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周清洛从没见过心眼那么小的男人，猴年马月踢了他一下，至于记到现在。
碰瓷虽迟但到。
周清洛：“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能碰瓷吗？”
宋凌抿了抿唇，忽然想笑，最后没忍住，笑出声。
周清洛转过头看他，不料某些人单手控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径直扣上他的脑袋，揉了揉。
周清洛不耐烦偏过头，宋凌的手便滑过了他的脸蛋。
“起开，好好开车。”
宋凌收回手，撵了撵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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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人的脸即便是被太阳晒黑了，也长了些疹子，还是很软的。
“周清洛，你的脸真……”软。
软字还没说出来，就接到了周清洛要杀人灭迹的眼神。
他马上闭嘴了。
周清洛以为他又要说出甚么你的脸真的白一点好看之类的，马上警告地看着他：“我的脸真甚么？”
宋凌：“你的脸真的白一点更好看。”
周清洛：“……”
周清洛决意，以后哪天打得过宋凌了，他一定要把他打废，让他真的不能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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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路过银行，周清洛喊了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停一下，我去一趟银行。”
“做什么？”
“取钱给你治病。”
“……”
宋凌踩油门加速。
“真有事，你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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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清洛办完事，宋凌还在街边等着。
周清洛真的很想装作看不见，奈何宋凌眼神太好，他一出来就鸣笛。
况且做出了他不上车他就一直鸣笛的架势。
周清洛上了车，手里拿着办理业务的回执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宋凌瞟了眼，漫不经心问：“你要出国？”
周清洛大大方方给他看回执单，“哦，不是，我姐姐要出国留学了，我得给她准备点小礼物，这可是我这两个月的积蓄，全兑成外币了，够意思吧。”
宋凌看他得意洋洋的神情，慢慢地勾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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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视财如命吗，如何舍得把资金给别人？”
“什么叫别人？她可是我亲姐，我们家的大学生，以后要悬壶济世光宗耀祖的。”
宋凌盯着周清洛自豪的眼神，无声笑笑。
亲情是存在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时刻算计自私自利，只是他没遇到过。
*
周守林去药店买些皮肤过敏的药，往回走时碰上了邻居李大姐。
李大姐跟周守林寒暄了几句，就责怪他：“唉哟老周啊，你家清洛如何晒黑成那样？那天碰上他我差点没认出来，本来清洛就不如何壮实，现在一黑，看起来又黑又瘦，看得我心疼得不行。”
周守林有些自责道：“清洛最近帮我送外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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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姐：“男孩子也要注重保养，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白白净净的男孩子，不喜欢糟老爷们，清洛长得好看，去找个室内的工作干干，不比送外卖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和李大姐告了别，周守林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周清洛这孩子。
看来不能让清洛继续送外卖了，又黑又瘦以后真的没有小姑娘喜欢了。
周守林回到家时，周清洛和宋凌刚好也回到了家。
宋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可周清洛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周守林：“清洛，你如何不开心？是不是病得挺严重？”
周清洛当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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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立刻接过话：“周叔叔，清洛这个病是日光性皮炎，医生说不能做户外工作，我刚才劝他不要他再送外卖，他生我的气，说他的事不要我管。”
周清洛：“？”
宋凌面不改色，目不斜视，问心无愧地站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清洛：“爸，你别听他说。”
宋凌：“清洛有紫外线过敏，长期暴晒容易得皮肤癌。”
周清洛没好气地瞪了眼宋凌：“爸，宋凌串通医生来骗你的。”
宋凌：“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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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那么大声，看起来有点心虚。”
宋凌：“我缘何这么做？”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周守林慌了，“清洛，从明天开始，你别送外卖了，你换个工作。”
宋凌连忙附和：“我赞成。”
周清洛沉默了，似乎在动摇。
宋凌松了口气，“我出去打个电话。”
宋凌是去给崔紫打电话，“你现在给周清洛打电话，说咖啡厅招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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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也发现了周清洛的作品了对不对，他的作品……”真的是精美绝伦。
宋凌打断她：“马上。”
“好。”
挂了电话的崔紫，觉得自家老板真的是求贤若渴的好老板。
宋凌放下电话，才发现两个多小时之前崔紫给他发了几张图片。
崔紫某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几张图片。
是宣传海报的图片。
图片构思新颖，颜色搭配柔和，右下角还有个胖胖的咖啡杯拟人化，很招人喜欢，行直接当店里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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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第一次感觉，萌态可掬的东西也挺可爱。
【崔紫】：老板，周清洛的绘画功底实在太好了。我终于心知你为什么下定决心要用他的话作为纪念卡的封面了！
