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夜晚开始起风了，风吹到夏文南的脸上，叫他喝得发烫的双颊感到一阵微凉，酒意也开始逐渐上头。
段宁没有喝酒，他手里捧着他的饮料杯，说：“鹭川小时候的事情自己会告诉文南，我心知的又不多。”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身体略往后仰，像是开始感到疲倦。
明思彦将身体靠近了夏文南几分：“可惜文南都忘记了。”
明鹭川这时语气冷淡地说：“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他了。”
夏文南说：“会记起来的。”
段宁问：“忘记了甚么？”
没有人回答。
明思彦左右看了看，笑一声转了话题，问段宁还有没有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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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对他们的对话兴趣不大，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明思晨。明思晨旁边是张阿姨，一个晚上都在喂明思晨吃东西。
张阿姨夹了一小块五花肉喂到明思晨嘴边，明思晨摇摇头，看起来不想吃了。
“要不要去休息啊？”张阿姨问他。
他没有回答。
张阿姨却自顾站起来，对明钦说明思晨要休息了。
明钦点点头：“思晨要早点睡觉。”
张阿姨推着明思晨从花园转身离去。
夏文南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看张阿姨步伐缓慢，推着轮椅碾过花园石板，消失在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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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件瞬间，花园的灯光突然暗了，只剩下从别墅大门照射过来的光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明钦“咦”一声，在黑暗的夜里十分明显，他说：“如何回事？”
夏文南等了一会儿才适应了面前的黑暗，借着远处的照来的灯光看清花园里其他人的轮廓。
尹泽竞说：“线路有问题吧，上次老李用割草机犹如就断过电。”
“此日老李不在。”
老李是家里的司机兼园丁，平时家里电器或者线路出现故障都是他动手修的，今天偏偏请假不在。
夏文南寻思是不是该散会了，明鹭川这时陡然立起身来来，说：“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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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鹭川离开餐桌旁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站立的位置背着光，从夏文南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说：“你去帮我照一下光。”
夏文南没有考虑，立即站了起来：“好。”他宁愿陪明鹭川去修线路，也不想在此地听明思彦段宁像姐妹一般聊天。
明鹭川朝着小楼东侧走去，夏文南紧跟在他后面，这边早就看不到楼里照出来的光亮了，周边越发黑暗。
夏文南不熟悉环境，脚步都放慢了，他小声喊：“明鹭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明鹭川停下脚步，说：“偷偷摸摸做什么？”
夏文南感觉自己早就走到了明鹭川面前，虽然还没碰到人，但是早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热气机，他于是停住脚步来，继续很轻声地说：“原来我们不是在做贼吗？那你走那么快干甚么？”
说话的时候，夏文南手也没闲着，抬起来便摸到了明鹭川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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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隔着衣服，明鹭川的胸仍是温热结实而有力，夏文南陡然想，这是alpha的胸啊，没来由产生了性别意识，立即收回手。
但是他刚收回手，下一秒就被明鹭川的手给抓住了。他吃一惊，正要说话，明鹭川却沉默地转过身便走。
夏文南被拉扯着蹒跚前行两步，才跟上明鹭川的步伐，他因此忍住了废话，跟在明鹭川身侧一起走到别墅东侧靠近车库的一间小屋。
小屋的门没有上锁，明鹭川轻易拧开了门锁。
房门里一片漆黑，夏文南在明鹭川进门的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自己留在门外，扒着门框朝里面看。他什么都没能看到，只能闻到空气中有弥漫着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气息。
“此地是甚么房间？”夏文南怂怂地问，“配电室？”
“杂物房，”明鹭川的音色传来，显然人早就走进去了。
夏文南还扒在门外，问：“你看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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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到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看不到啊。”
“我又不是猫，我如何看得到？”
夏文南有些不高兴：“能好好说话吗？你看不到还不给我个手电筒，我帮你打光。”
“我看不到我怎么找手电筒？”
夏文南有点抓狂：“那你叫我来给你照甚么光？”
“你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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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愣一下：“对哦。”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一下子照亮了小半个房间，和站在光亮中心的明鹭川。
“怎么刚才不用手机照亮？”夏文南开始抱怨，“路上也很黑啊。”
明鹭川说：“我找得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找不到啊！”
“那你如何不照？”
夏文南顿时无言以对。
杂物房比夏文南想象中还要乱，地上有个打开的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房间角落有花园用的除草机和长水管；另一侧靠墙则有个木头架子，上面堆放了许多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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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鹭川蹲在工具箱前找工具。
夏文南视线扫过墙边，在光亮的阴影中发现某个洋娃娃，洋娃娃太破太旧，眼珠子都掉出来一只，在这种晦暗不明的环境下显得极为可怕，夏文南心脏跳动一下，干脆把手电筒光线照了过去，想要看清架子上那些东西。
明鹭川的周边暗下来，他压抑愤怒的阴沉音色响起：“夏文南。”
夏文南说：“那些是你们小时候的玩具吗？”
明鹭川没有回答他，自己在工具箱里拿出某个手电筒打开，架在旁边。
夏文南从容地走到了架子旁边，他问：“这件洋娃娃是你的啊？”
明鹭川头也不抬：“明思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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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喜欢洋娃娃啊？那还挺可爱的，”夏文南想象着明思彦小时候自己就像个洋娃娃，手里还抱个洋娃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完：怎么长大了一点不讨人喜欢？
架子上除了洋娃娃，还有些孩子的玩具，比较引人注意的是，其中有一排木头雕刻的人偶，一共有五个，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列着。夏文南凑近去看，说：“这是一套吧？好像是刻的同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样子。”
木头人偶有着同一张脸，看外形从婴儿到孩童到少年直到中年。
“那是我的，”明鹭川站了起来，走到夏文南背后，“小时候爸爸送我的。”
夏文南感觉很奇怪：“缘何要送这件给你？感觉也不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吧？”
明鹭川盯着那排木头人偶：“我没有别的玩具，除了这套木雕，爸爸没有给我买过其他任何玩具。”
夏文南转回头看他。
明鹭川伸手，从架子上拿过来一本画册：“你发现这件架子上的玩具全部是明思晨和明思彦的，只有这套木雕和这件本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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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册沾满了灰尘，早就擦拭不干净了，夏文南从明鹭川手里接过来，随意翻了几页，用手电筒照着，看到里面全是画的长发女性。
“甚么啊？你画的真丑。”
“统统是我想象中的母亲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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