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9章 （二更合一）
岑崤没着急去梅江药业实地考察，他也知道，蓝枢内一定有梅江药业的耳目，鬼眼组甚么时候去，谁去，梅江药业都能提前知道，并消灭一切痕迹。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他都在走访那些被删评的原合升受害者。
但因学校课业的限制，他本人没法走远，只好拜托队里的五个人频频出差。
走访过程很艰难，即便有简复提供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有些受害人早就去世，他们的抱怨，怒火，怨愤随着生命一起消失在世界上，而网络删除了他们最后的悲鸣。
有些早就搬离了原来的地方，想要再次寻找他们定居的位置，又是一阵奔波，况且鬼眼组这些年在韩江的领导下，越来越高高在上，与普通老百姓之间隔着天堑鸿沟，好多人根本没听说过蓝枢九区，鬼眼组的名字，还以为他们是骗子，拒绝沟通。
也有的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他们的亲人早就离开，自己也了无牵挂，这些年劳心劳力，已经身心俱疲，所以不愿意再为没有好处的事情费神，至于那些仍然被蒙在鼓里的患者，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穷则独善其身，谁也不能要求谁站出来主持正义。
但更多的是眼看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尽管愤怒痛苦，但因为缺乏法律常识，缺乏相关知识，没有保存证据，空有一腔愤懑，满腹牢骚，但这些都不能成为证据，还会被梅江药业反告诬陷。
也有几分被删评，被限制发言的人挣扎了数个月，但随着关注度越来越低，最开始凑热闹的人也散了，被更新鲜的热点吸引走了，剩下的受害者就像被放逐到了世界尽头，满眼荒芜。他们终究放弃退网，简复也只能查到他们最后留在网络上的信息，但这些信息不少早就过时，甚至不准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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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的现实，让梅江药业可以肆无忌惮的敛财，让原合升这款从来都被质疑的药物依旧可以在市面上流通。
如果不是韩江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认准了梅江药业这条线，那就连鬼眼组的调查都不会有，茫茫人海就是众多受害者的墓葬。
九区会议室里。
于复彦翻资料翻的双眸发花，他揉着眼睛对岑崤道：“队长，我听说杜队长他们去梅江药业了。”
杜溟立那边的调查进度是严格保密的，于复彦等人快归来了才知道杜溟立已经去了。
只不过岑崤倒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嗯。”
他心知杜溟立是白去了一趟，对方不仅早早做好了准备，甚至还扯着杜溟立下了好几顿馆子，还差点带着杜溟立去夜总会潇洒一把，杜溟立愤而回城。
消息走漏是谁都无法避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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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杜溟立回来又加紧了对调查进度的封锁，但他毕竟要向韩江汇报，要跟九区其他辅助组的人寻求帮助，消息经过几手传来传去，总能泄露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梅江药业也不打算靠这几位月赚钱了，他们就等着熬过六区取缔，彻底摆脱蓝枢联合商会的管制。
各个活动现场，何大勇都意气风发的参与了合影留念，他臃肿的身材往往占据了照片上让人无法忽视的空间，这些照片会作为活动圆满完成的象征，被贴在光鲜亮丽的荣誉墙上。
到时候杜溟立再去，恐怕不仅没有馆子下，还会被扫地出门。
岑崤也不确保自己这边的调查过程有没有被梅江药业熟知，但这两个月内，梅江药业的老板何大勇作为旸市知名企业家，参加了多个活动，包括全国药企交流大会，药物研发进程与未来发展大会，企业家创世纪沙龙，“文明科技，良心前行”主题博览会……
看他的样子就心知，他并没有受鬼眼组调查的影响，反而频频以胜利者的姿态无声挑衅。
耿安推开会议室的门，大跨步走了进来，他额头上挂着虚汗，眼角带着红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几位大夜：“药物检测结果出来了，符合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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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安从几个医院分别找人开了原合升，抽取了二十个样品，送去做药物检验。
检验结果显然让他沮丧。
但岑崤却早就预料到了。
不光他会做药物检验，杜溟立也会做，若是检验结果有问题，杜溟立那边肯定大刀阔斧的干起来了，不至于陷入僵局从旸市狼狈转身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有六区会长蒋钟在，梅江药业肯定提前很久收到了警告，将新一批的药物做成了全部符合审查标准的，等熬过了这段时间，再减少原材料降低质量就没人管了。
根据他们从内部得到的消息，梅江药业自去年九月起，直接砍掉了原合升的两条生产线，产量大幅度下降，也就意思意思还留下一条，没有彻底从市场上转身离去。
