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慢于她从马车上下来的赵芸莜的手搭在小米小臂上。
她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等到了赵家之后，也不搭理赵芸莜，下了马车径直往阮氏的院子去了。
她望着赵薇莜那仿佛被恶鬼追着走的急匆匆的步子，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
阮氏房中。
此时正对着镜子悉心涂抹脂粉的阮氏看着自己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脸蛋，思及那天自己挨的一巴掌，涂着蔻丹的手就不由得攥紧了。
若不是赵芸莜那死丫头算计着，使人在老爷面前说出了自己私藏聘礼银子的事情，自己也不会挨打！
自己进赵家多少年了，一直都将赵老爷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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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不到在赵芸莜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就因这一巴掌，如今府里那些个姨娘丫鬟，只怕个个都暗中看自己的笑话呢！
一想到此地，她就忍不住将台面上的那些个东西都拂落在地上。
正进入阮氏屋子的赵薇莜刚一进来，就看到母亲发怒的这一幕。
让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她更是吓得不轻，“母亲，你这是……”
没思及自己失态的这一面想不到被女儿发现了。
阮氏连忙收拾好脸上狰狞的表情，换做一副慈爱的模样朝着她走去，“昨日在寒山寺中休息的如何样？”
“母亲，要不我们还是找个高人来家中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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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前一天看到的那一幕，赵薇莜脸上就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阮氏本就不相信这些东西，见着自己的女儿竟是畏惧起所谓的花枝的冤魂，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若是请了道士归来，岂不是坐实了花枝无罪的传闻？”
“可是我昨日在寺中确确实实见到了她的冤魂，不仅是我，还有墨王爷。”
赵芸莜可能会骗自己，可是赵薇莜相信自己的双眸。
也相信墨水舟不会帮着赵芸莜在这种事情上诓骗自己，她低低道：“母亲不相信我的话，难不成还不相信墨王爷的？他有甚么理由骗女儿？”
这倒是。
尽管墨水舟会回护赵芸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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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毕竟是堂堂王爷，必然不能在这种小事上骗人。
阮氏也有些犹疑了。
只是鬼神之事是老人家最为避讳的。
若是让老夫人知道自己往家中请了道士，还不心知该如何想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件事还得想个妥善的法子。
赵芸莜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之后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礼佛多年，得知赵芸莜带着赵薇莜去寒山寺，自然是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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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知赵芸莜会是未来的王妃，老夫人那双浑浊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精光。
“芸姐儿未来的出路已经十分明朗了，以后赵家的未来可全都系在你身上了。”
知道赵芸莜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这些年阮氏的事情做得太绝。
如今她眼看着就要有出息了，老夫人很想弥补她和赵家的关系，也叫她当上王妃之后能够提携赵家的父兄。
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水，她脸庞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你父亲就是耳根子太软了些，只不过心中还是记挂着你这个女儿的，不然也不会将家中的管家大权都交给你。”
“孙女儿心中了然。”
虽然自己对赵家的虚伪亲情很是厌恶，可是自己入籍少不得还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赵芸莜的脸上带着宠辱不惊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怨恨阮氏，对父亲半点怨言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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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家中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因着祖母前几日您不在家中才闹出来的。若是祖母在家中为孙女儿撑腰，夫人想必也不敢如此对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着，正在轻微地地替赵老夫人捶肩的赵芸莜眼泪说来就来，看得心肠向来硬的赵老夫人都有几分动容。
“哭甚么？你是赵家的嫡女，若是阮氏那日真的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举动，我必然要叫你父亲休了她才是！”
当日若是阮氏这件没远见的真的将赵芸莜许给了那黄侍郎家的公子，别说赵家的富贵前程没了，以墨水舟如今的权势地位，报复起来，只怕赵家在上京都站不住脚！
一思及这件，赵老夫人就恨不得将阮氏叫到自己跟前来让她立规矩！
只是当着赵芸莜的面，她还是温声安抚着，“乖孙莫哭，这次是你受惊了。”
说着，她便让人取来了自己的某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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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匣子古香古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看便知是好东西。
赵芸莜假装不解地问道：“祖母，这是甚么？”
“我知道赵家的一众子嗣中，还要数你最为孝顺，别人祖母都指望不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次赵芸莜的确受了些委屈，加之赵老夫人想着借这件机会好生拉拢她些。
她将那匣子打开，拿出一打铺面的契书，“这些都是祖母这些年攒下的好些铺面，女儿家身侧还是要有些产业傍身，你自己挑两张出来，就当作是祖母私下给你的嫁妆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这是赵薇莜没有的。
赵芸莜原本也在发愁开设医馆和药铺的铺面该如何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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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思及在赵老夫人这儿竟是有意外的收获。
她敛下眼中喜悦的神色，假意推辞：“祖母如今年事已高，这些铺面都是您傍身的东西，孙女儿怎么能要？”
“如今祖母身子骨还算是硬朗，可若是病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瞧着阮氏不像是个能久在床前伺候婆母的，祖母您还是自己留着。”
尽管赵老夫人也心知这话赵芸莜只不过是说来讨她欢心罢了，但是听着就是舒坦。
她笑了笑，“不过是匀你两间铺面，你祖母我在赵家过了大半辈子，你感觉会因这两间铺面就说不起话？快些挑了便是。免得叫旁人看到了。”
在赵老夫人的几番催促之下，赵芸莜才从里面挑选了两间看起来不如何起眼、也不如何盈利的药材铺子。
然后感恩戴德地跟赵老夫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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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夫人见她如此乖觉，更感觉这个孙女儿胆小又好把握了。
尽管她对着阮氏的时候很是刚强，可是对着自己这件祖母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孝顺的。
“对了祖母，这是孙女儿在寒山寺中为祖母求来的平安符。”
将东西从自己的袖间取出，送到了赵老夫人面前。
都说明镜是寒山寺的高僧，尽管在赵芸莜看来只不过是神化了明镜，可是时人对这种高僧就是推崇不已。
这是赵芸莜在为明镜诊治之后求着明镜给自己写的。
原本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平安符，可是在看了一眼之后，赵老夫人的神色却是逐渐热血沸腾起来。
要知道上京之中有多少人想求明镜大师解签，想见大师一面都不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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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赵芸莜想不到给自己求来了明镜大师亲自写的平安符？
这让她看赵芸莜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好孩子，这可是明镜大师亲手写的？你见到明镜大师了？”
盯着热切地盯着自己的老夫人，赵芸莜一面在心中吐槽封建迷信害死人，面上懵懵懂懂地点着头。
“老夫人，这平安符很难得吗？这不就是普通的符咒吗？”
“明镜大师见到你可说了甚么？可有为你解签？”
能让明镜大师感兴趣的人，一定都是天命之人。
赵老夫人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可是她死死抓住桌沿的手却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出卖了。
赵芸莜羞涩一笑，“大师不曾为我解签，只是看了我的面相，说我并非常人，未来必然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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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明镜也真的见了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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