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首富
二楼会议室里一片喧哗声。
案件来得陡然，干警们不明就里，窃窃私语地议论着哪里有了案子，是甚么样的案子。
谢箐挨着黎可坐下，黎可正要在她耳边说点什么，檀易、黄振义就进来了。
这一次，黄振义坐主位，檀易坐了次席。
谢箐明白，这件案子，黄振义要亲自主导了。
也是，曹海生参与的案件，黄振义肯定也是参与者，晁石案没破，责任心和好奇心都会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檀易把几份复印件放在会议台面上，推给傅达，傅达给大家分了分。
黄振义道：“我们下午去历山县，历山县首富贲长富一家四口被杀，案情与七年前的晁石案相似，大家先看看卷宗，心里有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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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答应一声，纷纷翻看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
谢箐拿到了一份，她和黎可一起看。
曹海生当时只是复检了尸体，法医提供的帮助有限，所以这桩案子他只心知案由，对后续调查的具体情况不大了解。
谢箐细细地看了一遍。
晁石案，案发日期是89年7月29日，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凶手确定有两人，他们剪开二楼北面卧室的纱窗，先杀了晁石的大儿子。
从大儿子的房间出来后，进入对面室内，杀害晁石的一双女儿。
在二楼主卧杀死晁石夫妇，最后下楼，他们连年迈的老夫妻都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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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翻遍了晁石家，楼上楼下犄角旮旯，留下大量的指纹和少许鞋印，以及少量泥土——因地面条件不好，只有踩到点滴鲜血时，才会留下剐蹭的印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经比对，未在有案底的刑满释放人员中找到指纹。
经排查，此案没有目击证人。
89年至今，市局始终坚持比对该案主犯指纹，可嫌疑人似乎再也没有犯过案。
……
黄振义把新案子介绍了一遍。
三月三日一大早七点，贲长富雇佣的保姆用钥匙打开门，发现贲长富夫妇被打死在一楼的卧室里，便报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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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检人员勘验后，发现凶手没有走窗户，门锁也是完好的，但暗锁边缘多了许多新鲜的刮痕。
由此行判断，凶手会开锁。
别墅内没有扭打的痕迹，死者均在睡梦中被打击头部而死，凶手势大力沉，下手干净利落。
从一楼杀到二楼，贲长富夫妻，、儿子儿媳，通通没有幸免。值得庆幸的是，贲长富的小女儿正上大学，不在家，未造成灭门惨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此案中，凶手人数未知，杀人手段一致，客厅上“劫富济贫”的四个字相似，凶手会开锁，未留下指纹和足迹，在反侦察能力上有明显提升。
不仅如此，此案也可能是模仿晁石案，以此转移警方注意——当年的晁石案登过报，锤子和墙面上的字都被大肆渲染过。
这也是历山方面没有马上向市局汇报，先独立调查，三天后才请求支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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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振义说完，问檀易：“檀队，你有甚么看法？”
檀易道：“从目前的已知条件来看，我们市局能起到的作用不大，看看现场再说吧。”
“檀队很清醒，这很好。”黄振义欣慰地笑笑，“不过，此案在当地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老百姓人心惶惶，历山县警力不足，我们不出手是不可能的。”
“案情复杂，我们局又没有实地勘验过，我就不要大家的意见了。但我们可能要在历山盘旋几天，大家把换洗衣服准备准备，以免影响我们局的形象。”
“哈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傅达道：“放心吧，时刻准备着，谁办公桌里没两套换洗衣服呢？”
黄振义笑道：“这倒是，咱们二大队的刑警真没有邋遢的。”
大家一旁聊，一边出了写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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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到楼上，谢箐拿上大哥大，给谢宸打了个电话。
“大哥，忙着呢吗？”
“不忙，你说。”
“我下午去历山县，院子里买的花草料理不上了。”
“你放心，哥看着他们弄。”
“谢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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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啥，等你归来，大哥带你去咱俩的地盘上溜达溜达，到时候你帮哥规划规划。”
“好啊，这件我真能帮上忙。”
“那就说定了，你在外面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心吧，替我问咱爸好。”
“咱爸就在旁边呢，他让你凡是不要强出头，心知吗？”
“好，替我谢谢爸。”
