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纯赔资金的买卖吗？”寿太郎瞪大双眼，一副看傻子的姿态盯着太一。
“你不懂，这也是一种营销啊，”太一很认真的解释道。
此时的通商屋里，太一、寿太郎，以及负责店里账目管理的舍助，三人集结于室内，在太一的主持下，召开了通商屋核心管理层会议，拟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太一愿意将之称为“江户町人造福计划”。
嗯，的确如此，太一感觉就应该叫这件。
“但是老板，两替屋主要是以金银兑换的火耗差价、放贷收回的利资金等来营收的，当然还会有一些保管银钱的业务，以此收入些管理费，不过前两者是大头。”寿太郎觉得太一可能不太懂做生意，因而仔细解释道，“您说不参与前两项业务，专心做保管银资金的营生，又不收取管理费，还要给别人利钱，这不变成了……”
寿太郎吱吱唔唔了许久，没有找到很合适的词语，太一感觉他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做慈善”。
“放贷和银资金兑换的生意也不是不做，只只不过现在没有条件先放放罢了，”太一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现在咱们的问题是被别人狙击了……就是被针对了，也不怕你们心知，我早上专门跑去求情，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是欺负咱们新人呢，我决定和对方好好过过招，至于我们要出的招数，可以称之为‘揽储’。”
“三井家为甚么在各商家间影响力巨大，一句话连船商都不愿意接咱们的生意，无外乎就是资金多，通过这些钱联系起了方方面面的商家，关系网、利益链错综复杂，其作为众多商家的债主和生意伙伴，一旦针对起外人来，很容易调动方方面面的力气一股脑压上去，让人喘只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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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对于大家来说，债主就是天王老子……呃，就是神佛，大家都要给个面子。我们作为后来者，在这方面去和三井家比拼不现实，从头开始积累的话时间上也不允许，咱们没有精力和对方耗在国内，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太一越说越热血沸腾。
“大海我了然，星辰是甚么？”寿太郎插嘴道。
“闭嘴，这不重要，这就是个比喻，还有插话前请举手！”太一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既然如此我们就反其道而为，我们变成债户。当然，不是变成三井家的债户，也不是变成某一放贷商家的债户，而是变成全国……暂时是全江户的债户，那是自然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步可以扩展到大阪、京都等畿内区域。”
“就是说这个‘揽储’就是单纯借债啊。”寿太郎举手提问。
“跟借债类似，但目标是所有人，现今高利贷不允许‘利上起利’，按照官方的规定大概月利在二分、三分之间，直至“一本一利”，当然这是放贷的大商家能喊到的利率，普通人一般没有渠道挣到这个资金，一方面因资金零散没有渠道，另一方面因收贷有不确定性。现在我就给大家某个机会，不论是普通町人、武士还是僧侣、艺人，都行把资金储蓄在我们这里，也算是借给我们吧。”太一感觉借钱更能让两个手下理解。
寿太郎大概猜到太一这么做是为了蓄势，因而暂时不再纠结于可能赔资金的问题上，举手问道：“咱们的这个……储蓄利率，定多少合适？”
“单利，存满一月的，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太一答。
“咳咳……对不起……咳咳咳！”本在一旁沉默的账房先生舍助，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咳嗽了起来，学着寿太郎举起手来，然后急声劝导：“老板，太高了太高了，千万要慎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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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对于借贷，官方禁止复利算法，也就是所谓“利上起利”，与此同时也严控贷款利息，放贷利息并不是太夸张，有些时节大约能下探到一分利，即月利息1%。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太一喊出一分利来，这真的就等同于借贷了。
“老板，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既然像是借贷，那到期是要给资金的，资金从哪里来呢？”寿太郎又一次提问
“店里账上不是还有两千多两吗？”太一满脸无辜。
“啊？我的意思是没有进项，如何承贷这利资金给付啊，这生意一旦放出去，两千两哪里够啊！”寿太郎这次都顾不得举手了，连忙阻拦道。
“按照一个月的给付来算，两千两起码行托底二十万两的储蓄，初期不会有这么大的银钱规模，即使大家‘热情’真的这么高，我们也行用后存资金的人的钱作为利资金，付给早先存资金的人。”太一终究道出了成事的关键，“因此，对方存资金时间越久，尽管咱们承担的利资金越多，但可运作空间也就越大”。
“具体操作中，由于咱们店里缺少相关的专业人员，要尽量让储户存的久一些，所以最初几位月可采取类似国债发售的模式……放下手，你不用管什么是国债……我讲到哪了，采取分期销售的模式，开始为了吸引人，可先放五到十万两计划，那是自然是以存入时间计利息，然后再发放三月或半年期的。等口碑有了，流量大了便可以敞开了揽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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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为了减少付息手续繁琐，也行规定诸如利息满一两统一给付等法子，以防止太过零散的银资金出入增加工作量。又比如运行一段时间，我们可降低短期储蓄的利率，引导大家存长期，也能防止利滚利过高的情况……具体的办法你们再商议，我只提一个大概方向。”
太一想出的法子，在后世的储蓄运作或债券运作中实际上很常见，是吸纳民间资金并保证自身现金流的惯常做法，放在现在还是有些超前的，在寿太郎他们看来是单纯的败家、斗气行为。
只要咬牙“不爆雷”，顺利撑到明年或后年正式开港通商，凭借手头的资金量，大有赚取暴利空间，到时就足以能支撑偿还前期的存款利息。到时候体量有了，众人在自家存款的习惯养成了，利息也便行回归正常，以实现良性循环。
当然，在具体运作的模式上，太一充分借鉴了“庞氏骗局”的思路。只只不过出发点不一样，“庞氏骗局”目的是为了圈钱骗资金，但太一是实打实决意付息的，核心目的只是揽储以做大自己的基本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么干着实有风险，但想成事不可能一点风险不担，通往胜利的道路必然坎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通商屋面对的是三井家，在金融商业领域又没有后发优势一说。
“缘何不拿这些资金放贷呢，能冲抵支出，说不定还有的赚，没必要单纯的拉钱过来存着啊。”寿太郎皱眉道。
太一摇头叹息，坚持道：“咱们不放贷，起码几年内不涉及这件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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