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这样心痛和情真意切，让赵长安难得地有些愧疚。
可是一思及这女人背着自己做的事情，让自己在同僚面前丢了大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问我？”
就在他又一次扬起巴掌的时候，被阮氏院中的下人急匆匆请过来的赵薇莜看到这一幕，连声阻止：“爹爹！您怎么能对母亲出手呢？”
说着赵薇莜便扑着护住了自己的母亲。
好不容易她才将母亲从地上搀扶起来，望向赵长安的眼中也满是谴责，“即便母亲有天大的不是，您也不应该责打她。”
“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断没有在此时打断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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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安并不感觉赵薇莜护母心切，只觉得她是被阮氏宠得没有规矩，“我与你母亲说话，哪里有你这件做女儿插嘴得份？”
说着，他就叫外面的婆子将赵薇莜拉出去。
但是赵薇莜抱着阮氏哭得凄惨，说甚么都不肯走。
阮氏更是借机哭诉道：“是不是你领回来的那娼妓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竟这样看我不顺眼？”
“月娘可不是甚么娼妓，她跟我的时候清清白白！乃是学了正经的琴棋书画的好姑娘！”
再说了，这件事跟月娘又有什么关系？
赵长安这几日正是稀罕月娘的时候，自然看不得旁人这样污蔑她。
他当即就冷了脸色，正要下令让粗使婆子将她们母女分开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老夫人中气十足的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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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院中的乱象传遍了府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老夫人有意借着此事让阮氏吃吃教训。
特意等到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才赶到。
她身侧是去她院中请她过来主持公道的赵芸莜，她看了一眼阮氏头发披散的可怜模样，很快便移开了头，一副不忍心再看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可怜于阮氏和赵薇莜而言，无异于一种挑衅。
“究竟是为了何事大白天地闹成这样？让满府的下人都跟着看主子的笑话！”
赵老夫人杵了杵自己的手中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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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赵长安尽管在气头上，可是对于母亲还是心存敬畏的。
他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气，上前从赵芸莜的手中搀扶住了赵老夫人，脸上赔着笑脸，“母亲怎么来了？惊动母亲，真是儿子的罪过。”
“你若是能意识到是你的罪过，倒也不算太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赵老夫人盯着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的阮氏和赵薇莜，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喜，“我都来了，还哭哭啼啼做甚么？别将那勾栏的做派带到家中来，你是当家的主母！”
这话让阮氏的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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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自己会被安上某个勾栏做派的名头。
她只得委屈地将脸庞上的眼泪擦干，随后走过来向老夫人行礼，“见过母亲。”
如今还是白天，阮氏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的显眼。
赵芸莜想想都心知该有多疼。
只不过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便只是沉寂地立在一旁。
“到底是为何大昼间地闹得不安宁？”
她看向了赵长安，“你来说。”
“母亲，你可知这个贱……你可知这件阮氏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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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这件事，赵长安就感觉自己满腹的火气没地儿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转头看向阮氏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她竟是请来道士在家中做法事！现在好了，如今满上京的人都心知我家不清净！”
不等老夫人开口，阮氏就委屈地转头看向了她，“老夫人，这件事我可是请示过您的，家中一直有闹鬼的传言，我也是为了赵家着想啊！”
“你心知请示母亲，为何不心知告诉我？现如今外面都在看我赵长安的笑话你知不心知？”
赵长安头上的青筋都绽起，“我都还是从旁人的口中才得知家中不宁的消息，现在满朝只怕都心知了我家闹鬼的事情！若是传到圣上耳中让他怎么想？！”
连家中这点事情都不能管理好，只怕圣上会感觉是他无能。
眼看着阮氏和赵长安又要争个没完，赵芸莜轻轻咳嗽两声，“父亲，祖母还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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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安和阮氏这才如梦初醒地看向了脸色极其难看的赵老夫人。
老夫人最恨旁人忽视自己。
自己还好端端坐在此地，他们竟然视自己为无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进门时的好脸色此时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
“老婆子如今年纪大了，你们不爱听我说话也正常。”
她抬起那双威严的眼睛看向了赵长安，“这件事阮氏的确来我这儿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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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话让阮氏大喜过望。
看来这件老太婆还算是有些良心。
不枉自己那天伺候她洗脚。
“母亲您不必为她说话，她平素为人如何样，我心里有数。”
赵长安瞪了阮氏一眼，随后跟赵老夫人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
阮氏不甘心地为自己狡辩，“况且家中闹鬼一事又不是我胡乱编造的，你问问家中的小厮，已经有不少都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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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一事见仁见智，家中请道士也不过是图个安心。”
老夫人淡淡地道：“可是这样的大事你理应跟老爷商量一番，而不是让他在同僚面前出丑。”
这话无疑是将阮氏的嚣张气焰顿时打没了。
而赵长安则是抖擞起来。
他不无得意地看了一眼阮氏，随后才朝着老夫人拱手道：“母亲，阮氏闹出这样的事情，害我在同僚面前出了大丑，还请母亲拿个章程。”
“我还能拿甚么章程？”
老夫人见着众人都盯着自己，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她现在都早就是你的正头娘子了，难不成我能做主为你休妻不成？”
这话顿时把赵长安的魂都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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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对阮氏的行径不满，但是还从没想过休妻一事。
阮氏则是被吓得不轻，她着急忙慌地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我在这件家里操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母亲！”
“祖母，我母亲这次也是一心为了赵家，况且她没有触犯七出之条，还请祖母看在母亲尽心尽力伺候您的份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薇莜也急了。
若是自己变成了跟赵芸莜一样没有母亲护着的孩子，自己下半生可就全完了！
“都闭嘴！”
咋咋呼呼的听着极为吵闹，老夫人不大欣喜吼了一声。
见着老夫人动怒，阮氏母女这才不甘心地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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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莜及时地从旁边的女史手上接来茶水，送到了赵老夫人的手中，“祖母消消气，先吃口茶水再训示，您嘴角都干得起皮了。”
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合赵老夫人的心意。
胸中那股子无名火气也消减了不少，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赵长安，“既然没有动过休妻的念头，那今日闹这么一出，你还想不想让阮氏当家？”
眼下才知道刚才的话不过是母亲让自己冷静下来的。
赵长安硬生生咽下来一口气，只是一思及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那阮氏……”
“先前你不是夺了阮氏的中馈大权？”
赵老夫人不急不忙地开口，“只是我瞧着这权力到底也没真正落到芸姐儿手中，才让阮氏今日闹出这样的笑话。”
这话让阮氏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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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上次赵长安尽管将家中的中馈大权给了赵芸莜。
可是许多事情的实权到底都还是捏在自己手中的。
今日老夫人这话，莫不是要将自己这件主母的权力彻底夺了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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