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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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国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是他考虑事情不够周到，以致于将女儿弄到如此境地，同时还暗中庆幸，幸好女儿思虑周全，才能在事情还没到严重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你母亲在这些事上总是有所不足，但是你需要什么助力，只要你说，我也能帮上一点。”

柳舒窈粲然一笑：“父亲，只要六皇子在对你提要求时，你的态度模棱两可一点就好，不要着急答应他，就像你给皇上提决策意见的时候，多想想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自然就能应对有余。”

柳国公点点头：“我按照自己的心意过了大半辈子，一路顺风顺遂，原以为将你嫁给六皇子是个正确的决定，却没思及竟有这么多风险，是我的一意孤行害了你，父亲真是没脸向你母亲和你兄长们说明了。”

“我不怪你，父亲，只要知道了错误，就还有机会挽回。这件事就别和母亲说了，和哥哥们是行讨论的，免得到时候被六皇子骗取好处。”话锋一转，“父亲，常说伴君如伴虎，你本就是皇上的臣子，理应效忠皇上，和皇子的关系就不理应太过亲近，被皇上心知了，免不了要遭受猜忌。”

看着柳国公的情绪逐渐恢复平静，柳舒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钱财、权力乃身外之物，更何况我们家的风光除了皇家已无人能及，为何还要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是父亲糊涂了。你是个有主意的，以后父亲还需要你多多提醒。”柳国公一阵后怕，若六皇子兑现诺言还好，一旦反悔，他这千娇万贵的女儿，只怕是下场凄惨，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若是能回到当初，他必定不会答应六皇子的要求。

听到柳国公的话，柳舒窈苦笑，说甚么有主意，若不是经历过一世的苦难，她怕是也以为这是个好归宿，父母的为人处世其实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柳舒窈许久，因此她上一世对任何人都抱以最大的信任，从不怀疑有无缘无故的利用和仇恨，以致于到最后才幡然醒悟。

她看了柳国公一眼，还沉浸在自责和庆幸当中，还是让他以为这些都是最好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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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早就到了正午了，她最后又嘱咐：“父亲，阳慎之是个有能力的，虽然现在只是某个小侍郎，但前途不可限量，朝堂上的事情，你行和他商议，更何况，他还是你名义上的女婿，这成关系是实的，哪怕你们走得近了些，六皇子也不能说什么。”

柳国公又疑惑了，他之所以不提阳慎之，就是因阳慎之娶窈窈是六皇子的意思，一个遮羞布罢了，如何还能和阳慎之走近呢？便说：“阳慎之是六皇子的人啊。”

柳舒窈靠近柳国公，在他耳边悄声说：“他是三皇子的人。”

柳国公大惊，刚要说话就见柳舒窈“嘘”了一声：“我进过他的书房，无意中看见过他和三皇子的密信。”

阳慎之和三皇子的关系其实掩藏的很好，只有阳慎之本人和三皇子自己心知，京中更是以为他和六皇子是同党，因此上一世绿腰告诉她，她也很错愕，因此这件关系可以利用。

“可是切忌在谈话中不要暴露出你心知这件事情，只要和他拉近关系就好了。我先走了，今早起的急，我得去休息一会儿。”柳舒窈露出疲惫的神情，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有一点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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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可别累着了。”柳国公连忙将她送出去。柳

趁现在绿腰还没小人得志，不敢和她撕破脸，她得好好的整治绿腰一番。不过，她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丝甚么，却又甚么都没抓住，算了，之后肯定会想起来的，现在是先睡一觉，她真的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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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进了府她就没管过绿腰的去向，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想到今天一大早她发现绿腰的情景就想笑，昨天被扇了耳光的脸此日没怎么肿，应当是立即抹了药膏的缘故，但是那一条条红痕，就算用粉厚厚的遮了一遍也能清楚地看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舒窈这一睡，就把晚饭都给睡过了，柳父柳母也没忍心叫醒她，只是让人一直把饭菜热着。

柳舒窈醒过来的时候室内里已经掌灯，阳慎之坐在不远处的的榻上看书，烛光摇曳，他的眉眼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她才发现，阳慎之的双眸很好看，哪怕是在暗影里，也显得深邃有神，鼻子有明显的驼峰，却不会影响脸部线条的流畅，唇锋却又很锐利，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很矛盾，让人捉摸不透。

她轻声说：“如何不多点几根蜡烛？光这么暗，对眼睛不好。”她注意到有几位灯笼没亮。

阳慎之收起书，笑了笑：“只看了一会儿，不碍事，怕灯太亮，扰你睡眠。你饿了吗？我叫人传菜。”

柳舒窈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是甚么时间了？”

“酉时正。”阳慎之走到门口让人把饭菜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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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吃过了吗？”柳舒窈连忙下床，想着等会儿也没事做了，晚上的温度尽管有点凉意，但也不至于冷到，因此就穿着亵衣亵裤去了外间。

阳慎之回身的时候看见了连忙低下眸：“柳小姐，还是披件外衣吧，依照你我的关系，这样穿着实在不妥。”

这时柳舒窈起了调笑的心思，问：“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阳慎之背对着她坐了下来：“我们——”话才开了个头，下人们就陆续将饭菜送了上来，阳慎之便止住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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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柳舒窈静静地等下人布菜，在房里看了一圈，没找到绿腰的身影，奇怪了，此日一天都没见到她了，便问其中的某个丫环：“绿腰呢？”

“小姐，绿腰姐姐说身体有些不适，早早就睡下了。”菜全都摆上桌，柳舒窈让他们都退下了。

发现桌上的两副碗筷，柳舒窈便了然了，阳慎之没吃晚饭等着她，心里有点愧疚：“我睡着了不知饥饿，你怎么不先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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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慎之拿起筷子给她夹菜，神情淡淡：“无事，吃了午饭，也不如何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