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一章：又被撞到
顾学之听后，并没有立马发表看法。
何况在他看来，长女说的并没有错，只是他知母亲不代见长女，这时若是说长女做的对，不知又要惹来多少埋怨，便顺势说了几句。
顾老太太心里舒坦了，这才说起亲事来，“那边是娶填房，也没那么多规矩，挑一个好日子简单把婚事办了。”
顾学之打断母亲的话，“母亲，论起来我与郭朗还是同届，我将女儿嫁他做填房，本就会招人议论，婚事上再简化，让旁人如何说？阿韫是嫁过去做妻，不是妾。”
儿子陡然严肃，顾老太太一愣，还没感觉哪里有错，“你马上就有官职，旁人哪敢在私下里议论，再说咱们家四个孩子，城哥还未娶妻，给她办了，家里剩下的三个怎么办？”
“阿娘，这事不必说了。”顾学之是孝顺，却也不是愚孝，他平时顺着母亲，可转身有些事他做决意的，便是母亲再如何劝，他也不会改动。
“学之，娘心知你是怕委屈她，可你想想，若你没考中，她只能嫁给农户，哪能做上官太太，不信你回村里问问，看看哪个不羡慕她。”
“阿娘，今日不比往日，儿子既是要入朝为官，有些事就更不能糊涂。若不是有周县令的面子，我哪会将好好的女儿嫁给某个鳏夫？”顾学之在屋中来回跺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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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日在外面遇到书斋掌柜，听闻他家要与周县令府结亲，虽未直言，话里话外却也隐隐提点他不要因前眼蝇头小利迷惑，将来往上走，或许这些都会成为他的污点。
是啊，明明是同考中举秀才又同得策试名额，他却将女儿嫁鳏夫做填房，落在旁人眼中，岂不是说他在巴结攀附对方？
他学才比郭朗差？
先前顾学之没想到这一层，今日被提醒，心中就有悔意。
再听母亲说商户都看不上的人，他这要入官的人却还当成好事将女儿嫁过去。
这.....
顾学之心中烦闷。
顾老太太不知儿子心中想什么，却看出儿子心中有悔意，“强虎压不过地头蛇，县令府都让人上门送了信，如今哪里还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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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这事不行先拖拖，城哥还未成亲，哪里先嫁妹妹的。”也不想与母亲再争论，顾学之甩手回了西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院子里，纪安与顾蓁蓁此时正屋檐下说话。
“先前的事还没有当面谢过二娘子，当日若不是二娘子起意，我和阿娘也不会得救。”纪安偷偷看顾蓁蓁一眼，又低下头。
顾蓁蓁甜甜一笑，“你不必如此，我也没有做甚么，说起来是阿姐救了你和纪妈妈，如今却让你到父亲身侧来服侍，我阿奶先前又那般，你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纪安心里暖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柔和起来，“二娘子多虑，纪安是下人，哪里敢对主子有怨方，且况...当初老夫人说的也没有错。”
是母亲执意要跟在大娘子身侧只认大娘子为主，才惹得老夫人不快，老夫人又哪里有错呢。
顾蓁蓁抿嘴看着他偷笑，听到屋里父亲和阿奶说完话，这才对纪安点点头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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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盯着消失的背影，心中似有东西在涌出来。
衣袖下的手也握紧。
他就心知二娘子最是善良和气的....最好。
顾老太太这回没发脾气，她眉头皱着，见小孙女进来，才招手让人坐到身旁，把刚才的事三言两语的小声学了一遍，“...也不心知你阿父是如何了，陡然要改主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父自有他的思量，定是没错的。”顾蓁蓁不急，反正县令府看中顾韫，这事也算是定了。
顾老太太想想也是，她这才笑了，“还是蓁蓁最招人喜欢。”
顾蓁蓁挤到顾老太太怀里撒娇，“阿奶的腿快快好起来，到时我带阿奶去街上转转，街上的烤红薯特别香，和阿奶给我烧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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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乖孙，只不过是个红薯，还让你馋成这样，咱们要吃现在就买。”
西屋，纪安低头研磨，耳边听着东屋的笑声，嘴角也慢慢翘起。
二月十五，祈福节。
上元县城十里外的河岸边，每年二月十五，此地最是热闹，此地有临近几个县最大的祈福墙，上面挂满祈福条，远远望去一片红色。
顾韫一大早便坐着黄大叔的牛车往上元县去，这次她没有带纪妈妈，只因村里去的人多，纪妈妈又是下人，让村里人看了也不好。
何况家中如今有粮食，没有人看着，顾韫也不放心。
先前与宋行约好，到上元县后，顾韫并不着急，先在路过的铺子买了两盒点心，才提着往豆腐摊去。
今日祈福节，晚上才是最热闹，条件好的人家多在客栈里住下来，顾韫舍不得那个资金，村里的人也都是穷人，故和黄大叔约好入夜后还回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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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很多，顾韫到豆腐摊时，宋行的豆腐也卖的差不多，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四下上下打量，待发现人群里的顾韫，双眸骤然亮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行很是拘谨的手在衣袖下搓了搓，才叫了声，“大妹妹。”
顾韫不是单纯不知事的小姑娘，从宋行的目光中，便猜至宋行对自己有意，她心里也暗松口气。
顾韫抬眼，就撞进宋行的眸子，目光烫人。
她有些不自在的错开眼，“宋兄师今日可忙完了？我买了点心，待一会儿去你家中看看婶子。”
“忙完了忙完了。”宋行平日稳妥，今日一举一动到像个毛头上子。
一旁摆摊的大爷看了也笑，“宋家小子，你去吧，东西我帮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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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规规矩矩的作揖道谢，老大爷似也习惯了他这举动，笑着让他不用顾虑这边，今日好好玩，宋行造了个大红脸，又是道了谢才带着顾韫离开。
前面从首饰铺子里出来的卢植感觉一定是撞了邪了，怎么在此地又遇到顾大娘子？
他偷看主子一眼，又低下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心想刚刚顾大娘子和那个清秀小郎军深情对视的一幕，自家主子定是看到了，刚刚他可是感受到主子周身转眼间散出来的冷意。
心中也很是不解，主子分明是在意顾大娘子的，暗卫那边每递来消息，主子都会一一听完，他自小就在主子身侧，对主子秉性也是了解一二，主子对杂事没耐性，特别是关于女子之事。
显然对顾大娘子是特别的。
先前他以为只是顾大娘子邪门，主子才注意到，可是那日在酒楼郭朗的话明显惹了主子不快，刚刚发现顾大娘子与别的男子在一起，主子同样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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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此，主子为何还无动于衷？
难不成真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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