这说明在他们眼里，这段时间是赚不来甚么钱的，只能通过减产降低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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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合升只是撕开梅江药业药物质量不合规的口子，但现在连这条口子也被人精心缝补好了。
于复彦看着检测结果叹了口气：“显然新一批的药都是好的，要是梅江药业能一直坚持做这种质量，也可以了。”
但显然不能，利益是最可怕的漩涡，行搅碎一切良知。
耿安单手撑在桌面上，揉了一把越发上移的发际线，精神一震：“旧药！我们可以用去年的旧药重新检测，他们总不可能连以前的药也有办法处理！”
岑崤还未说话，他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中传出黎容的声音：“旧药当然是不合规的，可原合升的保质期是一年，从去年九月他们砍掉两条生产线开始，药物就是合规的了，最后一批旧药，也早就过了保质期，药效不达标，他们统统行说是有效成分过期失活的原因。”
耿安这才发现，岑崤一直和那位漂亮学弟连着线，他们调查的一切进程，那位学弟都密切跟进着。
可这位学弟参与调查的事，岑崤从未向韩江汇报过。
耿安最开始得知黎容刚考上大学，还在张昭和的班级时，也觉得过于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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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黎容懂得真的众多，要不是有黎容在一旁指导，他们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在查行业基础资料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凭耿安多年的社畜本能，他觉得黎容的水平比他某些大学同学都强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张昭和的班级。
难不成这些年a大缩招，学生质量比他们那批高了不少？
耿安叹气，也下意识的对着岑崤那台计算机道：“可是现在旧药也不好找，过期的药物都被医院药房处理掉了，估计也就偏远小镇或者不合规的黑心药房才能找到。”
于复彦推了下眼镜，忧心忡忡：“那我们岂不是没办法了？”
黎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还是要找到旧药做检测，即便不能当成最有利的证据，也要看他们到底不合规到什么程度。”
耿安揉了揉因为缺少睡眠而浮肿的脸：“我走访了几位医院，也问了还在这个行业内的同学，他们手里都没有原合升去年的旧药了，实在不行，我就去郊区的小药店看看，可是处方药不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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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患者。一定有患者手里留存了的，哪怕过期也会有家里老人不舍得扔。”
岑崤开口问道：“他们几个走访的如何样了？”
于复彦突然坐直了身子，双眼一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按了按下滑的眼镜，将计算机推过来给岑崤看：“岩哥刚发过来的邮件，他们新找到的这个受害人是从事教育行业的，把能保留的证据都保留了，也有原合升的旧药！”
黎容那边顿了顿：“给我发一份。”
这名受害者叫做胡齐江，是名受过良好教育，毕业于知名大学的人民教师。
他站在走廊上，背靠着窗台，走廊风通透，吹过窗棂，发出细细的嗡鸣，嗡鸣声与教室里隐约的讲课声混杂在一起，一如每个平凡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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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患有遗传性精神类疾病，两年前确诊后，在医生的指导下开始使用原合升。
但用了原合升之后，他的病情并未好转，甚至时好时坏，妻子受不了，选择跟他离婚，而学校也因挂念学生的安全，委婉的将他辞退。
感情事业双受挫后，胡齐江备受打击，上网一查，才发现有不少人吐槽过原合升的药效，但都被删除了评论。
他顺理成章的怀疑到这款药身上，想到自己的遭遇，他病情发作控制不住情绪，在网络上发表了激进言论。
没想到他因此被梅江药业以干扰企业经营，恶意造谣影响名誉为由起诉到法院，在梅江药业强大的法务团队攻势下，他被判罚三万元。
胡齐江身心俱疲，病情急转直下，差点要走极端。
幸好这时候在病友的推荐下，他换了另一款稍贵的药，这才稳定住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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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过别的药，才越发确定原合升这款药有问题。
他想过将梅江药业起诉到法院，可是和对方专业的法务团队比，他的力量太薄弱了。
知名的律师请不起，普通的律师直白的告诉他不好打。
他担心律师费打水漂，冷静下来才没有动。
虽然认清了现实，但或许心里从来都有执念，他把所有的证据都保存着，也不心知甚么时候能够用上。
岩哥发来的附件里，有两盒原合升的旧药照片，这两盒药都是未拆封的，也早就过了药品保质期。
胡齐江听说过蓝枢九区，也听说过鬼眼组，他选择相信，所以把证据交给了岩哥。
黎容将笔记本电脑摆在走廊的阳台上，弓着身子，不断放大原合升旧药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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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岩哥就会带着旧药回来，重新送去检测。
