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这样的暮色时分走在学校里，对夏文南来说，犹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又好像是前一天的事情。
许多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想起了刚才进校的时候，转过头来问何煜峰：“师兄，我们进校那届，你是不是在迎新？”
何煜峰闻言笑了：“你还想起？”
他很怀念又感到遗憾，他失去了宝贵的几年学生生涯，这使得这一刻他无比想要恢复记忆，把那些生命中最宝贵的经历再找归来：大学校园生活、关于爷爷的最后记忆还有那栋红砖楼实验室里发生过的事情。
夏文南说：“这一生中有些记忆就是会特别深刻。”他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延伸出去的林荫道，尽头是一栋旧式建筑，那是学校的图书馆。
微风摇晃着树叶，冷空气带着它独有的味道迎面袭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松露巧克力的香味。
夏文南转头去看何煜峰，才发现何煜峰站在自己身侧，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如何啦？”夏文南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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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煜峰说：“小师弟，还想起我毕业那年，我们在这条路上散步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夏文南一脸茫然：“甚么话？”
何煜峰言道：“我说让你毕业了来茉泽，我会等着你。可是你没有来，缘何你要去明妍？”
“我……不想起了。”夏文南看向何煜峰。
何煜峰说：“你感觉师兄对你不够好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起了。”
何煜峰沉默一下：“因此无论我问什么都得不到答案是不是？”
夏文南说：“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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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煜峰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文南看到正对面有三个高大男生拿着篮球走过来。他心里正有些挂念何煜峰要是继续说点甚么，话题会变得局促，于是抬手指向前方：“那边是篮球场吧，我都还有印象，大一那年我申请了院队结果被拒绝了，当时你好像是院队队长？”
“因当时招收大一的名额有限，有几个alpha……”
何煜峰话音未落，那三个男生走近了，其中两个人陡然追逐起来，正好跑在前面抱着球的男生撞到了夏文南身上。
那男生是个alpha，身形十分高大，他一旁跑一旁回头，等发现撞到人停住脚步来时，夏文南已经被他“吧唧”撞到树上去了。
“小师弟！”何煜峰上前扶住夏文南，同时将那男生从夏文南身侧挤开。
“抱歉、抱歉！”高大的青年不断向夏文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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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头撞到了树干上，额头擦破了皮，当时便红肿起来。
那男生问道：“要不要带你去校医院？”
夏文南摆摆手，他觉得撞得也不是太严重，就是一下子被几个alpha包围在中间，还有三个刚打了球回来一身汗水，信息素过重了，他整个人在各种味道包裹下，有些晕乎乎的。
何煜峰还扶着他：“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时候，路边陡然有喇叭声传来，夏文南偏过头才从两个人中间的空隙发现那处停了辆车。
车窗是放下来的，明鹭川坐在驾驶座，冷着一张脸：“你们做什么？”
夏文南抬手避开了何煜峰，说：“我真没事，我先走了，感谢你们。”他绕过面前一个大学生，走到汽车旁边，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他也没想自己缘何还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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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撞了他的男生大声问：“真没事吗？那我走了啊。”
夏文南冲他摆摆手。
而何煜峰站在车窗前，弯下腰道：“回去了吗？”
夏文南说：“师兄再见。”
何煜峰也只好点点头：“再见。”
明鹭川没有立即发动汽车，他盯着夏文南，问：“你额头怎么了？”
“撞树了，”说完，夏文南随手扯一张车里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发现沾了丝血迹，只不过不算多，他说，“没事，我们快走吧。”
明鹭川看一眼何煜峰，发动车辆离开。他跟随着导航绕过半个校园，在靠近校门附近一处路边车位停下车，伸手捏住夏文南的下颌，让他转过头来：“怎么会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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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也感觉冤：“我就站在路边，过来某个学生把我撞到树上去了，我也很无辜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鹭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痛吗？”
夏文南摇摇头：“不痛，我们走吧。”他从来都都催促着明鹭川快走，他的额头着实不如何痛，就是还有些闷闷的发着晕。
这种晕晕的感觉持续了一整个入夜后。
直到躺在床上，夏文南盯着天花板，寻思自己不会是撞了一下树就撞成脑震荡了吧？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明鹭川拿了个药箱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在夏文南床边坐了下来。
夏文南看着他，见他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了好一会儿，先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准夏文南额头了，好像又感觉不对，放了回去，换了一瓶碘伏，用棉签蘸了蘸，动作轻柔地帮夏文南擦拭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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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了，明鹭川换个姿势在床边蹲下来，给夏文南额头的伤贴上创可贴。
夏文南笑了一下。
明鹭川做这些的时候，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贴上创可贴就开始收拾药箱，打算离开夏文南的室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文南一把抓住了他，说：“大哥，头还痛。”
明鹭川淡声道：“谁是你大哥？”
夏文南想了想，捏着嗓子道：“头痛，吹吹。”
“自己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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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文南一下子坐了起来：“哇，我都暗示那么明显了，你要不要这样？看在我撞了头的份上，你今晚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明鹭川说：“谁让你跟何煜峰去吃饭的？”话虽然说得冷漠，但他放下药箱，在床边坐了下来。
夏文南特意往旁边挪了一截，空出半张床，探出手拍拍：“就等你了，快来。”
明鹭川看他一会儿，在那半张床上躺下来。
夏文南立即趴在他怀里，与此同时把被子拉过来给两个人盖上，他闻着明鹭川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头晕的难受感稍稍缓解了，闭上眼睛言道：“不是跟你说了去我导师家里吃饭吗？”
“吃得怎么样？”
“挺好，林老师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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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吃完饭为什么要去撞树？”
“是别人撞我！他们不看路要怪我吗？”
明鹭川沉默片刻，问道：“很难受？”
夏文南勉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我头有点晕，不心知是不是脑震荡了？”
明鹭川立即便想要坐起来：“去医院。”
夏文南拉住了他：“这么晚了不去，今晚先观察一下，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夏文南挪动着在明鹭川怀里继续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把双眸闭上，“我脑袋本来就要问题嘛，说不定撞一下把藏在哪里的淤血撞开了，翌日就恢复记忆了。”
明鹭川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睡吧。”
夏文南怎么也没思及，那天晚上他竟然会梦到何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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