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夏文南从深沉的黑暗中从容地苏醒,记忆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哪一觉睡得那么沉过。他睁开眼睛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金黄而刺目的阳光瞬时间占据了他的视野,叫他忍不住又闭了闭双眸,等到适应了那份明亮才又一次睁开。
这一回他看清了自己躺在一间雪白的房间正中,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是一盏长方形的白色顶灯,这时灯光虽然亮着,但从窗外照进来的太阳光显然更加炫目,阳光是泛白的金,不像上午的阳光总是带着朝气蓬勃的橘,感觉上去更像是炎热的午后。
夏文南并不心知外面是不是像看起来那般热,至少室内里开着空调,温度刚才合适,叫他盖在薄被下的身体不冷也不热。可是他刚尝试动一动手,就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得厉害,况且紧随而来的,是头一阵阵跳痛。
他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哼”声。
“你醒了?”房间里陡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音色,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夏文南本想抬头去看一看说话的人在哪里,只是稍微努力就放弃了,他想他头上大概是有伤,才会动一动就痛得那么狠。
室内里响起沉闷的脚步声,从右侧角落从来都都到夏文南床边停下来,夏文南也看清了刚才说话的那人,是个陌生的男性alpha。
alpha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指节长的短发往上梳起,只在鬓角处有那么几根不太驯服地垂了下来。他像大部分男性alpha那样有棱角分明的硬朗轮廓,可是又更显俊朗:眉角斜飞张扬,嘴唇浅淡单薄,尤其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睫毛微垂,半遮住眼里幽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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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时候,他微微弯腰,用那双漂亮双眸直直盯着夏文南,问:“感觉怎么样?”
夏文南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陌生alpha,问:“你是谁?”
alpha脸庞上的诧异神色完全无法掩饰,他看了夏文南瞬间,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对那边言道:“病人醒了。”
结束了通话,alpha站在床边沉默地盯着夏文南,直到夏文南想要起身却因牵动伤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时,他才伸手按在夏文南的胸前,“不要起来。”
夏文南喘一口气,问他:“这是医院?我发生甚么事了?”
alpha并没有立即回答,在夏文南得到答案之前,病房门被人打开,一行三四个医护人员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中年男医生,他进门的时候,夏文南清楚听到他唤了一声“明先生”。
明先生是谁?是室内里那alpha?夏文南虽然头正痛着,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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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士很快将他包围起来为他做检查,床边的alpha沉默地退到了角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文南仍是觉得茫然,他听见医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仔细思索了,发现他并不心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此地,不心知自己受伤前发生了甚么事情,甚至当医生问他今天是几月几号的时候,他脑袋里都一片模糊。
中年医生蹙起了眉头。
还好他记得自己叫夏文南,是一个大学生。
“大学生?”床边所有人都暂停了一下动作,包括那个此时正为他测量血压的护士。
中年医生回头看一眼站在角落的alpha。
alpha脸庞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夏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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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问夏文南:“你想起那位先生是你甚么人吗?”他指着角落的alpha。
夏文南心知他指的谁,并没有看过去就直接摇了摇头,视线一直落在病床旁边另某个年少男医生身上。
中年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接着问:“如何了?”
夏文南露出疑惑表情,对那个年少医生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中学同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年少医生局促地笑笑,没有说话,只有那中年医生说了一句:“是吗?”
夏文南觉得很奇怪,他认真看那人眉眼,轻轻点头:“真的很像,就是年龄大了点。”
年轻医生依然不太自然地笑着,言道:“我应该就是你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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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南道:“哦!你是林抒秋。”
林抒秋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并不打算和夏文南继续交谈下去,夏文南也只好沉默地躺下来,继续一头雾水地配合检查。
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陆续转身离去,中年医生临走之前,邀请了房间里那个alpha和他一起出去,只留下夏文南某个人。
他有些疲惫了,闭上眼睛意识朦胧地睡了个短觉,再醒来时看见那个alpha早就回来了,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正看着他。见到夏文南醒来,他没有动作,只是问:“还好吗?”
夏文南手背上正打着点滴,药水进入血管带来阵阵凉意,他盯着alpha,又一次问:“你是谁?”
alpha看了夏文南许久,言道:“你不想起我了。”
夏文南疑惑:“我们认识?”
alpha说话的语气有些冷硬:“我叫明鹭川,是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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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什么?”夏文南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名叫明鹭川的alpha重复了一遍:“你的丈夫。”
夏文南继续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思维,等待恢复的瞬间,只感觉全身寒毛直竖,他转开了视线,伸手去拉身上盖的薄被,徐徐将被沿拉过头顶,语气僵硬而苍白地说:“你认错人了吧?”
在他被子将要完全盖过头顶的时候,明鹭川握住了他的手。
夏文南吓了一跳,被子的一角从他手里落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他看见明鹭川的表情有些阴冷,原本要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明鹭川的手心倒是温热的,他抓着夏文南的手,缓慢而有力地塞回了被子下面,说:“你在输液。”
夏文南这才陡然感觉到手背上略微的痛感,他用另一只手把盖住半张脸的被子拉开,静静躺一会儿,问道:“我们……是不是有甚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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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鹭川没有说话。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从甚么时候逐渐变得黯淡了,夏文南认识明鹭川只不过半天时间,两个人之间也没说上几句话,可他直觉面前这件alpha性格有些阴沉,看起来并不好相处的模样。
病房里沉寂了一会儿,夏文南小声说了一句:“我是beta。”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鹭川陡然站了起来,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直到听到病房门关上的音色,夏文南才盯着天花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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