原合升是片剂类药物，和液体药物相比，片剂类药物相对稳定，按理来说保质期应该在一年以上，两三年比较正常。
但原合升的保质期只有一年。
包装是个蓝白相间的盒子，通过盒子上面的介绍行知道，一盒中共有二十片药物，药片是椭圆状的，大概有小指甲大小，根据药物说明书，患者需要每日服用一片。
可网络上的受害者们声称，有时候每日三片都不太管用，那是自然所有人最开始，都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岑崤捡起手机，在他们五人小群内给简复发了一条语音：“梅江药业从来都有专业的舆情监测部门，能够第一时间处理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你闲着没事找找他们删除的其他评论，行跟原合升无关，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突破口。”
【简复：……哥，实不相瞒，现在一区都以为我爹早就禅位给我了，差点每周向我汇报工作了。】
【林溱：加油，在我们练习的剧本里，每届皇子都会走上谋权篡位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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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复：每届谋权篡位的皇子，身边都有某个心术不正的权臣或宠妃。】
【纪小川：小林哥你一般演甚么？】
【简复：宠妃。】
【林溱：……滚。】
岑崤：“你还没下课吧？”
他跟简复说话的时候冷静果断，转过脸来对着黎容，语气却不由自主的放柔。
黎容从来都都精神紧绷，看简复和林溱在群里插科打诨一会儿，他心情放松不少。
黎容马上又将照片放大了几倍，凑到计算机屏幕前，仔细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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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他又将目光转到了电脑屏幕上，视线无意识聚焦到某一点，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岑崤！你看原合升的药片上，是不是印了甚么东西？”
包装盒上印有药片的图案，画质很清晰，但很小很不易察觉。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在椭圆形药片的上方，有个奔腾的马的图案。
岑崤被黎容一提醒，也放下电话，仔细朝屏幕看去。
于复彦和耿安不明因此，也纷纷打开电脑，去端详那两个普通的药品包装盒。
岑崤沉声说：“一盒是白色图案，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一盒是灰色的，明显几分。”
药片上的确印有马的图案，况且细看之下，这两盒药上马的图形统统一样，但颜色却有细微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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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复彦都快把眼镜怼进双眸里面了，可认真看了半天，他还是懵懵道：“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耿安：“我倒是能看出来，但要是不仔细看，肯定以为是自己眼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黎容严肃道：“每个人对颜色的敏感度不同，让在那边的人问问胡齐江，这两种药片价资金上有没有差别。”
两个月过去了，于复彦和耿安早就默契的将黎容的话等同于岑崤的话。
于复彦赶紧给岩哥打电话。
岩哥已经带着证据往机场赶了，听到于复彦的说法，马上跟胡齐江联系。
过了一会儿，岩哥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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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价钱上没有差别，胡齐江本人也不心知药片上图案颜色不一样，这两盒药他是同一时间买的，可能生产批次不同，药片也会有细微的差异。”
但黎容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药品生产线都是确定好的，而且患者吃药也不看药片的长相，梅江药业没理由搞两个不同版本。
黎容低头看了下时间。
他以肚子疼为借口出来快某个小时了，再不回去有点说只不过去了。
黎容：“这件暂时先放着，等旧药检测结果出来了再说。”他迟疑了一下，小声嘱咐岑崤，“我这节是系主任的年级大课，我先回去上课，你别忘了吃饭。”
黎容扣上笔记本电脑，揣进自己随手带的帆布袋里，随后推开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岑崤午时都没来得及吃东西，从来都都忙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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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主任正拿着激光笔，在讲台上大谈特谈：“我们这个专业，大家都心知，想要学下去，一定要有恒心，毕竟……工资摆在那处是吧，大家要把梦想放在第一位，坚持不懈，要相信工资总能提高的。”
教室里哄堂大笑。
这些刚才踏入大学的学生，还没有就业的危机意识，从老师的戏言里，也听不出任何辛酸的意味。
