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七章 襁褓姻亲
望月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哈，让两位久等了。”
松羽看见她双眸都亮了，忙前忙后地带望月就坐，给她上茶，整个过程宁曜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自己茶盏里的茶都见底了，也没见有人给他添一些。
把下人全都打发出去之后，宁曜也在大厅里设了结界，以防隔墙有耳。
望月心知宁曜是有要事要说了。
只是还留着松羽在这做什么，难道……
哪知松羽往她跟前一站，两腿一弯，又给望月来了个大礼，还磕了个头。
“雕鸮松羽，见过主子！”
雕鸮？望月想了想，好家伙，这松羽人模人样的，竟然也是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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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我是不是你主子，松羽，你不必对我下跪，抬起头来。”望月也不跟他客气，往松羽面前一蹲，这样跪在地上的松羽就和她差不多高了。
松羽一愣，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蹲在他跟前的望月。
这眉毛这眼睛，是他主子的确如此啊。
宁曜这时候插了一句：“你听她的便是了，松羽。”
松羽想了想也是，但也不好直接就这么立起身来来，因此他也学着望月的样子蹲着，两个人面对面蹲着，怎么看如何诡异。
望月扯了扯嘴角：“坐吧坐吧。”
不心知的以为他俩在这儿蹲坑呢。
松羽到底不愿坐下，便站在宁曜和望月中间，时不时看望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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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思及堂堂宣荣府，管事儿的竟然是只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曜道：“松羽是我带过来的，和你…你娘大约是旧识，因此刚见着你时认错了也难怪。且府中管事的是自己人，行事也方便不少，不用处处都遮遮掩掩的。”
松羽一开始没懂宁曜是什么意思，后来忽然想起来，也说：“是，夫人于我有恩，我从许久之前就认夫人为主子了，您自然也是松羽的主子。”
这就解释了为何松羽身为一只雕鸮，却会在宣荣府，还有松羽为何会叫望月“主子”。
“那你可心知我阿娘的下落？”
“我已三百多年未见过主子了，是真不知。”
本以为这儿也是条线索，没思及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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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宁曜又说，“认都认了，我还有些事要和她说，你先下去吧。”
这话自然是对松羽讲的。
松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宁曜打发去做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此次把你叫过来，一是让你和松羽都知个根底，以后吩咐事情也方便；二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还记得刚开始，松羽好像还不太喜欢我呢。”
发现她脸的那转眼间起，他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很奇怪。
“这些我后面再和你解释，你还记得在东襄城的时候，我受到过一封密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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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情。
“我记得是说要给你赐婚的。”
赐婚的对象还是赵昌德的女儿。
“这婚肯定是不能成的，但明日一早我去上朝，皇帝定会拿圣旨来压我，抗旨不遵，就得问罪，因此我非得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回了皇帝。”
“甚么理由？”
宁曜忽然笑了出来，望月脸不着痕迹地红了一下，说实在的，这神仙长得着实不错。
“宁曜，生于晟阳宁氏，其母与晟阳李氏夫人交好，李氏夫人生有一女，两家便订下襁褓姻亲，有字据为证。后来李氏家族因故自晟阳迁出，下落不明，和宁氏也再无往来，此婚事便也难以作数。然，宁曜日前因公事前往东襄，偶遇一女，名望月，经查，此女乃李氏夫人留于人世之遗孤。当年李氏家族离开晟阳往东南方向经商，不料路途中遭遇山匪，李氏夫妇及其家族皆亡于流寇之手，只留一女遗失，被农家收养长大。”
望月愣了愣，半晌才讷讷道：“这些怕不是都是你编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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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如今又冒出来个李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确有其事，宁曜幼时确实有一桩娃娃亲，也确实是与李家订下的婚事，李家原本在宁曜五岁之时便迁往洛云城，路途中遭遇山匪劫财，李氏一族上下皆被杀害，这些都有档案记录成册，谁都反驳不了。”
“那如何又扯上我了呢？”
“真正的李家小姐早就被山匪所杀，所以这桩娃娃亲自然是废了，但若‘李家小姐’还在世，宁家就不能当它不存在，所以宁曜哪怕抗旨，也不能娶赵家小姐。”
因此，望月就得是这件李氏遗孤。
她这时才明白，为何昨日他们回京之时，宁曜要在宣荣府前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了。
他就是打算昭告天下，宣荣府有这么一桩娃娃亲，且人都早就带回来了，即使当初订下婚约的长辈早就不在了，但婚书还在，总不能让宁家当着世人的面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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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曜思虑半晌，也只有此法最为妥当，既拒了皇帝的赐婚，也不会令赵昌德起疑，毕竟赵家嫡出女儿如何可能甘愿为人妾室。不仅如此，望月还有了某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李氏虽不是甚么名门望族，好歹堂堂正正，曾也家底殷实，总比来路不明好。
望月却说：“那我岂不是还要和你成亲？”
宁曜道：“是李氏望月与宁曜成亲，这是两个凡人的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言下之意，就是表面夫妻。
“望月，你想给程姣报仇，也想找到你失踪的阿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在这京中自然是走不动路的。凡人行事最看出身，出身高贵的看不起出身低贱的，出身低贱的瞧不起来路不明的，你的身份若是没有个定数，日后定会有许多猜测和风言风语，自身难保之人，又怎么能放开手脚成事呢？”
他考虑之事，都是在为以后着想。
“况且，”宁曜又笑了笑，“咱们可是天生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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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生便系了一根红线。
望月的心里却乱了起来，虽说这只是他们两个的凡人身份有夫妻之名，可一旦成亲，日后都是要同床共枕的，即使是做做样子，也得在一个屋子里住着。
她也着实需要一个身份，宁曜以仙身在人界，还借了“宁曜”的身份，望月总不能说自个儿就是来路不明，有人说她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她也无从反驳。
反正李家某个活人都不剩了，宁曜说她是李家的遗孤，她就可以是，总不至于从地府里把人叫出来问。所以她姓李，是最适合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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