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事漏
顾韫从百宝阁出来后直接去了绣庄。
女掌事看她过来，笑着招手，“还想着这几天大雪你不会过来，这边可积了不少的帕子和鞋面。”
顾韫女红并不出色，可贵在针线扎实，很多富家下人多爱买这样的绣品，既不打眼又经穿。
顾韫先是客套几句接过包裹，才又问起，“绣庄里可有大的绣件？”
前世顾家搬进县城之后，便给顾蓁蓁寻了某个女红师傅，顾韫只有不时来城里拿口粮时，才能在女红师傅那处学一点东西。
前世她不服输，总想和顾蓁蓁比一比，私下里下了众多的苦功夫，便是后来到金陵，只要一有空便和女红好的师傅学。
那时顾蓁蓁身侧有一个茹娘的妇人，有一手好女红，顾蓁蓁女红虽不好，身边的所有东西却全是她做的，顾韫那时抽空便去找茹娘讨教。
府中的下人都笑她看重某个寡妇，顾韫也不在意，仍旧敬重茹娘，让茹娘看中而将手里的刺绣手艺传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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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前世这些，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女掌事见顾韫想接大活，到也没有觉得她自大，反而欣喜她还能绣大件，“周县令前些日子得了儿子，说了要大办百日，有很多人家到咱们这来订百子被啥的，你也知道百子图就那几位样子，要是你能绣出个别样的，我给你分成。”
周县令三十有五，正妻只生个女儿，肚子从来都没有动静，后来纳了个妾，三年过去肚子也没有动静，周县令原本早就放弃，不想小妾有了身孕还生了个儿子出来。
前世周县令就大办百日宴，那时是腊月将近年关，雪大冻死众多人，周县令不顾百姓死活而大办宴席，被上官训斥，差点丢了官职，然后就是临国入侵昇州，后来如何样顾韫也不清楚了。
顾韫自打能接女红绣品之后，一直很受女掌事照顾，她有心提点一二，“管事的，你性子最和善，在你这里赊账的人也多，我人小懂的不多，可也感觉今年雪大，就怕总这样下，百姓生活也难了，到时赊账也不好收了。”
“小娘子的话我心记下了。”掌事也没有感觉顾韫多事，转身从柜台里拿了绣线和布料，当她面包好放到她手里，“你拿回去试试，我信得过你。”
顾韫将两个包裹包在一起，又问了最晚期限是哪天，这才带着东西出来。
她看了眼天，灰蒙蒙的，快步往城门外那走，生怕黄大叔等急了，不想半路却被人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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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总算是找到你了。”忠叔笑着道明找人的原因，“刚才有妇人过来，来认领荷包了，为感谢姑娘还备了点心给姑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包点心，顾韫的肚子又响了一声。
可荷包的事却让她顾不上饿了，“掌柜的说是一女子将荷包认领走了？”
忠叔笑的和蔼，“可不是，那夫人说荷包是她娘家妹子绣给她的，今日丢了之后，别提有多着急了，东西不贵重，情份却是难得。”
今日丢了？
时间对不上。
顾韫有些急，难不成被暗下里奸细盯着冒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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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不知，她神色间的变化，一丝不漏的被忠叔收入眼底。
“天色不早，小的就不耽误姑娘了。”忠叔走了。
顾韫心里着急，却又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盯着掌柜的走了。
与此同时又责怪自己想的办法不好，出了这么大漏洞，消息没有送到谢衡手里，反而让坏人先得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事关昇州安危和人命，顾韫如何能不急。
她提着手里点心朝着忠叔追上去，“掌柜的，我看认领荷包的人是假冒的。”
忠叔停下来，回头一脸哑然，“姑娘怎么知道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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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韫一脸纠结。
要她如何说？
说昨日捡到的，那今日干嘛要去百宝阁说在那处捡到的？
谢衡多疑，只怕她一开口，立马就引起他的注意她是如何知道百宝阁是他的。
可不说，面对掌柜疑惑的目光，顾韫又不心知如何开口。
两人在街上僵持好一会儿。
顾韫硬生生的憋出一句，“那苞包上面绣着青竹，一看就是送给男子用的，如何可能是妇人用的，定是那妇人贪便宜才冒领荷包，一个荷包是不值什么资金，可是这样贪财行径却是让人不喜，掌柜的认为呢？”
看看他们主子，把人家小姑娘急成什么样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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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心下吐槽，面上似将这番话听进去了，想了想，“姑娘这般分析，好像确实如此，那妇人还没有走，我现在便去拦一拦，也省着真正的主人寻不到荷包着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韫提着的心，刹那间放下去了。
不知不觉中也露出一抹大大的笑，“掌柜的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忠叔连连应下，又夸顾韫是个好姑娘。
顾韫脸微微一热，实在是很少有人夸她。
今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算计，反而还得了对方的夸，自是觉得心虚。
盯着掌柜的走了，顾韫也继续赶路，这时她还没收回落在掌柜身上的视线，刚迈出一步就与前方走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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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瘦弱，身子往后一倒，收住了身子，才没有撞到对方身上，嘴上还忙道，“对不住....”
抬头发现身前的人，她的话僵到了嘴边。
谢衡温声道，“到是巧，竟在此地遇到了顾家娘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话时，谢衡的目光就直直的落在顾韫脸庞上，看着遇到他而脸庞上一闪而过惊讶的顾韫，心思微动，声音越发和蔼。
“顾家娘子某个人进城的？”
顾韫没料到才骗了谢衡的手下，就遇到正主，忍下要立马走开的冲动，僵硬的打了招呼，“书公子。”
顾韫才喊完人，便听到谢衡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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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衡是世家公子，最是懂规矩知礼，哪里会盯着女子脸看。
目光又直又热，仿佛透过外表看透内在。
顾韫心知这人表面看着很温和又平易近人，一点脾气也没有，却也是最最无情的。
顾韫被看的浑身不舒服，两条腿更像被钉在原地，她垂下眸子不看对方，心下也慌。
谢衡刚才那么笑是什么意思？仿佛在看穿她在说谎。
前脚百宝阁的掌柜的刚走，后脚就遇到谢衡。
顾韫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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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突然一顿，难不成谢衡在试探她？
思及这些，顾韫恨不能现在就逃走。
谢衡眼帘里只有一片乌黑秀发，对方虽在极力克制，却仍旧能看出她在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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