系主任在气氛达到高潮时，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当然当然，恒心重要，良心更重要，你们以后可不能为了多赚一点资金，就不讲道德。”
黎容就是在这件时候，走到教室过道的。
但他没回自己原来的座位，而是坐在了何长峰身侧。
何长峰本人身材臃肿，爱出汗，不愿意跟人坐在一起，因此窝在犄角旮旯，某个人占三个位置。
黎容一过来，他有些诧异，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黎容让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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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心知黎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只知道黎容对这个专业不感兴趣，平时也不怎么学习，经常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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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坐在前排的宋赫很关注黎容的动态，黎容刚一进来，他就扭回头，目光从来都都追随着黎容。
见黎容去了何长峰身边，宋赫绷紧了唇，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何长峰见黎容坐下了，忍不住嘟嘟囔囔：“这行也没那么穷吧，如何每个老师都说的我们毕业就要去要饭似的，赚不到钱还不是自己能力差？”
黎容听了这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发言，忍不住挂起敷衍的微笑：“嗯，想赚钱还是很容易的，老师不是说，不讲道德就能多赚钱吗。”
何长峰原本是很漫不经心的吐槽，听了黎容这句有些三观不正的话，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那钱赚着不恶心吗？我是不理解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出卖良心的人，说到底还是没本事，只能走邪门歪道。”
黎容转过脸，认真的看了看何长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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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峰圆润的脸庞上挂满了嫌弃，他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看不起没本事的，也看不起赚黑资金的。
因他从小有优渥的家庭条件，根本不挂念资金会不够花，所以也根本不懂赚钱的辛苦。
黎容轻笑：“没想到你还挺嫉恶如仇。”
何长峰轻哼一声：“我就是单纯看不起废物罢了，厉害的博士明明工资很高，年薪五十万没问题，我爸招的人都能开到这件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工资是挺高的，看来梅江药业是个良心企业。”黎容垂着双眸，手指轻微地摩擦着课桌边的小坑。
他不心知有朝一日，何长峰心知何大勇为了敛财做的那些肮脏事，会作何感想。
何长峰眼高于顶，却也正义单纯，何大勇为儿子创造了某个绝对纯净的好环境，让何长峰以为这件世界是如此的纯洁，干净，人人只要不成为废物就行一生顺遂，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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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长峰十多年来的世界观。
而这件世界观就如看似坚固宏伟的堤坝，早晚有一天，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心知何长峰要如何重塑信仰。
或许是黎容靠的近，也或许是何长峰情绪有些热血沸腾，他额头又开始出汗。
何长峰抖着腿，有些焦躁的扯了扯领子，一旁抖着衣服一旁往胸膛扇风。
“什么时候下课，闷死了。”
他把衣领扯得松松垮垮，堆着赘肉的脖子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硌出来的红痕。
黎容这才发现，何长峰从来都都带着个银链子，随着他抖的动作，能发现银链子下面挂着的是个小十字架。
黎容轻挑了下眉：“你信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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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长峰动作一顿，顺着黎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瞬间挤出来三层下巴。
何长峰皱着眉，赶紧撇清关系：“我不信，我爸信，非让我戴着，只不过纯银的，小几万，还行吧，不算掉价。”
黎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你们家果然是一心向善。”
他家的老太太也有信仰，家里摆着各种书和手册，所以他对这方面还算敏感。
老太太尽管固执胆小，想法偏激，但也因为有信仰，从来不敢做坏事。
只是黎容没想到，何大勇一个赚黑心资金的，也会信这些劝人向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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