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78章 你只是我养的一只鸟
“滴滴”, 电话收到追分少年的消息：[搞定了？帮你这么大的忙怎么谢我？]
季时今看了一眼，没回。
追分少年：[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老季，我为了陪你演这出戏, 把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妹子统统拉群里了, 你不给个补偿？]
季时今：[想要甚么？]
追分少年：[嘿嘿，其实也不要什么, 我就是想心知让你这么兴师动众的人是谁？不是那宋甚么枝的吧？]
宋夏枝？看不起谁呢。
季时今打字：[改天请你吃饭。]
追分少年：[？？？你半夜跟做贼一样把猫塞我房间里, 还让我把家里的阿姨都放假，建群请这么多演员，你就请我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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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季时今确实就像做贼一样, 他用一根小鱼干把lucky哄到手，半夜塞给他朋友照顾, 第二天还得配合演这么一出戏。
季时今秉承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电话一关, 彻底不回消息。他端坐在长桌的这头, 双手微微交叉看向另一头的人，“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我让厨子重新做。”
林霄看着一桌子的菜, 几乎都是他以前喜欢的, 局促一笑，“够了够了……”
有资金人的餐桌长得离谱，摆上乱七八糟的餐具，各吃各的互不干涉, 还有一大堆的用餐礼仪要遵循。
林霄不是很习惯，捡起刀叉都感觉束手束脚, 只勉强吃了两口。
季时今停下动作, “不合口味？我想起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但是人的口味总会变嘛……
林霄不心知如何回话, 手机震动“呜呜”, 是桑泊与的消息：[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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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正在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头顿了顿，：[和你家少爷？]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林霄解释：[猫猫还没送过来，只能留下吃顿饭……]
“呜呜”：[好吃吗？]
林霄回复：[感觉吃不习惯。和他吃饭很不自在，规矩又特别多，超难受……]
“呜呜”：[嗯。归来给你泡泡面。]
林霄：[加根火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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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台面上手机从来都都“呜呜”震动个不停，季时今原本以为他回完就会关掉，结果他还和对方聊起来了。
季时今眉头紧皱，不知道他在和谁聊天，就会有一种事物脱离掌控的烦闷感。他放回刀叉，轻微地擦嘴，“和谁聊天？”
林霄弱弱回答：“是战队的事。”
“打电竞的？”季时今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个行业的不屑，他习惯性地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这种新兴行业我见多了，每天兴起的一抓一大把，倒台的也是一抓一大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他这样贬低自己热爱的东西，林霄有点食难下咽。他慢慢放下刀叉，小声反驳：“不是小行业，可以打奥运赛的，它早就发展很好了……”
季时今不屑，“四年一届的奥运赛，能去的就几位，电竞选手的职业期更是短得可怜，那么多人争夺名额，能不能夺冠都还另说……你真以为有前途？”
林霄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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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有些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林霄就动了几筷子。季时今看得皱眉，没有得到他预想的反馈，忍不住盘算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新来的大厨手艺不佳？
季时今唤来管家，上甜品。
甜甜的奶昔能缓解不开心，林霄抱着多吃了几口，明显合他胃口。
果然被他猜中了。季时今松开眉头，又恢复了几分自信，他双手交错，开始打他的感情牌：“季江鹤每天都问我，你甚么时候归来。”
他说完看向林霄，等答案。林霄心知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咽下去才道：“我每天都有跟他联系。”
季时今又皱眉，一号感情牌没有取得效果，他决定上第二张，“宋夏枝已经被我解决了，你的室内我还留着，给你的金卡我也让秘书给你解冻了，回来吧，还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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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喜欢一件事反复说，这早就是他第二次给他台阶下，他心知林霄因宋夏枝的事很生气，但凡事都得有个度，再拿捏就有点过了，希望他能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霄微微愣住，犹疑道：“当初是少爷让我走的，我以为……”
季时今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意后悔，这件事他也不感觉有任何不妥。当初他为了报复宋夏枝把林霄撵出去，除了哄骗宋夏枝回来，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想试探林霄对自己的心意。
林霄很乖，很听话。但总像隔着甚么不够真切，季时今想在他身上发现其他的情绪，想看他为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又或者是哭着、求着，想重新回到他身侧。
可是没有，林霄一样都没有。
他不哭不闹，乖乖收拾东西转身离去，贴心地把室内让出来，贴心地不去打扰，依旧那么乖巧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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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脱离掌控的想法让季时今产生了不安，所以他会下意识地去否决。
