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夏文南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明鹭川。
明鹭川抬手指向休息室：“进去换。”
徐枫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依然是一副尽职尽责的严肃模样。
夏文南于是拿着衣服踏入了休息室。
徐枫给他买的仍是一身休闲衣服，只是颜色和质感看起来都要稳重得多，上身是浅灰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棉质长裤，脚上是运动鞋样式的软皮鞋。
夏文南换好衣服出来，徐枫早就离开了，写字间里只剩下明鹭川。他从容地走到明鹭川办公桌前，问：“不生气了吧？”
明鹭川不搭理他。
夏文南一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看他：“不说话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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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鹭川这才抬起头：“你要去哪儿？”
“回去了或者出去逛逛，”说到此地，夏文南想起来，“我可以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明鹭川沉默一会儿，按了桌面的呼叫铃，把徐枫叫进来。
“你带他在集团转转，想去哪儿都行。”他对徐枫说。
徐枫应道：“好。”
对夏文南来说，去哪里都比跟明鹭川关在一个室内里的好，他立即走到徐枫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走吧。”
徐枫带着夏文南在明妍大楼里转了一圈。
夏文南也没甚么想要看的，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自己以前的办公室，徐枫于是带着他去了研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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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部有两个配套实验室，其中一套是您直接管理的，”徐枫给夏文南介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实验室都是玻璃窗，从走廊上可以看见里面工作情况，夏文南见到实验室里面好些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正在埋头工作，其中有某个人抬起头正好注意到他，露出略显诧异的神情。
夏文南抬起手对他挥了挥，陡然思及自己如果现在进去，就不得不解释自己失忆了，某个人都不认识，对这里一切不熟悉，那必然引起所有人的关注，顿时感觉不太舒服，便对徐枫说道：“我们不进去了，去我办公室看看吧。”
夏文南的写字间在同一层，面积不算大，但同样有配套的休息室。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电脑和记事本，还有一套和明鹭川办公桌上一模一样的小香水瓶，除此之外，就是一张他和爷爷的合照。
照片装在镜框里摆放在桌面上，夏文南坐了下来来，伸手拿过照片细看，发现自己并不想起这张照片是甚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理应是他遗忘的那段时间里留下来和爷爷的纪念。
徐枫低低道：“要不要我在外面等您？”
夏文南放回照片，说：“不用了，我待一会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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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单翻看了一下抽屉和柜子，发现全是工作的东西，没找到甚么私人物品，休息室里也只有很少两三件换洗衣服，便叫上徐枫，一起从办公室离开了。
午时，明鹭川带上夏文南一起去集团的员工餐厅吃午饭。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餐厅里热闹的时候，公司员工拿着餐盘在窗口排队打餐，夏文南跟着明鹭川自然不用排队，而是坐在专门的区域，有工作人员帮他们送餐。
路上遇见的集团员工，都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好像很少有人知道夏文南出车祸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位人问夏文南“休完假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夏文南懒得解释，通通点头说是的。
吃饭的时候，夏文南看见外面有一桌几位人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随后低声说甚么，他因此凑近明鹭川，问：“缘何有人会对我们指指点点？”
明鹭川抬眼看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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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说：“就前面那桌。”
“那是你实验室的员工。”
“哦，”夏文南想起来了，这几个人他刚才在实验室里见到过，“我是不是得罪过他们？”
明鹭川看他一眼。
夏文南喜欢汤汁拌饭，习惯性地拿了勺子将米饭上浇上菜汤，这时一下一下地搅和着，说：“我也想象不出来我当经理会是甚么样的，我觉得我理应不凶，但是人当了官有时候难免会飘起来，时不时摆一张臭脸。”
明鹭川说：“你不凶，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夏文南点点头：“我就心知，我说的也不是我，主要是说你，看你脸多臭。”
明鹭川把手里筷子放回，淡声道：“夏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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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集团高管本来端了餐盘想要过来明鹭川这桌打招呼，这时被吓了一跳，脚步一顿立即换了个方向，坐到了后面一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凶甚么，”夏文南压低了音色，“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除了我，谁能忍受得了你？”
明鹭川说：“你忍不了也可以滚。”
再严厉的话，每天都重复听上几遍也失去了威吓力，夏文南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怕明鹭川了，他感觉明鹭川就像是关在院子里的狼，每天“呜呜呜”地朝人怒吼威胁，有一天你走近了细看，哦，原来是只哈士奇。
他吃了一口饭，心想此地的员工餐厅味道还真不错，随后言道：“我给你们研发了那么厉害的香水，公司分资金给我了吗就想让我滚。”
明鹭川声线暗沉：“早他妈分了，你自己去查你账户的公司分红。”
夏文南想起自己账户上的三百万，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随后他又轻声对明鹭川说：“别骂脏话啊，被听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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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鹭川不理他了。
吃完午饭，夏文南看见外面太阳光越发炽烈，公路上被阳光灼得白茫茫一片，路上除了汽车几乎见不到行人。
他也失去了出门的欲望，留在明鹭川写字间睡午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鹭川让他去里面休息室睡，他拒绝了，直接躺在明鹭川办公室的宽大真皮沙发上。
办公室冷气充足，夏文南又正吃饱了饭，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愣了十几秒钟就陷入了睡眠。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感觉似乎有人在他身上搭了什么东西，可他的思维并没有清醒，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椅背，闻着皮革的香味，又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后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身边，明明还闭着双眸，却清楚地心知那人是明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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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鹭川握住他的一只脚，突然对他说：“让我看看你屁股上的痣。”
他努力想要挣扎，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搭在夏文南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他睁大双眸，发现沙发上只有他某个人，明鹭川还是坐在办公桌边，根本没有过来。
明鹭川盯着他，冷冷说道：“疯了吗？”
夏文南仰面倒下，抬手捂住脸，满脑袋都是那颗薛定谔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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