵爷爷一起见证，但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距离终点如此之近，她根本抑制不住心中的热血沸腾。
“坚持，坚持！”
她不断地念叨着，不断地攀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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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早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身体仿佛已经统统失去了知觉，但她还是依靠着本能，向上，再向上。
直到眼前的山崖出现了断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石头之上，不再是石头了，而是厚实的草地。
草地面上开满了花，五颜六色。
那一刹那，宁晚晚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这就是峰顶吗？”
她不可思议地环顾着四周，早就疲惫至极的身体与精神，却依然维持着亢奋。她还没有忘记和欲雪的约定，在短暂的热血沸腾后，很快张望寻找着：“雪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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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按照约定把雪莲送给剑灵爷爷的。
可宁晚晚没有想到的是，她没有找到那朵传说中的雪莲，反倒找到了一把落在花田里，剑身残缺的断剑。
……
比之上次见他，他的剑身好像又少了一截。
并且原有的剑刃之上，也多了不少残缺。
若是说原来的欲雪还是一把漂亮的断剑，现在的他就完全是一把废剑了。
欲雪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为了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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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还没有成为自己宿主的人类，他竟然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
但当他开始帮助宁晚晚凿出落脚点以后，看着宁晚晚那张激动又高兴的小脸，盯着她布满了光芒，亮晶晶的双眼，他便无法回头了。
也因此，哪怕发现御神山会对他施加惩罚，他也义无反顾地帮助宁晚晚登上了顶峰。
这样的行为其实相当危险。
毕竟，这等同于说是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将来的后半生，都托付给了宁晚晚。
若宁晚晚不履行与他的约定。
宁晚晚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但这些伤痕，却永远地留在了欲雪的身上。
他知道，这样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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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的剑灵曾经说过，不要相信人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你的宿主，也不要相信他。
无数的惨痛经历告诉欲雪，他这样的行为就是自找死路，一把断剑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但哪怕只有那微茫的可能性，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相信宁晚晚。
但也许，每某个剑灵的一生中，都会有这么任性的转眼间。
因此他也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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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结局是好是坏，只能交给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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