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也”字，让赵薇莜的心用力地跳动了一下。
她看向身侧的赵芸莜，她脸庞上神色淡然，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薇莜看向赵芸莜的眼神有些发颤，“可是姐姐亲眼见到了鬼？”
“那倒也不是，只是昨晚做了个梦。”
说着，赵芸莜就捂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她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疲惫之色，“我想不到梦到了花枝，她身下全是血，跟我说什么不是她下毒害的我，让我还她某个公道。”
“真真是见了鬼了，下令将她处死的又不是我，为何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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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也不是理应去找害她之人吗？”
一字字一句句，简直把赵薇莜逼退了好几步。
今早一起来她就听说了园中闹鬼之事。
不少人都说是花枝，还有好几位人都说瞧见了花枝的鬼魂。
是不是花枝怨恨自己，因此冤魂不散前来找自己算账？
思及此，赵薇莜拿着帕子的手都攥得紧紧的。
见赵薇莜脸庞上那副心虚害怕的神情，赵芸莜又故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妹妹，今日姐姐身上用的便是你送来的香粉，你闻着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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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竟是用了自己送去的东西，赵薇莜原本因为闹鬼一事而万分闹心的心情又逐渐回转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轻微地一笑，“姐姐，这香粉用久了之后通体生香，姐姐若是喜欢这香味，便时常用。”
听着她的话，赵芸莜的眼神稍稍暗了下来。
既然让自己时常用，看来下的不是什么瞬间发作的毒。
“那以后姐姐的香粉便有劳妹妹了。”
昨日让小米去千金阁购买香粉，竟是足足五两银子才小小一盒。
赵芸莜心疼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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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再不寻个生前的法子，光凭着公中的那些月例银子实在是撑不起这么大的花销。
此时正两人寒暄之际，阮氏房中的梳头丫鬟出来通传，说是夫人早就在等着她们请安了。
赵芸莜率先踏入去。
坐在正堂位置上的阮氏虽然上了厚厚的脂粉，但是右脸庞上却依旧能看得出来有些异样的红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见过夫人。”
蹲身福了一福，赵芸莜得到阮氏起来的意思之后，便在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夫人可听说府中闹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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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将此事闹大，因而主动开口问道。
“许是巡夜的下人看岔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阮氏不以为然。
若这世上真有鬼，头一个来闹得她不得安宁的就是应该是赵夫人。
“夫人的话我也十分赞同，只是这件事若传出去了，到底对赵家声誉不好。”
赵芸莜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因自己的话心有戚戚的赵薇莜，“不如请几个道士来家中驱邪避灾，或者去山上的佛寺求一道平安福。薇莜你说呢？”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赵薇莜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了。
花枝替自己顶缸而死，她心中到底是有些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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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若是想出门玩耍，不必寻这些借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女儿那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尽管阮氏不相信闹鬼一说，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既是去山上求平安福，那便早去早归。女儿家还是少些在外抛头露面。”
“那请道士驱邪的事情……”
赵芸莜又问。
“说了只不过是下人看花了眼、以讹传讹罢了。”
阮氏心知赵芸莜只不过是故意来问自己，彰显自己得了中馈大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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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烦地回道。
赵芸莜的视线在她的右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起身轻笑着回话：“既如此，便都听夫人的。”
说完，赵芸莜便退了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薇莜惦记着去山上求平安福的事情，也没有在阮氏这儿多待，一同转身离去了。
走到庭院之中的时候，赵芸莜指了指不远处的假山，对身侧的赵薇莜道：“据说昨日他们便是在附近见到了穿着一身白衣哭泣的花枝。”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赵薇莜见着那边层层叠叠的假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花枝的冤魂在这件时候出来到底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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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像很是想不明白这一点，赵芸莜颇有感慨地道：“也不知今晚她的冤魂还会不会出现。”
“姐姐别说这些了，还是早些动身出门吧。”
山上的寒山寺很是出名。
只要求来了平安福定能镇得住家中冤魂。
生怕再多看一眼假山，赵薇莜赶着便急匆匆地走了。
盯着赵薇莜那逃也似的身影，赵芸莜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
就这点胆量还想跟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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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做梦。
故意磨磨蹭蹭到了午时，赵芸莜才到了前门。
赵薇莜早就在这儿等了近半个时辰，见到赵芸莜之后忍不住抱怨：“你如何这个时候才来？”
“有事情耽搁了。我如何瞧着妹妹这么心急？”
赵芸莜看着赵薇莜那急不可耐的神情，忽而诡异一笑，凑近了赵薇莜耳畔，“莫不是妹妹忧心，花枝的冤魂是来寻妹妹报仇的吧？”
这话把赵薇莜吓得不轻，赶着便后退了好几步。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甚么？”
“她、她怎么可能是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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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说不是，可她那宛如大白天见鬼的青白脸色，无疑已经坐实了她的心虚。
“不是便好，我也只是这么一说。”
等到两人上车之后，赵芸莜见赵薇莜好像被自己的话吓得老实了，便时不时撩起小窗的窗帘去看外面的街道。
上京之中自是繁华。
街道上面医药铺子行医馆子也是不少。
自己想要在药材生意分一杯羹，只怕还需要细细做打算。
毕竟自己是女儿身，也不能常常出来坐堂行医。
还得寻某个靠谱些的坐堂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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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无言地到了寒山寺的脚下。
赵薇莜一路上想的都是当日花枝被活生生打死的惨状。
越想，手中的帕子就攥得越紧。
直到赵芸莜都下了马车，她才如梦初醒。
“这不是王府的马车吗？”
她一下马车就四处环顾了一圈，看到旁边停着的一辆马车，惊喜地叫出声来。
顺着赵薇莜的视线看去，赵芸莜也看到了挂着墨王府府徽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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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这么巧，来寒山寺也能遇见墨水舟？
思及家中闹鬼的事情，赵薇莜也只能收敛住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赵芸莜收敛住心中思绪，提醒赵薇莜，“妹妹别忘了，今日可是来求平安福的。”
老老实实地跟着赵芸莜一起上山了。
两人踏入寒山寺的大门没多久，才刚才轮到她们求签，外面就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么大的雨，此日只怕回不去了。”
赵芸莜听着旁边赵薇莜的话，不由得蹙了蹙眉。
赵薇莜说这话时带着满满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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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回不去了，妹妹为何如此欣喜？”
“姐姐难道不欣喜吗？难得能在外过夜，更何况寒山寺中还有……姐姐的未婚夫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思及自己和墨王爷现在就在同一座佛寺里，赵薇莜的心都砰砰直跳。
“到底还是未婚，你说呢？”
盯着赵薇莜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了，赵芸莜只觉好笑。
哪家的妹妹会盯着姐姐的未婚夫婿？
也就是赵薇莜才能如此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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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解签的大堂中避雨的时候，外面的雨幕之中有人举着一把伞，将人护在伞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雨势太大，叫人看不清来人的身形。
赵芸莜对来人不感兴趣，倒是赵薇莜从来都都伸长了脖子，眼含期待。
来人似是身份贵重，在从旁边的侧殿进入了大殿。
从她们这边只能听到那边影影绰绰的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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