谢箐挂断了电话，对曹海生言道：“师父，我在卧龙湾买了房子，等搬了家，就能经常捎你上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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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曹海生道：“你这傻孩子，咱们动不动就加班，动不动就出差，哪有那么多一起上下班，心意师父领了。还有，师父的房子也快下来了，四月初就能拿钥匙了。”
他的新房子离市局稍近一些，全程通公交，即便是骑车也近了许多。
谢箐喜道：“太好了师父，缺甚么尽管告诉我。”
这是“缺资金你说话”的变相说法。
曹海生心里很感动，“先晾一晾，秋天再说。”
谢箐道：“师父，再有几天我就搬家了，到时候你去我家看看，又简便又好看，你要是信得着，到时候我帮您搞一搞。”
他笑了起来，“师父信得着你，到时候你来帮师父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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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从来都都是曹海生的心病，不好好装吧，对不起新房子，好好装吧，口袋又真没钱，谢箐这番话简直说到他心里去了。
谢箐道：“那就说定了。”
……
下午，谢箐开车，带着檀易、黄振义、黎可一起赶往历山县。
去年出事的那段路还在修，山被削平不少，山路上的坑洼也不见了，好走不少，两辆车顺利抵达历山县局。
历山县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资金万山和刑警大队长刘杰早就候着了，大家略略寒暄两句，便赶往了案发地。
车子开往历山县东，几分钟后驶入名叫某个碧水蓝天的小区，拐几个弯后，在西南角的一座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别墅外拉了警戒线，外围有警察把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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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山介绍道：“这个楼盘就是贲长富开发的，因为此地离市区不远，附近的小学和初中都不错，他自己留了最安静最好的一栋，没成想，唉……”
谢箐四下看看，别墅前有几位花坛，其他地方都铺着青砖。
李骥助跑两下，到墙根处时起跳，抓住围墙上沿，顺势某个引体向上，肩膀就探出去了。
围墙不高，对身强力壮的男人来说，爬上爬下都没有问题。
左右观望几秒，他跳了下来，对黄振义说道：“外面是一片平房，墙下是条破烂的石板路。”
刘杰道：“对，外面是东水街道，有五百多住户，这件小区就占了一部分住户的宅基地。”
黄振义问道：“购买宅基地时，开放商和住户间闹过矛盾吗？”
刘杰道：“只有一家不愿意搬，是个在院子里住了一辈子的老人家，不愿上楼，双方僵持某个月，贲长富无奈，给了他家两个一楼，补偿两万块，事情才解决了。我们也查过了，老人家的儿子和老人一起住，目前来看没有犯罪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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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没甚么可看的，一行人进了别墅。
客厅沙发后的白墙上写着“劫富济贫”四个字，和晁石案的字迹着实有几成相似。
谢箐和檀易并肩而立，观察好几分钟，拍好照片后独自进入案发现场。
一楼卧室。
靠北墙的柜门被打开了大半，内衣、外衣、药品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床靠在东墙上，距离窗户差不多一米。
床头上、用荞麦皮塞的枕头边缘，都有直径小于1mm—3mm的黑色血迹，这是凶手在击打死者头部时留下的。
谢箐抬头看看房顶和床头挨着的墙，对应的，那里有两道凶器快速扬起时飞溅出去的抛甩状血迹，与床形成了一定的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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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箐以手做锤，反复调整，依照血迹模拟了一下凶手作案时的站位和手段。
再走到另一侧，重复刚才的动作。
黎可进来了，问：“有发现吗？”
谢箐道：“暂时没有，你们呢？”
黎可摇头叹息，“你这完事儿了吗，我们去上面看看？”
谢箐点点头，取出照相机拍两张照片，和黎可一起上了二楼。
贲长富的儿子儿媳睡在二楼阳面主卧，先进一间起居室，再进卧室。
起居室里有个小型的家庭卡拉ok设备，电视机后的墙上挂着小夫妻的结婚照，男的虽不那么帅气，但阳光、淳朴，女的清纯秀美，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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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可不忍直视，飞快转过头，“太难受了，我一定得为他们做点儿甚么。”
谢箐又凝视两秒，这才步履沉重地去了卧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里和一楼的情况差不多，东西被翻捡得乱七八糟，雪白的墙上，两道乌黑的抛甩状血迹触目惊心，形态、角度与一楼高度一致。
这说明凶手动手前不但踩过点儿，还可能专门训练过。
案子做得干净利落，市局的痕检和法医均无用武之地。
即便如此，大家也投入了统统的专注和努力，力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楼上楼下三百多平米，大家伙儿细致地篦了三遍，直到天黑才返回县局，在食堂简单吃口饭，便去了县局的大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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