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门客3
顾老太太被孙女抓紧手，只听家里要起势了，也不问是甚么事，嘴里一直嚷嚷着。
“哎哟，我家蓁蓁是福宝啊。”
“咱家的福气都是你带来的哟。”
东屋里闹的厉害，钟氏不敢上前，抱着小孩子躲在厨房里。
顾城从东厢房出来，往正房看了一眼，最后目光才落在钟氏身上，“阿娘，蓁蓁是刚才从谢府回来？”
钟氏点头，“听着是有好事。”
顾城心知在母亲此地也问不出什么，好在这时顾学之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正房里传出的嬉笑声，他思及二女儿今日去谢府的事，眼眉间也有了笑意。
“阿父，蓁蓁从谢府归来，似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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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学之难得也夸女儿一句，“她一向让人放心。”
说话间，人早就大步进了正房，身后顾城跟上去。
厨房里钟氏被小儿子扯了扯袖角，迟疑一下才拉着儿子去了正房。
婆婆的性子，好事凑不得，说看到她晦气，可若是只不过去，怕又会骂她家中有好事也丧妇脸。
钟氏揣揣不安，进正房后也低头站在门口，恨不能让变成空气让婆婆不注意到。
顾学之进来后，顾蓁蓁便把怀里揣的贴子双手捧到顾父面前，“阿父，你看看这是什么？”
策试的举荐贴。
顾学之没有看过，却也听身侧的学子们形容过是何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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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瞳孔慢慢放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屋里也是寂静无声。
顾老太太这时脑子也聪明了几分，她手指微微颤抖，指着那贴子，“这是....这是....”
顾蓁蓁用力的点头，原是坐着的人，陡然起身走到顾父身前跪下，双手将贴子高高举起，“女儿不孝，没有问过阿父，便为阿父做了主。”
“蓁蓁，这是做啥？快起来。”顾老太太喊了一声见孙女不起来，只能催促一旁的孙子，“城哥，快扶你妹妹起来，一家子人哪里动不动就下跪的。”
顾城迈出一步，顾学之却先儿子一步，将人扶起来。
“你一向懂事听话，从不让为父挂念，既便是真有错，也是为父的错，让你们年纪轻微地就为这件家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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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蓁忐忑不安的抬起头，“阿父，这是谢夫人给的举荐贴，谢夫人听说阿父和阿兄是念书人，又说刺史大人虽不在府中，却也是看中咱们这样人家，便拿了举荐贴给女儿，说想收阿父为问客，又说也不会强人所难，若是阿父不愿，这张贴子只当是那日在寺中的结缘缘分。”
结缘缘分？
那日在寺中大女儿凑巧救下谢夫人是一事，可二女儿是与谢夫人说上几句话的，真正论起来有缘分的是二女儿。
谢学之脑子里只是一瞬的想法，所有的注意力又放回贴子上，他双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一下，接了过来，在手里细细观摩，像盯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顾老太太擦眼角的泪，“我就说蓁蓁是咱们家福宝，这些年村里有多少人家是饿着肚子过日子的，咱们家只要是蓁蓁去山上，每每都能打些猎物下来，一家人也不至于饿肚子。后有我从这腿摔伤，学之又举荐无门，若不是蓁蓁有福气捡了十俩银子，咱们家搬进县城，又哪能与刺史府结识，这一件件连着，可不都是蓁蓁带来的，便是我这条命能活着，也是蓁蓁与荀老先生相识，才救下来的。”
屋里没有人接话。
谢学之早就将贴子收入袖中，静静的听着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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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其间，顾蓁蓁一直低着头。
“学之，娘心知这些不说，你们心里都清楚，可娘还是要说，就是让你们记住，日后咱们家发达了，可不能委屈了蓁蓁。”
“阿娘，你放心，儿子省得。”顾学之郁郁几日，终于柳岸花明，心里的报复和壮志也蠢蠢欲动，像欲迸发的火山，手指轻轻捻着衣袖里的贴子，这时他哪里还坐得住，“阿娘，我现在就去县衙将名额报上去。”
“对对对，这事耽误不得，快去。”
顾学之走了。
顾老太太腰也直了几分，便是发现一旁不顺眼的钟氏也难得有几分好语气，“晚上做些干食，再买斤肉回来，看看咱们家蓁蓁瘦的，以后咱们也是官宦人家，姑娘家可要娇养着。”
钟氏低低应下，带着小儿子去了街口的肉铺。
屋里顾蓁蓁靠在顾老太太怀里撒娇，“阿奶，我是顾家人，做这些也是理应的，哪里敢居功，我知阿奶疼我，只是那些话万不能再说了，让蓁蓁也无脸面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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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我不说就怕有些人和你争。”顾老太太哼了哼，尽管顾韫不在，屋里的顾城兄妹却心知阿奶说的是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起来还是阿姐结下的缘分，要不是阿姐救下谢夫人....”
顾老太太不爱听这话，“啥她救下的人？不过是凑巧，她不说那句话，人家也是要走的，偏巧让她占了大便宜，谢府是大门大户，不管如何，也不能让外人说了小气去，也不差那点东西，自是挑好听的说。若真觉得是她救的命，如何没有叫她上门只叫了你？”
顾蓁蓁似还不懂，眨着眼睛看着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扬扬得意，看一眼旁边大孙子，“城哥，你说谢府这般做是为了甚么？”
顾老太太满意点头，“就是这件理，大户人家做事就是这样，一句话的事，偏拐着弯的说，人家把这叫作派，日后你们也要好好学，可记住了？”
谢城想了一下，“难不成就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我们不要居功以为救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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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两个认真应下。
顾城从屋里出来后，也在细细想着阿奶的事，似乎着实是这样。
不然真认为是大妹妹救命之恩，如何不叫人上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府这边有了喜事，左右邻居不多时也听到了，有些也上门来道贺。
谢府竹院。
谢衡听完卢植回禀的话后，不语。
卢植摸不透主子的想法，“顾学之得了贴子之后，立时去了县衙，贴子已经递了上去，周县令见是府里举荐贴，没多问便给顾学之挂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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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沉寂的竹院，陡然又响起一片嘈杂声。
宛竹的音色紧接着响起，“二爷，夫人过来了。”
谢衡淡淡嗯了一声，淡淡道，“告诉母亲，说我早就歇下了。”
宛竹应下。
卢植安静的侍立在床边，院里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好一会儿才恢复安静。
虽主子没有说话，可卢植从刚才主子的声音里就听得出来主子的烦燥。
谢衡心里涌出股戾气，眸子越发深暗，“大哥既是不安分，让他长长记性，那条腿也不必要了，母亲即闲得慌，便去大营照顾些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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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身子一僵，随后恭敬应下，“是，属下这就将消息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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