季时今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对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愉悦，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林霄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情？
哪怕林霄不愿意归来，他也会把他的这种情绪归结为“赌气”，以此来增加自己的自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时今认定林霄在跟自己生气，他椅坐着像商场谈判中优胜方，占据着优胜的地位和他谈判条件：“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想要甚么补偿都可以，你心知我还算喜欢你，在原则方面我行考虑对你让步。”
狡猾的商人，和猎物谈判着。
他最擅长这样的谈判，面对这样刚出社会的小白，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林霄有点愣怔，他犹如从来没想过要回去的问题，“少爷，那个……我和战队签了协议，我得回去打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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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时今很干脆，“违约金我帮你赔。”
“可是……”
“滴滴”，手机又响起：[是在檀宫是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林霄给他发消息：[不用，此地进出要门禁卡，我很快就回来了……]
餐桌对面的季时今继续抛出感情牌：“我妈前一天都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外读书。你知道我帮你选了某个好学校，打电竞不可能打一辈子，还是完成学业比较重要……正好我也要开拓国外的业务，还可以抽时间陪你……”
迟钝如林霄，也感觉到不对劲。
此日的季时今根本不像他平常的样子，他好像在循循善诱着什么，带着某种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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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今还在继续加深筹码：“况且lucky也想你了，你刚走的时候它天天蹲在门口守你，你有多久没看到它了？两个多月了吧……”
他翻出电话，翻看上面的短信。越看越觉得奇怪，和他聊天的这件人一点也不像季江鹤的语气，就算再忙，也会叫他林霄哥哥吧？
一说起lucky，林霄明显不太淡定。若是他要带走lucky，季时今会同意吗？要不要找季江鹤帮帮忙？
划到最新一张照片，林霄陡然顿住。
他发现这个电话号发给他的这几张图片，刚才统统在季时今的手机里发现过，一张不差，统统在这里。
如果是季江鹤拍的照片，如何会在季时今电话里？一个恐怖的想法在林霄脑海里生成，他抬头转头看向季时今冷漠的侧脸，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将这件电话打过去，在一阵心跳加速之后，季时今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呜呜”震动了起来。
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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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今的手微微有些僵。
林霄陡然思及宋夏枝，一开始不也是这样被他蒙骗回国吗？结果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官司……
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不就是对付宋夏枝的手段吗？林霄越想越畏惧，连忙切断电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小鹤不接电话？他此日怎么不在家……”
季时今本来还怀疑他猜出来了，现在想想是自己杞人忧天，金丝雀那花生大的脑仁能猜出甚么东西来，“他跟同学出去玩了。”
“这样吗。”林霄紧张到咽口水，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谢谢少爷招待，我吃饱了。”
“才吃这么点？”季时今理了理领带，耐心有点到达顶峰，被他强压着，“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霄都想清楚了，他不想像宋夏枝一样，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要打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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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今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他对这次的谈判很自信，早就做好了十拿九稳的打算，结果被他一口拒绝了？
他烦躁地扯送衣领，耐心再次到达顶峰，“缘何？给我某个理由。”他不想吓到他，因此从来都忍着，现在是忍无可忍，实在忍不下去了。
盯着喜怒无常的季时今，林霄紧张地咽口水，他其实很怕他这样咄咄逼人，“因、因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的事？”季时今嗤笑，“就是打游戏？你告诉我这能成什么事？你能打进世界赛，还是奥运赛？”
林霄从来没有在他面前争论过东西，但是这一次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甚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努力证明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刚出社会的金丝雀，都总是这么的天真、不自量力，以为自己的力气能改变生活。季时今被他的话逗笑了，明明有安逸的生活他不要，非得去选一条羊肠小道。
“你知道打职业有多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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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不怕。”
季时今的耐心已经到达顶峰，烦躁地扯开领带，露出本相，打火机“啪”地点燃一支烟，终于说了他的心里话：“你只是我养的一只鸟，乖乖听话就好了，逞甚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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