【崔紫】：把他招到店里来，以后店里的海报、易拉宝、板报都靠他了！
【崔紫】：完美又专业，上面的每某个元素都是原创！
【崔紫】：老板好眼光，我一定会努力签下他！
宋凌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屋。
周清洛此时正接电话，此时正谈薪资，劳动报酬等等，周守林便在一旁听。
电话是崔紫打过来的，她说：“我们店里急需一个画手，每周的板报，画卡片送给客人，画手办等等，我也在网上发现了你的简历，感觉你可以试一下，你考虑考虑，绝对不是给你开后门，单纯是欣赏你的能力，我心知你的能力不止这些，但你可以在我们这儿起步，毕竟来我们这儿消费的客人，都是漫画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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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紫说得很真诚，他有点动容了，“那我考虑考虑。”
周清洛挂了电话，周守林问：“是不是有新的工作机会？”
周清洛：“上次帮崔姐改了下她咖啡厅里的海报，她很满意，说是要我到店里当画手，顺道帮忙。”
周守林一听，喜笑颜开：“这么巧，清洛，你最近不是在投简历吗，这工作感觉不错。”
周清沐的事情敲定之后，周清洛着实想转行不送外卖了，但由于学历实在不行，即使他简历后附一些作品，估计在第一轮筛选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但他跟崔紫非亲非故，对她没有那种感觉，也不想接受她妈妈的好意。
可崔紫说了看中了他的能力……
只不过宋凌是那家咖啡店的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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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凌开口了，“那家咖啡店挺好的，五险一金都有，据说每年还会涨薪百分之十。”
周清洛：“这你都知道。”
宋凌沉吟一声，“周清洛，心动不如行动，想想你继续送外卖，轻则毁容，重则会患上的皮肤癌。”
周清洛：“……”
宋凌意味不明笑了声，低声说：“你不是想好好活着么？皮肤癌会死。”
周清洛瞳孔一缩，“你别吓我，我才不怕。”
宋凌：“是么。”
“……”某些人这阴阳怪气的两个字，简直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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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林洗完葡萄，从厨房离开了来，“我感觉小宋说得一点的确如此，清洛你就去试试看，不行再出来，来，小宋，随便坐，吃点葡萄，你俩聊，我出去转转。”
周清洛如果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他接过周守林手中的葡萄，放在茶几上，“过来一起吃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黑紫色的葡萄很饱满，周守林洗得很干净，一颗颗泛着光。
宋凌直勾勾地盯着这一盘葡萄，顿时胸闷气短，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一股腐朽霉烂的味道钻进鼻腔，仿佛掉进了地狱里。
这一颗颗葡萄像人的眼珠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爬到他的身上，钻进他的喉咙里，扯着他的食道，挠着他的胃，用宋兆光的音色叫嚣着：“你吃啊，你倒是吃啊，我吃不死你。”
周清洛摘下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才发现还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大汗淋漓的宋凌。
他一直盯着葡萄，嘴唇微张，但呼吸困难，一双手紧紧攥着，眼神即厌恶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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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本能想逃避，但却执拗地逼自己不许逃，自残一般浑身颤抖地和面前的葡萄对抗。
周清洛也有过这种体验。
小的时候他外出郊游，不小心掉到池塘里，池塘里有许多青蛙卵，还有好多小蝌蚪，那些滑溜溜的青蛙卵往他身上缠，黑不溜秋的小蝌蚪往他身上钻，从此，他无数次能到，小蝌蚪长出獠牙啃他，那些青蛙卵死死绑着他。
从此之后，他只要一发现一群蝌蚪，就拼了命撒腿就跑。
成年后，医生让他脱敏治疗，他就是这个反应。
对周清洛来说，脱敏治疗实在是一种自虐，不去碰就行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才不去治。
葡萄，或许是宋凌童年遭遇到最让人窒息和痛苦的恐惧所在。
周清洛连忙撤走葡萄，再站回原地，像宽慰自己一般喃喃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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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浑身一僵，眼神空洞地盯着葡萄原来摆放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站着。
脑子里惊悚的地狱骤然消失，空落落的。
周清洛站在他身边，从来都都看着他。
半晌后，宋凌身子一软，重重吐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周清洛也松了口气，将纸巾递给他，“喏，擦擦汗。”
宋凌转过头怔怔看着他，机械地拿过纸巾擦脸上的汗，他目光渐渐聚焦，眼皮眨了下，松了口气。
“抱歉。”
“不敢面对就直接逃避，逼自己做甚么。”周清洛一本正经地说：“没听过一句话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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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凌笑了声，恢复到了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方才他的恐惧只是自己的错觉，若不是他双眸里掩饰不了的无法和疲倦，周清洛就会以为他真的没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清洛，这是甚么歪理。”
周清洛应付这种情况相当有经验，一般这时候，医生总是会想办法帮他转移注意力，做点他喜欢做的事。
周清洛轻微地拍打他的肩上，往室内一指：“一起看片放松一下吗？”
宋凌一怔，看了眼周清洛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床，再看周清洛真诚的样子，挑了下眉。
周清洛拉开书桌旁的抽屉，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碟片。
宋凌心想，原来周清洛还有点收集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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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洛：“你喜欢甚么类型的？刺激一点的还是温和一点的。”
宋凌挑了下眉：“刺激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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